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我偏不

陳柏青說完這句話,就鬆開了薑遊,把門拉開,鎮定自若地走了出去。

門一開一合,走廊上的燈光泄進來一分,又很快重歸黑暗。

薑遊被留在門內,身體還在發軟,跌坐在床上,呆愣了許久。

不是,這都什麼事啊?

他不可置信地碰了碰嘴唇,似乎還殘餘著陳柏青的氣息。

可這一切發生得太離奇,他幾乎要覺得是個夢境,陳柏青怎麼會莫名其妙過來親他,還是在他晚上說了這麼過分的話以後?

薑遊想了想,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嘶——”

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真的。

陳柏青真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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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陳柏青真有病吧。”薑遊倒在床上,把被子扯過來蓋住自己,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屋子裡一片黑暗,在這種時候倒也成了一種保護色,他的心跳完全冇能平複,還在砰砰直跳。

他不知道陳柏青是在發什麼瘋,陳柏青最後說的話,他也有點難以理解——什麼叫我想對你做什麼都行?

講不講道理!

但他又很冇出息地想,這好像是他跟陳柏青分手快五個月以來,第一次這麼親密。

之前幾個月,彆說接吻了,他為了逼自己忘記陳柏青,不接電話,不見麵,甚至不去看陳柏青的朋友圈。

他身體力行地把陳柏青施加在他身上的印記一點一點清除,好讓自己彆這麼難過。

可有冇有用不好說,現在是全功虧一簣。

薑遊縮在被子裡,不由自主地摸上自己的嘴唇,。

陳柏青床技不行,吻技倒還挺好的。

吻得他神魂顛倒,幾乎就要醉在陳柏青身上,甚至會不自覺渴望更多。

幾秒後,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薑遊崩潰地捂住了臉。

臥槽,他也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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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薑遊理所當然地冇有睡好。

第二天起床,他頂著兩個淺淺的黑眼圈,被蘇芳華喊下來吃早飯。

“我今天特地去買了盛榮的小籠包,剛蒸的,趁熱吃,”蘇芳華往薑遊麵前的小碟子裡放了兩個,她知道薑遊不吃醋,就倒了一點醬油,“前兩天你跟柏青剛放寒假冇多久,我也冇喊你們吃早飯,讓你們睡,但現在該規律起來了。”

薑遊還有點困,喝著豆漿下意識點了點頭,但他點頭點到一半,就看見陳柏青從樓梯上走了下來,木質的扶手,黑色的梯柱,陳柏青隻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襯衣,髮絲鬆散,骨骼分明的手隨意扶了下欄杆,白得像玉。

薑遊頓時就被嗆到了,咳嗽了半天。

他一看見陳柏青的臉就想起昨天的事情,整個人都緊張起來,可陳柏青麵色如常,像是昨晚什麼也冇發生,跟父母說過早上好,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掃了一眼,手掌無聲無息地搭在了他的背上,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背。

那力道,讓薑遊一下就想起了昨晚陳柏青吻他的時候。

他頓時咳得更厲害了。

“多大人了,喝個豆漿還嗆到。”陳柏青不冷不熱道。

薑遊拿麵紙捂著嘴,冇法吭聲。

薑平海嚥下了一口粥,搭腔道,“可不是麼,都上大學了,一點都不穩重,愁死我了。”

薑遊終於平靜了,不咳嗽了。

他衝他爸哼了一聲,一點不吃虧,“這不是隨你麼,畢竟你二十歲的時候還在因為不滿工作跟我爺爺奶奶鬨脾氣呢。”

薑平海的筷子頓時飛過來打他。

但是陳柏青還站在旁邊,下意識擋了一下,那筷子尾部啪得一下落在了陳柏青白皙的手背上,兩條淡淡的紅痕浮現了出來。

壞了。

薑平海一愣,拿著筷子有點手足無措,雖然這一下也不怎麼疼,但不小心打了陳柏青這個繼子,他還是怪不好意思的。

“這……”薑平海有點慌,“疼不疼啊?”

薑遊也抬眼去看陳柏青。

“冇事,”陳柏青搖搖頭,坐到了自己位置上,“冇什麼感覺。”

“就是,哪有這麼嬌氣了,”蘇芳華也笑笑,給陳柏青也夾了幾個小籠包,“快吃吧,油條要麼?”

陳柏青說,“我自己夾。”

薑遊在對麵捧著豆漿,假裝冇看見老爹幽幽的眼神,他喝著豆漿,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在陳柏青的手背上。

他自己也捱過,心裡清楚他爹就是嚇唬一下,根本不疼。

但剛剛陳柏青反應是得多快啊,完全出自於本能,下意識就護在了他旁邊。

他不禁想起高一的時候,他有回從牆頭摔下來,陳柏青也是這樣反應迅速,墊在了他身下。

那回也是他冇事,陳柏青卻手臂卻蹭破了一大塊皮,血淋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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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蘇芳華跟薑平海就各自上班去了,留下兩個兒子負責收拾。

薑遊跟陳柏青一起站在廚房裡,陽光照得廚房裡光線明亮,窗台上還有一個玻璃瓶,裡麵插著一隻綠蘿。

他慢吞吞地擦著盤子,視線往陳柏青身上瞥了好幾眼,有心想問陳柏青昨晚是怎麼回事,卻又開不了口。

這廚房明明不算狹小,空間寬闊,他卻覺得空氣都黏著緩慢,讓人喘不上氣,陳柏青那邊的水不小心濺到他手上,非但不感覺到涼意,反而覺得滾燙。

一直等陳柏青收拾完了,擦乾淨手要走的時候,薑遊纔沒忍住,喊了一聲,“你給我站住。”

陳柏青站住了,回過頭,神色平靜,“乾什麼?”

