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據說可以出門玩

快吃晚飯的時候,嚴侗去了嚴恕的房間,實踐他對李氏的承諾,給兒子講講道理。

嚴恕正趴床上看《史記》呢,突然看見他爹,嚇了一跳,趕緊就要爬起來。

嚴侗阻止了他:“不用了,你趴著吧。”

嚴恕看到他爹渾身不自在,根本趴不住,隻能撐著上半個身子,側坐起來,還得仔細著不要壓到傷處。

“你趴好,我看看傷。上過藥了?”嚴侗問。

“冇大礙,侍墨給我上過藥了。”嚴恕說。

“我再看看,侍墨他不會上藥,上次給你上的藥就和冇上差不多。”嚴侗說。

嚴恕無奈啊,隻能趴好。

嚴侗一看兒子傷處,就說:“還行,比上次輕多了。”然後示意侍墨把藥再拿過來,他說:“你上藥不給他把腫塊揉開,和冇上差不多,得稍微用點勁。”

“哎呦,爹爹輕點。”嚴恕受不了。

“彆亂動,這次我打得不重,好好上完藥,明日你就能坐下來了。否則明天你又是趴一天。”嚴侗說。

嚴恕隻好忍著疼了。

不一會兒,藥上完了。嚴侗拍拍兒子,說:“你和你娘說,我是因為你字寫得不好,詩寫得不好,纔打的你?”

“不是麼?”嚴恕歪頭看著他爹。

“是,但是更重要的是你小子欠揍。自己犯錯還態度那麼差。我才發的火。”嚴侗說。

“嗯……”嚴恕冇辦法,隻好點頭。

“我覺得你應該很明白自己是因為什麼挨的這一頓啊。”嚴侗說。

“明白。”嚴恕又弄了個滿臉通紅。他真的不需要他爹給他講道理,他當然什麼都明白,隻不過當時他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

他在現代是有些任性的人,雖然他以前一直冇覺得自己任性。穿越以後也很難一下子改變。他的理智當然知道和嚴侗硬碰硬冇好果子吃,但是鬨意氣的時候,他就顧不得了。

突然,他又想到了“前世”能包容他所有的任性的父母,心下黯然。的確,並不是所有的父母都能給兒子這樣平等的尊重,與極大的包容的。

嚴恕有些傷感的神色被嚴侗捕捉到了,他還以為兒子在思念亡母,或者思念寵愛他的祖母,心中有些不忍,說:“爹爹的脾氣的確是比較急,待你少了幾分耐心。以後,我能壓住火,就儘量壓住一些。你也彆上趕子惹我。知道麼?”

“是,孩兒知道。”嚴恕說。

“好了,那起來去吃飯吧。我覺得你明日就能好七八成。”嚴侗說。

一頓晚飯,嚴恕又是站著吃完的。

第二日,嚴恕果然覺得自己的傷已經好了七八分。他爹這個上藥的水平十分可以啊。

他其實一直對自己穿越的世界很好奇,但是一開始他捱了那麼重的打,連下床都困難。傷勢好得差不多以後,他爹又因為讀書,拘束得他很緊。他居然一直冇出過門,這實在是太不科學了。

嚴恕想了想,既然自己剛捱了打,估計他爹能稍微憐惜一二,說不定就能放他出門玩玩,勞逸結合一下。

於是,他鼓起勇氣,去書房找嚴侗了。可是,走到他爹麵前,他又不敢說了。

嚴侗看兒子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有些奇怪,問:“怎麼了?今日上午,你還是練習帖詩吧?對子我已經給你出好了,喏,你自己拿。”

嚴恕拿了紙,再次鼓起勇氣,說:“爹爹,自從您回家,我就冇怎麼出過門。我覺得……今日天氣不錯。我對完對子,寫完詩,能不能……出去逛逛?”

“逛逛?逛什麼?你屁股不痛了?”嚴侗有些意外。

“額……還好。就是……逛逛縣城啊。我好久冇出門了。哦,對,我可以去找之前的同窗玩玩麼?”嚴恕突然想起來,原主之前在私塾的時候,也是有同窗的。

其中有個叫林若水的,和他年紀相仿,關係還不錯。雖然他現在和人家肯定是冇啥同窗情誼了,但是有個少年土著帶著他一起玩玩,也是好的。

嚴侗無語,這小子有點膽量啊,傷還冇好呢,就敢跟自己提出來要出去玩。

“不許去。就知道玩。我估計等我上京趕考了以後,你的學業不知會荒廢成什麼樣。這些日子,趁著我還在家,先讓你用點功。我去京城前,打算先把破題和承題給你教會。”嚴侗拒絕。

“啊?”嚴恕失望。他爹真是的,他又不是女孩子,這一天天的,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不是個事兒啊。

“你屁股還疼著呢,我勸你聽些話。”嚴侗已經語帶威脅。

嚴恕隻能點頭稱是,怏怏出了他爹的書房門。

雖然很不滿他爹不讓他出門看世界,但是嚴恕回到自己房中,還是不敢怠慢。認認真真地寫了十個對子,再把帖詩也寫了。最後再用館閣體端端正正地把對子和詩都謄抄在紙上。

做好這些以後,他又去找他爹看。

這次嚴侗對兒子的表現基本滿意。他看了一眼嚴恕,覺得十歲出頭的孩子,天天拘在家裡讀書,弄得和目不窺園一樣,的確有些扼殺天性。

於是,嚴侗對嚴恕說:“兩日後你娘要去大雲寺上香。如果你這兩日帖詩寫得我看得過去,讀書也還算用功,那到時候我就許你一起去。至於你說要去什麼同窗家裡玩,上香回來可以去,隻要晚飯前回家即可。”

嚴恕想不到他爹還能這麼有人性,眼睛都亮了,立馬保證:“孩兒一定好好寫詩,好好讀書。”

“嗯。”嚴侗點頭。

“對了,我記得娘不太信佛啊,她怎麼突然要去上香?”嚴恕有些奇怪。

“據她說是那個大雲寺在保佑科舉高中方麵很靈驗,這種事我是一點也不信的。奈何她願意去,我也不好阻止。”嚴侗無奈。

原來李氏是在為丈夫的會試做神秘學方麵的準備。這也可以理解,畢竟科舉中還是不中,的確玄學因素太大了。

“好了,你先下去讀書吧。這兩日,你要是有一點懈怠,那就彆想出門了。可聽到?”嚴侗說。

嚴恕點頭如搗蒜,為了來到這個世界以後第一次能出門看看,他怎麼樣都要在這幾日好好讀書。什麼三更燈火五更雞,他也不是做不到,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