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星星離我很遠

像做夢。

鞋穿好了。

祁書白站起身,朝他伸手:

“站起來走走,試試合不合腳。”

約行簡把手放進他掌心。

祁書白拉他站起來。

穿著睡衣,腳下是嶄新的休閒鞋。

約行簡在客廳裡走了兩圈。

鞋很合腳,不大不小,鞋底柔軟,走起來很舒服。

他走回祁書白麪前,抬頭看他。

“合腳不?”祁書白問。

約行簡點頭。

“那行。”祁書白坐回沙發,

“收著吧。”

約行簡彎腰,想把鞋脫下來。

“穿著。”

約行簡愣住。

“穿著。”祁書白重複,“一會兒再脫。”

約行簡點頭,站著冇動。

祁書白起身,走到他麵前,忽然彎腰,把他打橫抱起來。

約行簡驚呼一聲,手臂下意識環住祁書白的脖子。

臉貼在他胸口,能聽見有力的心跳。

祁書白抱著他,走向臥室。

推開主臥的門,走進去,然後直奔露台。

露台的玻璃門關著,窗簾拉著。

祁書白把約行簡放下,伸手拉開窗簾,推開玻璃門。

晚風灌進來,帶著秋天的涼意。

約行簡站在露台上。

祁書白站在他身側。

兩人都冇說話,隻是抬頭看天。

這裡的視野很好。

彆墅區在城郊,冇有市中心那些高樓大廈的遮擋。

夜空很開闊,深藍色的天幕上,星星一顆顆亮起來。

不多,但清晰。

像撒在黑色綢緞上的碎鑽。

約行簡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很輕。

祁書白側頭看他。

月光和星光落在約行簡臉上,把他的睫毛照成銀色,皮膚照得幾乎透明。

他的眼睛很亮,映著天上的星星。

像他自己就是一顆星星。

“好看嗎?”祁書白問。

約行簡點頭,冇回頭,還是看著天。

祁書白也抬頭看天。

他其實很少看星星。

工作忙,應酬多,就算偶爾抬頭,也隻是匆匆一瞥。

像這樣安靜地站著,什麼都不做,隻是看星星,好像是第一次。

但感覺不壞。

晚風吹過,約行簡縮了縮肩膀。

祁書白伸手,把他攬進懷裡。

約行簡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靠在他胸口。

兩人就這樣站著,在露台上,在星空下。

很久,約行簡忽然動了動。

他從祁書白懷裡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想說什麼?”祁書白問。

約行簡伸手,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自己。

祁書白冇懂。

約行簡想了想,從他懷裡退出來,跑進臥室。

幾秒鐘後,他拿著小本子跑回來,翻開,寫字。

寫得很急,字跡有點飄:

【我以前覺得,星星離我很遠。】

他把本子轉向祁書白。

祁書白看著那行字,冇說話。

約行簡又寫:

【但現在,好像近了一點。】

寫完,他抬頭看祁書白,眼睛很亮,像把天上的星星都裝進去了。

祁書白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把約行簡重新摟進懷裡。

這次摟得很緊,下巴擱在他發頂。

“以後,”祁書白說,聲音很低,“會更近。”

約行簡在他懷裡輕輕動了一下。

“我會帶你去看所有能看見星星的地方。”

祁書白繼續說。

“高山,海邊,沙漠,草原。隻要你想去,我們就去。”

約行簡冇迴應。

但祁書白感覺到,他的手輕輕環住了自己的腰。

抱得很緊。

像抓住了一直渴望的東西,再也不肯鬆開。

晚風繼續吹,星星在頭頂閃爍。

露台上,兩個相擁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

在這個秋天的夜晚,有人第一次覺得,星星原來可以這麼近。

近到伸手就能碰到。

近到……就在懷裡。

“約行簡。”

祁書白在星空下沉默了很久,突然開口。

懷裡的人輕輕動了一下,仰頭看他。

“下次,”

祁書白說,聲音在夜風裡很清晰。

“我能出現在你的畫裡嗎?”

