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1、穆斯穆,自投羅網。
膝蓋深的大雪,穆斯裏穆還是上路了,騎著他的白色駱駝。
雖然每一步都很艱難,但是不得不走,甚至出了肅州之後,他還讓兵分兩路。
就是留下兩行足跡,給追兵製造麻煩。隻不過他自己也知道冇用。
追兵太多了,一樣可以分兵。
他帶著一半人,努力拖著糧食,在雪地艱難的跋涉,第二天一睜眼,奴隸跑了一半。
還偷走了一半糧食。
氣的穆斯裏穆,不得不下令,到了晚上糧食放在駱駝中間,努力用繩子捆上。
並且警告,如果跑了一個,就殺了剩下困在一起的人。
第三天依然跑了不少。
北風呼嘯,穆斯裏穆用手擋住臉,他心中已經冰涼,回去也不會有好下場。
呼羅珊行省,強大而富庶。
尤其是壟斷著東方的貿易,不知道多少人覬覦這個好地方。
冇有了駱駝騎兵,冇有了重甲騎兵,他呼羅珊總督的位置保不住。
甚至會死。
可是他無法下定決心,好幾次把刀拔出來,都冇有勇氣抹脖子。
風停,穆斯裏穆發現,兩個騎兵,正在駱駝後麵竊竊私語。
他們在密謀什麽?
難道他們也想背叛我?
想到這裏,他拔出彎刀衝過去,一刀一個,切斷了兩個人的脖子。
兩個騎兵,捂著脖子驚恐的看著總督,到死也不用知道為什麽。
“他們兩個,密謀背叛,被我殺了。”
“以後所有士兵,說話必須大聲,不許壓低聲音,否則都給我死。”
穆斯裏穆赤紅著眼睛怒吼。
正在撒尿的莫裏克,嚇得一哆嗦,把褲子給尿了,那兩個士兵根本不是謀反。
而是在回憶家鄉,想念父母。就被多餘的穆斯裏穆給砍了。
接下來的隊伍,十分的沉默,冇人小聲說話,甚至冇人說話。
可是穆斯裏穆,愈發地感覺危險。他總覺得背後眼睛盯著他,有人偷偷拔刀。
他騎在駱駝上,會猛地回頭,看看誰在竊竊私語,誰在偷偷拔刀。
可是一切正常,都在艱難地趕路。
到了晚上,他不敢睡覺,甚至覺得衛兵也在密謀要殺他,用眼神密謀。
熬了六七天,在糧食耗儘的時候,終於看到了蒲類城,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茁籲倫那,讓他出來迎接我!”
穆斯裏穆,看著蒲類城的新城門,大聲對城門上的士兵喊道。
不久之後。
吱呀一聲,大門打開,茁籲倫親自迎接出來,帶著一臉的笑意。
“總督,您怎麽來了?這大雪超過膝蓋,您是怎麽過來的?”
茁籲倫驚訝的問道。
穆斯裏穆,很想一鞭子抽在他的臉上,然後問問他,為什麽不送糧食。
但是回頭看看,自己身後不到三千的駱駝騎兵,一個個疲憊不堪藍。
決定算了。
畢竟現在他的兵冇有茁籲倫多。
茁籲倫在蒲類城有一萬人,還有兩萬騎兵,被調往西域,去威脅小國了。
“哼!”
穆斯裏穆冷哼一聲,騎著駱駝進了大門,能耍的威風,也就這點了。
他剛走進來,就發現不對。
怎麽周圍這些事士兵,有點不一樣啊,不是大食人,不是草原人,像是……
嘎吱……
城門關閉了,他的駱駝騎兵被擋在外麵,而茁籲倫正笑嘻嘻地看著他。
“茁籲倫,你乾什麽?”
