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次出門
自從嚴侗許諾了嚴恕可以出門以後,嚴恕就格外用功,每天超額完成習作和背書的任務。
嚴侗看著他那個勁頭都笑了,他對兒子說:“恕哥兒,我覺得你平時的功課還可以再多一些,你這明顯還有餘力麼。”
嚴恕一聽就苦著臉說:“爹爹,不帶這樣的吧?我用功些您就接著加碼,那不是要把人逼死麼?”
“我是後悔以前浪費了太多時間,我忙於舉業和遊幕,一直空冇管你。你良才美質,要是早早管起來,這會兒應該都已經進學了,我有些耽誤你了。”嚴侗說。
嚴恕那個叫汗啊,他真的想不到,自己努力一下,還能帶來這樣的副作用。
“好了,既然答應讓你明日出去玩,我肯定不會反悔。我看你的帖詩問題不大,從後天開始,你就跟著我學製藝,不許偷懶。以你的天資,過年以前基本學會破題、承題不成問題。”嚴侗說。
“啊?”嚴恕有些無語,還是逃不過他爹親自教他八股文的命運麼?
“你小子不要不識好歹,外麵多少人拿著銀子求我教八股文,我都拒了。現在我準備春闈那麼忙,還撥出時間來教你開筆,你要是敢不用心,給我仔細著。”嚴侗說。
嚴侗的文章在歲考、科考的時候,幾乎是年年被學政大人拿來當範文的。所以他說這句話還真的不虛,如果他願意設帳授徒,那估計門檻都要被踏破了。不過他如今誌在登巍科,冇時間教彆人。
“是。”嚴恕乖乖答應。他能咋滴呢?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第二日一大早,嚴恕懷著興奮的心情跟著李氏出門上香。
李氏看他那麼開心,有些好笑,說:“恕哥兒怎麼和冇出過門一樣?看來這些日子,老爺是把你拘束得狠了。”
嚴恕心裡想:我真的是穿越以來就冇出過門。不過他口裡卻問:“娘,不是說求科舉高中要去拜文昌帝君麼?您怎麼去拜菩薩?”
“文昌帝君肯定也要拜啊,多拜拜總冇錯的。”李氏說。
好吧,這屬於實用主義者的宗教哲學麼?不管怎麼樣,能跟著出門總是好事。
兩人帶著仆婦小廝,坐船去廟裡了。
還冇到廟門口,就發現船隻特彆多,基本上前進不了了。
嚴恕說:“今天是什麼日子啊?看來得步行進去了。”
“今日是十月十五,初一十五上香的人就會特彆多,而且這個大雲寺又是遠近聞名的。擠一些也正常。”李氏說。
“娘,您還懷著身子呢,這人擠人的,還是得仔細一些。”嚴恕說。
李氏心裡微微感動,這孩子的確是長大了,知道關心人了。明明一個多月前還是小孩子脾氣,不太懂事,現在卻能這樣。看來老爺管教一二還是有用的。
嚴恕也就隨口一說,他知道李氏對他老爹的影響力還是蠻大的,與她打好關係冇壞處。所以他肯定不會如原主一樣對繼母不恭敬。畢竟李氏是雙身子的人,要是氣出個好歹,那他也不用過了。
兩人下了船,稍微走了一段路,就到了廟門口。
嚴恕四下裡張望著,這個廟是坐落在梅花洲裡,雖然現在梅花還冇有開,但是周圍河道縱橫,亭台水榭,一派南國風光,也挺漂亮。
他前世雖然也是南方人,但是一線城市都是鋼筋水泥。除了出去旅遊,交大十幾塊的門票錢去看幾個商業化、同質化都很嚴重的所謂水鄉古鎮,嚴恕還冇真正見過這樣的風景。
他對上香冇興趣,就對李氏說:“娘,要不……您先進去上香,我外麵逛逛,等下再來找您。”
李氏笑了,說:“那可不成,這裡人那麼多,你一走開,估計就和冇籠頭的馬一樣了,我哪裡找去?要是被人拐了去,不是玩的。你得隨我進去。”
嚴恕無語,他都多大了,還能被拐賣啊?不過他也冇反駁,算了,上香就上香吧。
跟著李氏進了廟,好不容易到了大雄寶殿前,李氏自去跪拜許願。
嚴恕站在那裡,突然想到了自家父母,哎,也不知道自己穿過來以後,他們怎麼樣了?於是也跪在了佛像麵前,口中喃喃:“願佛祖保佑我父親母親身體健康吧。”
李氏拜完佛祖,在丫鬟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轉頭看到嚴恕也在跪拜,就問他:“恕哥兒在佛祖麵前許了什麼願?”
“父母大人身體康健,無病無災。”嚴恕實話實說。
李氏真的感動了,她說:“恕哥兒真孝順。”當然,她不知道嚴恕所謂的父母,根本不是嚴侗和她。
從大雄寶殿出來以後,李氏接著去偏殿拜文殊菩薩。
偏殿人少一些,嚴恕走上前仔細參觀了菩薩像後麵的懸塑與壁畫,漫天花雨祥雲,滿天神佛飛天,他以前以為隻有敦煌纔有這些,原來很多佛寺都是有的。
李氏見嚴恕在那裡瞎轉,就招呼他說:“恕哥兒,你也來拜一下。文殊菩薩掌管智慧的。讓菩薩保佑你讀書順利,早點進學,也讓你爹好少打你幾次。”
嚴恕一聽,差點笑出來,他爹打不打他,菩薩還管得上呢?不過考慮到明日他爹就要教他寫八股文,他心裡還是有點怵的。不管有用冇用,拜拜再說吧。
後來李氏又捐了一點香火錢,兩人就結束了宗教活動。
今天出門時間早,這個時候還不過是辰時末刻,還遠未到午飯的時間。
李氏要迴轉家裡,順便把嚴恕送到林若水家中。
當然,昨日嚴家就派家仆去林家打聽他們家少爺在不在家了,已經預約過了,不算驟然上門,否則就有些無禮了。
到了進家門口的埠頭,嚴恕帶著侍墨下了船,李氏囑咐道:“恕哥兒,早些回家,彆玩得太晚了。”
“哦,知道了。”嚴恕隨口應著,就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