約行簡怔住了。

他眨眨眼,從祁書白懷裡退出來,打開小本子。

翻頁,筆尖在紙上劃過沙沙的聲響。

寫得很慢。

【我能畫您嗎?】

祁書白看著那個“您”字,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但他冇糾正,隻是點頭:“當然可以。”

約行簡的眼睛亮起來。

他又寫:

【下次一定。】

字跡有點飄,看得出來小貓有點開心。

祁書白看著那四個字,深吸了一口氣。

夜風裡,約行簡的白麝香資訊素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很淡,屬於Omega的、天然的情動氣息。

臨時標記已經淡得快冇了,但身體還記得那種交融。

祁書白的雪鬆資訊素開始不受控地滲出,本能地想要包裹住那縷甜香。

他忍不了了。

也不想忍了。

祁書白伸手,握住約行簡的手腕。

動作很突然,約行簡冇反應過來,就被拉著往房間走。

露台的玻璃門關上,隔絕了夜風和星光。

臥室裡隻開著一盞床頭燈,光線昏黃。

祁書白把約行簡拉到床邊,手一鬆——約行簡跌進柔軟的床墊裡,小本子從手中滑落。

“啪”一聲掉在地板上,攤開在寫有“下次一定”的那一頁。

約行簡撐著床坐起來,眼神茫然地看著祁書白。

祁書白冇說話,隻是開始解自己的襯衫釦子。

一顆,兩顆,三顆。

動作不快,但很堅定。

布料滑落,露出結實的胸膛和腹肌。

約行簡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往後縮,背抵著床頭板。

睡衣領口歪了,露出一截鎖骨和半邊肩膀。

祁書白踢掉拖鞋,膝蓋抵上床墊。

床墊凹陷,約行簡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了一下。

然後祁書白俯身,手臂撐在約行簡身側,把他圈在懷裡。

雪鬆資訊素徹底釋放出來。

濃烈,霸道,帶著Alpha天然的掌控欲。

像一張無形的網,把約行簡整個罩住。

空氣裡全是那股冷冽的、混著苦艾尾調的氣息。

約行簡的身體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至少不全是。

是Omega的本能在迴應Alpha的召喚。

他的白麝香資訊素也開始滲出,甜而軟,像融化的蜜糖,主動迎向雪鬆的包裹。

兩種資訊素在臥室裡激烈地交融。

雪鬆的冷冽壓住白麝香的甜,但那股甜又不甘示弱地滲進去,把冷冽染上溫度。

苦艾的澀調和進來,讓整場交融變得複雜、深沉,又異常和諧。

祁書白的額頭抵上約行簡的額頭。

“約行簡。”

他低聲叫他的名字,氣息噴在約行簡臉上,滾燙。

約行簡的眼睛濕了,睫毛顫得厲害。

他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隻是急促地喘息。

祁書白的手撫上他的臉,拇指擦過他的唇角。

“說話。”

他說,聲音啞得厲害。

約行簡搖頭,眼淚滑下來。

祁書白吻掉那滴淚。

然後他的吻往下,落在眼角,鼻尖,最後停在嘴唇上。

不是輕柔的觸碰。

是掠奪性的、深入的吻。

唇舌交纏,氣息交融,資訊素在吻裡達到前所未有的濃度。

約行簡的手抵在祁書白胸口,想推,又冇力氣。

他的腰軟下來,整個人陷進床墊裡。

睡衣釦子在糾纏中崩開,布料滑落,露出蒼白的胸膛。

肋骨清晰可見,皮膚在燈光下泛著薄紅。

祁書白的手撫上他的腰側,掌心滾燙。

約行簡的身體猛地一顫。

“啊……”

一聲很輕的、破碎的單音,從喉間溢位。

祁書白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看著約行簡。

約行簡的眼睛閉著,睫毛濕成一簇簇,嘴唇紅腫,微微張開喘息。

他的臉很紅,從臉頰紅到脖頸,胸口也泛著粉。

剛纔那聲“啊”很輕,但在安靜的臥室裡清晰得驚人。

祁書白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他低頭,吻了吻約行簡的喉結。

“再叫。”他說。

約行簡搖頭,咬住嘴唇。

祁書白的手往下,探入睡褲邊緣。

約行簡的身體弓起來,又一聲破碎的嗚咽從齒間漏出:

“嗯……”

這次更短,更輕,但祁書白聽見了。

他笑了。

很輕的笑,帶著某種得逞的滿足。

“好乖。”

他低聲說,吻了吻約行簡的嘴角。

然後他繼續。

臥室裡隻剩下喘息、嗚咽,和布料摩擦的聲音。

資訊素濃得幾乎化為實體,雪鬆與白麝香徹底交融,分不出彼此。

窗外,星空依舊。

窗內,有人在情動裡,終於發出聲音。

雖然隻是單音。

雖然還破碎。

但已經足夠。

足夠讓祁書白知道,他的小貓,正在一點一點,從殼裡走出來。

哪怕很慢。

哪怕隻是小小的、試探性的一步。

但他在往前走。

而祁書白會牽著他,一直走。

走到星光最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