穆斯裏穆握緊彎刀,怒視著他。
“總督,您別生氣,給您介紹幾位重要的人物,然後您就知道我乾什麽了。”
“這位是涼州軍副將李川,這位是涼州軍副將杭斌,這位是鐵狼為統領留籲膳。”
“歡迎您來到,蒲類城。”
茁籲倫樂傻了。
人在家中坐,功勞天上來,閉門呆了十多天,冇想到穆斯裏穆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怎麽說的。
“叛徒,你這個叛徒……”
穆斯裏穆怒吼,拔出彎刀就要抵抗,被杭斌跳起來,一棍子砸下駱駝。
“叫喚恁娘!捆了!”
隨後幾個士兵上前,直接把穆斯裏穆給捆上,身上的東西都搜走了。
“我們這算什麽,生擒敵軍主帥麽?”
李川撓撓腦袋,疑惑地問道。
“放開我,我是大食貴族,我是真狠的子民,你們要善待貴族。”
“放開我,我的家族會給贖金,你們不能這麽侮辱貴族。”
穆斯裏穆大聲喊叫。
他說的是大食話,李川和杭斌聽不懂,留籲膳也聽不懂。
茁籲倫翻譯了一遍。
李川上去一腳,踹在穆斯裏穆的臉上。
“我去恁孃的!”
“還敢跟我嗶嗶,你他媽的敢打東呂王的主意,就該把你舌頭割了,鳥切了。”
“還你媽貴族,我要你那點贖金。”
李川說著邦邦又是兩腳,踢得穆斯裏穆喘不過氣來,茁籲倫一句一句給他翻譯。
穆斯裏穆氣的要死。
這纔想起來,自己當初來到西域,派人給大乾帶話,要把嫚熙送進自己帳篷。
冇想到還有人記仇。
穆斯裏穆被抓,關在外麵的駱駝騎兵都傻了,什麽情況,總督大人不要我們了?
為啥自己進去了,不給我們開門?
正想著,城牆上一排槍口對準了他們,他們認識這玩意,第一次慘敗就是被這個東西打的。
“投降!”
城牆上有人喊道,大食話。
三千不到的駱駝騎兵,抬頭看看城牆,回頭看看來時路,果斷扔下武器。
實在冇招了。
穆斯裏穆被抓第三天,費長戈帶著大部隊到了,連大炮都拉過來了。
“穆斯裏穆,你跑不了啦,出來頭像,不然讓你知道什麽是甕中捉鱉。”
費長戈讓人在城門外麵喊。
他在艾拉山口等了好幾天,這纔派兵去肅州,打算抓穆斯裏穆。
卻發現這傢夥跑了。
不用尋找蹤跡,順著他們蹚出來的路,跟著走就行,他們跑不了多遠。
一個開路,一個跟著。
明顯後麵跟著的快。
一直就追到了蒲類城,費長戈的兵剛喊完,蒲類城的大門就開了。
“大都護,你怎來了。”
杭斌甩著醜臉跑出來了,裂開嘴大小。
所有人都蒙了,什麽情況?費長戈更是使勁而的揉了揉眼睛,確認不是鬼。
地上有影子。
“恁孃的!”
費長戈縱馬過去,飛身下馬順便一腳,把杭斌給踹趴下,摁在雪地裏就是一頓打。
“大都護,乾啥,你這是乾啥。這麽多人那,給點麵子……”
“哎呀,打都護,冷,不帶往褲襠裏塞雪的,涼真的冷!”
杭斌連連求饒。
“狗東西,老子以為你凍死在野外了,冇人的時候還哭了一鼻子。”
“冇想到你還活著,為啥不送個信回去,你個狗日的……”
費長戈又是高興,又是生氣。
杭斌爬起來,趕緊把褲襠裏的雪掏出來。
“大都護,不是不想送信,這路,除了穆斯裏穆那傻球,誰會往外跑?”
“白毛風的時候,帶的信鴿都凍死了,小兩千的兄弟,也凍死在路上了。”
“要不是留籲膳鼻子靈,聞著味找到了蒲類城,我可能真就見不到都護了。”
杭斌的話,讓費長戈鼻子一酸。
兩千人啊。
都是好兵,冇死在敵人的刀槍之下,竟然被凍死在路上,憋屈啊!
“好,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