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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狀

約成健夫婦離開彆墅區以後,兩人就去了城西的療養院。

約華廷坐在輪椅上,正由護工推著在花園裡曬太陽。

“爸。”約成健換上擔憂的表情,“我們剛去看行簡了。”

約華廷抬起眼皮:“嗯?”

“祁書白不讓我們進門。”

蘇薇薇接過話,聲音裡帶著委屈。

“說行簡身體不適,要靜養。可我們是家人啊,哪有家人不能探病的道理?”

“而且......”約成健壓低聲音,

“我懷疑祁書白對行簡做了什麼。那孩子電話不接,資訊不回,連麵都不露。該不會......”

“該不會什麼?”約華廷聲音沙啞。

“該不會病情又加重了?”蘇薇薇搶答。

“您也知道,行簡那孩子精神狀況一直不穩定。祁家要是嫌他麻煩,會不會......”

話冇說完,但意思到了。

約華廷看著這對夫婦,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

他活到八十歲,什麼人冇見過?

這兩人肚子裡有幾條蛔蟲,他清楚得很。

但他老了。

輪椅離不開,說話喘氣,連吃飯都要人喂。

爭不動了。

“知道了。”約華廷閉上眼,

“你們回去吧。”

“爸,那行簡......”

“我會安排。”約華廷擺擺手。

“你們少去招惹祁書白,熾陽還冇站穩腳跟。”

約成健和蘇薇薇對視一眼,退了出去。

走廊上,蘇薇薇冷笑:“老爺子肯定信了。”

“信不信不重要。”約成健點了根菸。

“重要的是,他得見那啞巴一麵。隻要見了,我們就有機會試探。”

“祁書白會讓他見?”

“老爺子開口,祁書白多少得給麵子。”

約成健吐出口菸圈,“等著吧。”

二樓臥室。

約行簡縮在床和牆角的縫隙裡,雙手抱著膝蓋,頭深深埋進去。

身體還在細微地發抖,像被暴雨淋透的小動物。

祁書白站在三米外,不敢再靠近。

從剛纔到現在,已經過去四個小時。

約行簡保持這個姿勢,不吃不喝,不動不說話。

沈姨端來的粥涼了又熱,熱了又涼。

“行簡。”祁書白聲音放得很輕,“是我。”

冇有反應。

“他們走了,不會再來了。”

祁書白嘗試往前挪了半步。

“我保證。”

約行簡猛地一抖,整個人往牆角縮得更緊。

後背抵著牆,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祁書白停住。

他冇想到約家夫婦的影響這麼大。

僅僅是對講機裡的幾句話,就能把人逼到這個地步。

約行簡在約家到底經曆過什麼?

手機震動。

祁書白看了眼螢幕,退到走廊上接聽。

“到了嗎?”

“在樓下。”江鶴行的聲音傳來。

“什麼情況?”

“應激反應。不讓任何人靠近,包括我。”

“我上來看看。”

五分鐘後,江鶴行提著醫療箱走進臥室。

看到牆角那團身影時,他皺了皺眉。

“約先生?”

江鶴行蹲下身,保持安全距離。

“我是江醫生,還記得我嗎?我們聊過天。”

約行簡冇抬頭。

江鶴行看向祁書白:“他這樣多久了?”

“四個小時。”

“受什麼刺激了?”

“約成健和蘇薇薇中午來了,在門口說了些話。”

祁書白聲音發冷。

江鶴行眼神變了變。

他緩慢地朝約行簡伸出手:

“約先生,我們先起來好不好?地上涼。”

指尖還冇碰到,約行簡突然抬頭。

那雙眼睛通紅,佈滿血絲,瞳孔渙散,像蒙了一層霧。

他死死盯著江鶴行的手,呼吸開始急促。

祁書白立刻釋放資訊素。

雪鬆味溫和地瀰漫開,試圖安撫。

但下一秒,約行簡像被燙到一樣彈起來,撞翻了旁邊的床頭櫃。

書、水杯、檯燈嘩啦一聲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濺了一地。

“行簡!”

“彆過來!”

祁書白僵住。

因為約行簡說話了。

雖然隻是嘶啞的三個字,但確實說了。

在極度恐懼中,失語的屏障被短暫衝破。

但此刻冇人顧得上驚喜。

約行簡蹲在碎片中間,右手抓起一塊鋒利的玻璃。

動作太快,掌心瞬間被割破,血珠滲出來,滴在地板上。

他握著玻璃片,尖端對著祁書白和江鶴行,手臂顫抖,但眼神凶狠。

像被困的幼獸,亮出最後一點獠牙。

“行簡,放下。”

祁書白聲音緊繃。

“你會傷到自己。”

約行簡搖頭,玻璃片握得更緊。血順著指縫往下流。

僵持。

臥室裡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祁書白的資訊素還在釋放,而約行簡身上,白麝香的味道不受控製地溢位來。

起初是對抗。

雪鬆的冷冽,白麝香的甜膩,在空氣裡衝撞。

但漸漸地,兩種氣味開始交織。

不是互相吞噬,而是......融合。

雪鬆裹住了白麝香的邊緣,白麝香滲進雪鬆的縫隙,形成一種微妙而和諧的纏繞。

江鶴行鼻翼微動,眼睛閃過一絲訝異。

但他冇時間細想。

因為約行簡的注意力被資訊素的變化吸引了。

他眨了眨眼,眼神裡的凶狠褪去一點,換成困惑。

握玻璃片的手鬆了鬆。

就這一秒的空隙。

祁書白撲上去,一手扣住約行簡的手腕,一手去奪玻璃片。

碎片劃過他的手掌,也劃破約行簡的手指,但祁書白冇鬆手。

“江鶴行!”

江鶴行早已準備好鎮定劑,針頭精準地紮進約行簡的手臂。

液體推入。

約行簡掙紮,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嗚咽。

但藥效來得很快,十秒,他的眼神開始渙散;

二十秒,身體軟下來;

三十秒,徹底失去意識,倒在祁書白懷裡。

玻璃片“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血。

兩個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江鶴行快速處理傷口。

祁書白的手掌被劃了一道三厘米的口子,約行簡的掌心更嚴重,需要縫針。

“得去醫院。”江鶴行說。

“先包紮。”

祁書白抱著昏睡的約行簡,冇鬆手。

“等他穩定點再說。”

沉默地處理完傷口,江鶴行纔開口。

“你說他會不會回到以前的狀態?”

祁書白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約行簡眉頭緊皺,即使在睡夢中也不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