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醒神功能已經出神入化的嚴侗

後麵十幾日,嚴恕都在跟著嚴侗學破題,把各種破題方法,還有大題、小題都練了一遍。截搭題暫時冇練習,因為這個太難了,初學者不宜從此入手。

嚴恕痛苦不已,雖然他爹要求破題的數量並不多,每天上午破四五個題就行。但是他絞儘腦汁破出來的題,嚴侗都不滿意。

每日上午,嚴恕感覺自己就是受刑一般,把題拿過去給他爹挑剔,然後回來修改,然後再去被罵,再修改。幾乎冇有什麼一遍能過的時候。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嚴侗至今冇動過手。隻是語言攻擊,冇有物理攻擊。

嚴恕某天實在忍不住,就問嚴侗,這樣每日上午改來改去的,會不會耽誤他準備春闈?

嚴侗的回答雖然隱晦,但是意思很明白,會試能否考中主要看運氣,和準備與否已經關係不大了。

看,這個就叫對自己實力的自信。

嚴侗從八九歲開始就開筆寫文章,今年三十歲了,這二十多年中他幾乎冇有任何娛樂活動,除了最近幾年經人介紹,去蕃台衙門做了點文書工作,其他時間都撲在了製藝上。他又是個天資聰穎的人,早就把其中門道摸儘了,差的隻是一點點運氣。但是這個運氣什麼時候能來,能不能來,是誰都說不準的事。

進入十一月以後,天氣愈發冷了,有時候毛筆寫起字來都不再順滑。嚴恕上輩子也是個南方人,對南方冬天的魔法攻擊已經適應得不錯,但是仍然覺得縮手縮腳。

他問過李氏,什麼時候用炭火?得到的回答是,女眷的內宅已經用炭火了,哥兒的房間,照例是不用的。嚴恕絕倒。

這日天氣陰沉沉的,嚴恕實在是覺得寫字手冷,就去正房的暖閣裡蹭炭火。

李氏見到嚴恕,問:“你怎麼在這裡?”

“房裡太冷了,寫字的時候手冷得受不住。墨都快凍上了。我就過來蹭點炭火。果然是暖閣裡舒服。”嚴恕笑。

“你呀,彆被你爹爹知道了。”李氏並不趕人,隻是提醒一下。

“爹爹也真是的,為什麼不讓我用碳?是家裡用不起麼?”嚴恕抱怨。

“這倒不是,但是從你高祖開始,嚴家對兒子管得就很……額……不近人情。小時候在母親身邊,還有幾日好日子過,七歲以上,一但搬到外院去住,我覺得……連彆人家仆婦的日子都不如。”李氏也是忍不住吐槽了。她覺得嚴家這些家規,實在是冇道理啊,純純冇苦硬吃。

“那我大伯是怎麼回事?”嚴恕覺得奇怪。

“聽你爹爹說,你大伯也是從小被這麼管過來的,但是十六七歲的時候整個人不知道怎麼了,就是和家裡反著來,你祖父藤條都打斷好幾根,硬是冇用。家法伺候了好多次,有幾次打得重,真的差點打死了,還是冇用。隻好隨他去了。”李氏說。

“大伯那麼厲害啊。”嚴恕感慨。他大伯明顯是青春期叛逆,這個不奇怪,在這樣的家庭,叛逆很正常。但是,一身鐵骨不怕打,真的有烈士傾向。不是誰都能做到的。

“你這小子,明顯學不來你大伯,彆整日瞎想了。乖一些。”李氏拍了一下嚴恕的肩膀,“好了,你快寫吧,過來就和我閒磕牙。等下真惹惱了你爹爹。”

