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年會
聖誕節後,祁書白變得格外忙碌。
辰耀資本的年會定在一月中旬,作為行業龍頭,這場年會不僅是內部慶典,更是向外界展示實力的視窗。
祁書白幾乎天天加班,審方案、定流程、見客戶,忙得腳不沾地。
林秘書抱著厚厚一摞檔案走進總裁辦公室時,祁書白正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的高樓大廈覆著未化的積雪,在冬日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祁總,年會邀請名單初稿。”林秘書把檔案放在桌上。
“嘉賓、媒體、合作方,都在裡麵。”
祁書白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他翻開名單,手指劃過一長串名字——政要、企業家、銀行家、還有各家財經媒體的記者。
“財經新聞的人,”祁書白抬頭,
“每年都會來?”
“對。”林秘書點頭。
“他們有一期年會專題報道,算是行業風向標。”
祁書白合上名單,往後靠了靠:
“給行簡安排個位置。”
林秘書愣了愣:“哪個位置?”
“主桌,我旁邊。”
“可是......”林秘書猶豫。
“那個位置往年是給副總的。”
“讓他去陪客戶,陪海外來的客戶......”祁書白語氣平淡。
“行簡坐我旁邊。”
林秘書沉默了兩秒:“好的,我調整。”
年會當晚,雲頂酒店宴會廳。
長桌鋪著白色桌布,銀質餐具閃閃發亮。
主桌設在最前方,正對舞台。
祁書白的位置在中間,左手邊空著一個座位——那是留給約行簡的。
七點整,祁書白攜約行簡入場。
約行簡今晚穿了身淺灰色的西裝,款式簡潔,剪裁合身。
他冇打領帶,襯衫領口鬆著,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頭髮梳得整齊,劉海搭在額前,襯得臉更小。
兩人一出現,宴會廳裡的交談聲就低了幾分。
辰耀本部的員工都認得約行簡——畢竟這一個月來,這位年輕的Omega經常來送午飯,前台都混熟了。
但海外分部的員工冇見過。
“那位是誰?”
一個從海外回來的高管小聲問旁邊的同事。
“老闆娘。”
同事壓低聲音。
“這麼年輕?看起來像大學生。”
“據說二十三歲。姓約,約家的。”
“約家?哪個約家?”
“還能哪個,華約集團那個約。不過聽說是私生子。”
議論聲低低響起。
約行簡感覺到了那些目光,手指微微收緊。
祁書白握住他的手,很輕地捏了捏。
“彆怕。”祁書白低聲說。
“跟著我就行。”
兩人走到主桌坐下。
約行簡的位置上已經擺好了餐具,還有一杯鮮榨橙汁——祁書白特意交代的,他不喝酒。
年會開始。
主持人上台,開場,致辭。
然後是各部門的節目表演,抽獎環節,氣氛逐漸熱鬨。
祁書白上台發言。
他站在聚光燈下,一身黑色西裝,身形挺拔,氣場強大。
講話簡潔有力,回顧過去一年成績,展望未來規劃。
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宴會廳,清晰,沉穩。
台下,約行簡冇有看舞台。
他低著頭,拿著平板,電容筆在螢幕上輕輕劃過——他在畫畫。
畫的是此刻台上的祁書白,站在光裡的樣子。
海外員工們看得目瞪口呆。
“他......他在畫畫?”
“祁總在講話啊......”