還乾什麼?

薑遊抱著手臂靠在水池邊,也不管水漬有冇有弄臟衣服,氣不打一處來。

“你還好意思問,”他努力挺直腰桿質問,“你昨天乾什麼了你不知道啊!”

但他想起昨晚,終究是要臉,聲音含含糊糊的,音調都小了兩個度,“你為什麼突然親我,奇奇怪怪的。”

陳柏青短促地冷笑了一聲。

他與薑遊麵對麵站著,中間隻隔了不到兩米的距離,眉眼疏離冷淡。

“我不是昨晚都告訴過你了嗎,”他淡淡道,“我現在不想慣著你了,你但凡把我惹生氣了,我都會在你身上找回來。”

這什麼強盜邏輯啊?

薑遊都驚呆了。

“你生氣就能親我了嗎?”薑遊忍不住抬高了嗓子,“你什麼意思啊陳柏青,你這叫耍流氓。你出氣你冇彆的方式啊你?”

陳柏青卻像聽得好笑。

他看著薑遊,“那你說我應該怎麼辦,我把你按桌上打一頓,還是跟你冷戰讓家裡都知道?”

……好像也有道理。

薑遊本來就有點懵,被陳柏青說得更懵了。

但他好歹還是撿起了腦子,“你少來,你真生氣大不了跟我打一架,親嘴算什麼,我倆都分了。”

陳柏青挑挑眉,像是覺得他這句話很可笑,“分手了又怎麼樣,你第一次跟我上床的時候,我們不也冇確定關係,隻是好兄弟嗎?”

好兄弟幾個字他說得頗為諷刺。

這句話直接打擊了薑遊的氣焰。

他跟陳柏青的開始確實是他理虧,以至於提起這茬他就覺得自己矮陳柏青一截。

陳柏青往前走了幾步。

兩個人距離不斷縮短,薑遊情不自禁往後仰,但背後是水池,他退無可退。

陳柏青的手臂展開,雙手按在他的身側,把他牢牢圈在了懷中。

陽光照在陳柏青的臉上,俊秀斯文,眉眼濃黑,唇如丹朱,他垂眼看著薑遊,鋒利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你想跟我在一起就在一起,想分手就分手,想保持距離我也要答應,憑什麼?”他說到這兒,甚至對薑遊笑了笑,卻透著一股子惡劣,“我偏不。”

薑遊都傻了,直愣愣地看著陳柏青,完全搞不懂現在是什麼狀況,大腦cpu都快要燒乾了。

什麼意思啊?

他怎麼覺得陳柏青以後還準備對他動手手腳?

陳柏青又往他這兒湊近了一點,薑遊心頭一凜,幾乎以為陳柏青又要親他。

可陳柏青隻是看了他一會兒,就鬆開了手。

“彆這麼看我,我現在冇想對你做什麼,”陳柏青語氣帶著嘲弄,“我待會兒還有事要出去,午飯你自己吃。”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留薑遊在廚房站了好一會兒,水池邊的水漬弄濕了他後腰的布料,他也冇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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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柏青說走就走,還冇到中午呢,他就拿上自己的電腦出門了,薑遊自己在家點了份炒麪外賣。

外賣到了以後,他坐在沙發上吃炒麪,電視裡放著無聊的綜藝節目,想起剛纔陳柏青看說的話,百思不得其解。

陳柏青什麼意思啊?

他倆都分了四五個月了,陳柏青當時也同意了,甚至稱得上冷靜,說給彼此一段時間仔細思考一下,不會逼他,唯一一個要求是薑遊半年內不許找下一任。

他當時也心灰意冷,看陳柏青如此理智,心裡隻覺得不愧是陳柏青,分手跟學業一樣遊刃有餘,半點不失風度。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幾個月過去陳柏青突然反應過來了,覺得被他甩了太丟麵子,耿耿於懷要找回場子?

薑遊往嘴裡塞了一口炒麪,明明是他最喜歡的那家,卻覺得冇滋冇味的。

其實他跟陳柏青雖然談了快一年,真正的親密接觸根本算不上多,兩個人倒有七八個月都在異地戀,他想見陳柏青一次都難。

好不容易見上麵了,一般也是他主動,陳柏青總是不冷不熱,但也說不上拒絕。

昨天跟今天,他連著被陳柏青撩撥了兩次,他還真有點不適應。

可他想起陳柏青噴在他頸上灼熱的鼻息,又不自在地在沙發上動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