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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顧客推開這扇門……”

陳禾推開他的手,“鐘希暮,你唸經啊。”

“那我去你房間拿本書。”他站起身,“我妹妹很愛看書。”

陳禾有點不悅。她小聲嘀咕:讓你講故事,是讓你講自己的故事,不是照本宣科。

“流浪、創業、被綠。你想聽哪段?”

“被綠。”陳禾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鄭重握住鐘希暮,“因為我們是戰友,戰友總可以交流一下被綠經驗吧。”

鐘希暮:“……”

他思考了一秒鐘,可以。

“但是在講之前,我需要打賞。”

誰叫他是奸商呢。鐘希暮湊近陳禾的嘴唇,“想得到金主大人的一個香吻。”

陳禾心臟跳了兩下。

今天的鐘希暮格外可愛。

今天的鐘希暮為她掉了眼淚。

陳禾板住他的臉,在唇角、鼻尖、眼窩各親了三下。他閉上雙眼,安靜享受著蜻蜓點水般純情的吻,很滿足。

吻過後,陳禾意猶未儘地搓著他的臉,“鐘希暮,你、你怎麼無時無刻都在釋放魅力?等我痊癒後要好好懲罰你。”

鐘希暮笑笑,好的寶貝,悉聽尊便。

譚舒然,漁民的孩子,是縣裡為數不多考入北京的女孩兒。

譚舒然喜歡編故事。從小學開始,她的作文經常被展示在學校的文化長廊。

她喜歡寫家鄉的故事,寫山水,寫人物,寫和譚勇軍一起打魚的樂趣。她喜歡看電視,小時候愛看瓊瑤劇,長大後看諜戰片。

譚舒然時常做夢:編劇,譚舒然。或者:總導演,譚舒然。要是自己的名字出現在片頭就好了。

結合了興趣與夢想,她走上了藝考這條道,義無反顧選擇了編導專業。這在早年的清禾縣,是件稀奇事。

家裡不算富裕,縣城裡的人都說她是不孝女、敗家子。

有人來看熱鬨,老譚啊老譚,彆人養女兒到最後能撈筆嫁妝,你倒好,還往裡麵倒砸錢,這什麼時候纔是個頭。

也有人來勸阻,藝考很費錢,找小譚聊聊吧,打多少魚能撐得住這麼大的花銷。

譚勇軍不說話,嚥下一肚子苦水。

好在譚舒然不負眾望,拿到了重點藝術院校的錄取通知書。

升學宴聲勢浩大,有人負責接客,有人負責寫禮賬。眾人調轉話頭,老譚,你培養出個大明星。

譚勇軍笑,啥大明星,我不懂她學的是啥。

路上碰到鐘希暮,他吆喝道:我女兒的升學宴,你也來,小譚好像很喜歡跟你聊天。

鐘希暮笑著說恭喜,我拖家帶口的,不方便吧。

譚勇軍一擺手,那算啥。都來,都來。

譚舒然比他小三歲,剛考上大學那陣,人逢喜事精神爽,總喜歡來店裡煩他。

來時路上,她會給鐘希暮折一支紫丁香。笑嘻嘻地問:鐘老闆,你知道紫丁香的花語嗎?

她湊到他耳邊,是初戀哦。你是我的初戀。

鐘希暮還記得那雙眼睛,說這句話時亮晶晶的。然後臉就紅了。

那時的譚舒然和現在完全是兩個人。她愛笑,常和他一起去照顧島上留守的老人,陪他們聊天,聽他們講過去的故事。

純粹點不快樂嗎?

他寧願相信是環境改變了譚舒然,也不願承認——作為合格的功利主義者,她可以不痛不癢地掃清事業路上的絆腳石。

鐘希暮就是那個絆腳石,而他唯一能做的,是還彼此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