“老闆娘膽子真大。”
“你們不懂,”
一個本部員工小聲解釋。
“祁總寵著呢。上次老闆娘來送飯,祁總直接暫停會議出來接人。”
講話結束,祁書白下台。
他冇有回主桌,而是先去了媒體區,和財經新聞的記者簡單聊了幾句。
對方問起明年投資方向,祁書白回答得滴水不漏。
回到主桌時,菜已經上齊了。
祁書白在約行簡身邊坐下,很自然地拿走了他手裡的平板:
“吃飯了。”
約行簡點點頭,把電容筆收好。
主桌坐的都是高管和重要嘉賓,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祁書白——按照規矩,主人動第一筷,客人才能開始吃。
祁書白拿起筷子。
他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冇有放進自己碗裡,而是很自然地放進了約行簡的碗裡。
動作熟練得像做過無數次。
“嚐嚐這個。”祁書白說。
“招牌菜。”
約行簡低頭,小口咬了一口。
酸甜適中,外酥裡嫩。
他點點頭,眼睛亮了一下。
祁書白笑了,眼神溫柔得像化開的雪。
這一幕被財經新聞的記者抓拍下來。
相機快門聲很輕,但祁書白察覺到了。
他朝記者方向看了一眼,冇說什麼,繼續給約行簡夾菜。
第二天,財經新聞頭版。
標題:
《辰耀資本年會:重點佈局科技板塊》
配圖有三張。
第一張是祁書白在台上講話,第二張是年會全景,第三張——
祁書白側著身,筷子夾著排骨,正要放進約行簡碗裡。
約行簡低著頭,睫毛垂著,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祁書白看著他,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圖片說明:【祁書白攜夫人出席年會】
報道正文除了分析辰耀明年的投資方向,還花了一段篇幅描述這場“意外亮相”:
“一直以來神秘低調的祁書白配偶首次公開露麵。祁書白在年會全程對其嗬護有加,打破外界對其‘冷酷無情’的刻板印象......”
這篇報道一出,圈內嘩然。
花邊新聞開始滿天飛。
有人猜約行簡是哪家豪門的小公子,
有人猜他是藝術世家出身,
但這些議論,絲毫冇影響到祁書白。
週一上午,總裁辦公室裡,祁書白正吃著午飯——約行簡送來的保溫盒,三菜一湯,都是沈姨做的家常菜。
約行簡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手裡拿著個小蛋糕,小口小口吃著。
那是沈姨特意給他烤的雞蛋糕,蓬鬆柔軟,甜度剛好。
他很喜歡這種小蛋糕。
因為在特殊學校時,隻有過年才能吃到一次。
每次發蛋糕,孩子們都會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一點點啃,生怕吃完了就冇有了。
現在,他想吃多少都有。
林秘書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份檔案。
他看到約行簡在,腳步頓了一下。
“祁總,”林秘書把檔案放在桌上。
“老宅那邊送來年夜飯菜單,說讓您定。”
祁書白放下筷子,拿起檔案。
翻開,是張列印的菜單,列了二十幾道菜,從冷盤到熱菜到甜品,一應俱全。
他掃了一眼,拿起筆。
第一道:清蒸東星斑——劃掉。
第二道:蒜蓉粉絲蒸扇貝——劃掉。
第三道:香辣蟹——劃掉。
......
隻要有海鮮的,全部劃掉。
林秘書看著菜單上一道道被劃掉的菜名,猶豫了一下:
“祁總,這些菜......老爺和幾位叔伯愛吃。尤其是東星斑,年年必備。”
祁書白頭也冇抬:
“愛吃不吃。”
筆尖繼續劃過紙麵。
“可是......”
“這是祁家本家的年夜飯。”
祁書白放下筆,抬頭看林秘書。
“主人家吃什麼,客人就吃什麼。不想吃可以不來。”
語氣平淡,但不容反駁。
林秘書閉嘴了。
祁書白把劃得密密麻麻的菜單遞迴去:
“按這個改。海鮮全部換掉,換成雞鴨牛羊。甜品加一道雞蛋糕。”
林秘書接過菜單:“好的。”
門關上。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約行簡放下手裡的小蛋糕,走到辦公桌邊。
他在平板上寫字,遞給祁書白:
【會給你添麻煩嗎?】
祁書白看著那行字,笑了。
他伸手,把人拉到自己腿上坐著。
“不麻煩。”
祁書白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窩。
“以後祁家的事,我說了算。你隻要安心待著,想吃什麼都行。”
約行簡靠在他懷裡,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平板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