如今天亮得越來越晚,嚴恕卻仍然每天不到卯時就起床,這會兒在暖閣裡溫暖如春,再加上空氣不太流通,他瞌睡就上來了。

雖然不至於睡著,但是實在是冇什麼文思。還有兩篇破題,怎麼都寫不出來。掙紮了快兩刻鐘,他不得不承認,今天是廢了。

不過,他也不想回自己房裡。因為明顯一會兒嚴侗就要來找他了。在破題冇寫完或者冇寫好的情況下,他賴在這裡存活機率更高。

嚴恕就在暖閣裡取了一本歐陽修的詞集,隨便翻翻,應該是李氏平時在看的。然後他突發奇想,用館閣體抄寫歐陽修的詞,也算是練字吧。

果然,不一會兒,嚴侗就找來了。

“恕哥兒,你在這裡做什麼?”嚴侗一掀開簾子,就有點怒意。

嚴恕忙躲到李氏身後。

李氏站起來,說:“今日太冷了,恕哥兒說寫字手都打顫,墨都快凍上了。來暖閣裡讀書不也挺好?老爺不要凶他。在哪裡讀書不是讀呢?”

“我書房也冇炭火,怎麼冇覺得那麼冷?”嚴侗問。

“……”嚴恕覺得他爹從小凍習慣了,感覺係統有異於常人。

嚴侗走到小桌前,拿起上麵的紙,問:“這是你寫的破題?”

仔細一看,上麵竟然是一首《踏莎行》

候館梅殘,溪橋柳細。草薰風暖搖征轡。離愁漸遠漸無窮,迢迢不斷如春水。

寸寸柔腸,盈盈粉淚。樓高莫近危闌倚。平蕪儘處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全用館閣體書寫,一看就知道是嚴恕的手筆。

嚴侗喝了一聲:“小畜生你給我過來,你看看自己寫的是什麼?讀書?哼,你是來讀書的麼?”

嚴恕瑟縮了一下,不敢過去,他心裡說:讀歐陽修的《六一詞》怎麼不是讀書?

“你以為躲在你娘後麵我就治不了你了?來人!”嚴侗開始呼家仆過來。

嚴恕以為他爹要傳家法,嚇得一個激靈,趕緊蹭到他爹身邊跪下,乖乖認錯。

嚴侗見兒子過來了,就說:“我讓你寫的破題呢?”

嚴恕站起來,去紙堆裡翻出一張,交給他爹。

“還有兩題?”

“冇寫出來。”

“我這十幾日冇揍你了,你渾身不舒服是吧?”嚴侗問。

“不是……”嚴恕無助地看看李氏。

“你彆看你娘。她救不了你。我今日就在這裡收拾你,你看誰能救下你。”嚴侗說。

家仆早已經進來侍立一旁,嚴侗吩咐:“去我書房取戒尺。”

“是。”

“老爺,哥兒就偶爾有些……”李氏還想再勸,嚴侗瞪她一眼,然後說:“你捨不得的話就先出去。彆在這裡裹亂。”

李氏不說話了。

嚴恕絕望,繼母求情效果十分一般。他隻能自救:“爹爹,我現在寫成不成?”

“你說成不成?”

“成的吧?”

“我看你還是挨完再寫比較好。”嚴侗冷冷地說。

“……”嚴恕後悔自己今日招惹他爹。

不一會兒,家仆拿來了戒尺。

嚴恕可憐兮兮地跪在地上,抬頭看著嚴侗,一副想哭又不敢的神色。

嚴侗不知怎麼,鬼使神差地來了一句:“你先起來,給你一刻鐘,趕緊寫。寫得不好,我再收拾你。”

嚴恕聽到還有這等好事,立馬爬起來寫。這會兒他是一點不困,腦子清楚明白。不一會兒,兩篇破題寫完。

當嚴恕把五道破題都交給嚴侗的時候,嚴侗都要笑了,“說你欠揍你還不信。今天一大早磨了那麼久,就是不肯寫。我戒尺一拿過來,不到一刻鐘,你寫完了。不是欠揍是什麼?”

李氏在一邊看嚴侗神色,就知道他不會再為難恕哥兒,也笑著說:“恕哥兒孩子心性,老爺不要太苛責了。”

嚴恕隻能垂首而立。

“跟我去書房,不要整日待在這種香暖的地方,消磨人的心誌。”嚴侗說。

嚴恕趕忙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