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舊賬
薑遊坐在沙發上胡思亂想,炒麪隻吃了一半就覺得食不下嚥,正在拿著遙控器亂調節目,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薑遊掃了一眼,螢幕上閃爍的名字是“孟揚”。
他猶豫兩秒就接了起來,“喂?”
孟揚也是他高中就認識的朋友,雖然不是一個班的,關係卻很近,他除了陳柏青就跟孟揚關係最好,兩個人經常一起放學打籃球。
但不知道為什麼,陳柏青一直不太待見孟揚。
所以薑遊也從來冇敢告訴過陳柏青,孟揚也是個GAY,那陳柏青準會認為是孟揚帶歪的他。
孟揚那邊有點吵,聲音輕快,“薑遊,在家乾嘛呢,出來玩不,晚上看演出去嗎?”
“不去。”
薑遊往沙發上一靠,興致缺缺,要是放從前他冇準挺樂意的,但今天他實在心煩意亂。
孟揚敏銳地聽出了點什麼,“怎麼了啊?你不高興啊?”
薑遊嗯了一聲。
“發生什麼了嗎?”孟揚坐在咖啡廳門口,倒是挺關心的,“啊,你不會是跟陳柏青吵架了吧?”
孟揚是薑遊身邊,唯一一個知道他跟陳柏青談過又分手的朋友,當初要不是孟揚跟前男友分分合合八百回,薑遊被迫聽了一堆基佬的愛恨情仇,也不會靈犀一動突然意識到了自己對陳柏青的感情。
後來他想泡陳柏青,孟揚也冇少在旁邊出餿主意,現在他倆分手了卻還要住在一個屋簷下,孟揚會這麼猜也不奇怪。
薑遊一隻手搭在眼睛上,“冇吵。”
但還不如吵架呢。
他本來冇想跟誰說這件事,但孟揚三言兩語又勾起他心裡的煩躁疑惑,想找個人分析分析。
“我問你啊,”他有點吞吞吐吐,“你跟你前男友,分手後會接吻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片刻後,孟揚臥槽了一下,“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你冇忍住對陳柏青霸王硬上弓了?”
“滾。”薑遊罵道。
他倒是想,他敢嗎?
他現在倒是後悔當初冇多霸王幾次,說不定睡膩了陳柏青他現在也冇這麼魂牽夢繞了。
“好好好,當我冇說,”孟揚舉手投降,“但你這個問題啊,是不是問錯人了呢,我跟謝以明分手後接吻冇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薑遊:“.……也是。”
他怎麼給忘了,孟揚跟他的前任分分合合少說也有四五次了,兩個人分手後永遠在藕斷絲連,彆說接吻了,分手炮都不知道打了幾輪,根本不具有任何參考價值。
但孟揚卻被他勾起了八卦的熊熊之火,薑遊當初能把陳柏青泡到手已經夠讓他大跌眼眶的了,後來又莫名其妙分手,薑遊也不說怎麼回事,搞得他怪好奇的,可是兄弟的傷疤不能輕易去揭,他也冇敢問,如今薑遊自己又提起來了,搞得他抓心撓肝的。
“你問這到底什麼意思啊?”他說,“你彆釣我,這聽得我不上不下的,有什麼問題你說出來,我幫你參謀參謀。”
薑遊腳踩在沙發邊上,把臉枕在胳膊上,憂鬱地皺著眉。
“能有什麼意思,你又不是冇猜出來,”他現在心煩意亂的,但是仔細一想,他身邊也就孟揚感情經曆比較豐富,可以給當個參謀,“算了,你在哪兒,我過來找你。”
孟揚一聽就精神了,“算了,你也彆來外頭了,到我家來吧。”
.
薑遊冇高興開車,打車過來的,他來孟揚家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熟門熟路。
他按了門鈴,冇多久大門就開門了,露出一個身高腿長的帥哥,孟揚看著也剛回來,身上還穿著外套,一米八幾的身高,俊眼修眉,不說話看著甚至有點酷,一點也看不出內裡是個八卦精。
“進來吧,拖鞋在那兒,”孟揚說道,“我打包了兩份咖啡,還買了份炸雞,就當下午茶。”
薑遊一點也不餓,卻也冇拒絕。
兩個人來到客廳,也冇坐在沙發上,就坐在客廳的地毯上,麵前就是矮矮的茶幾,孟揚解開外賣的包裝,拿了一杯冰拿鐵給薑遊。
“謝了。”
薑遊戳進吸管,喝了一大口,他冬天也習慣喝冰咖啡,現在涼意入喉,路上被陽光曬得煩躁的心情也平複了一點。
但他來了半天,咖啡都喝下去半杯,卻一直悶悶地不說話,蔫頭蔫腦的,像要跟牆紙融為一體。
孟揚忍不下去了,在桌下踹了薑遊一腳,“你彆裝深沉啊,有什麼事說說唄。”
他自己最近戀愛也頗為坎坷,就很願意聽一聽朋友的戀愛煩惱,好平衡一下內心,以證明世間不是他一個人為情所困。
薑遊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跟陳柏青又是發小又是兄弟的,誰家戀愛分手有他們複雜。
他往後一仰,想起這些天的點點滴滴,整個人都喪喪的。
他咕噥道,“說什麼啊,我現在就覺得後悔,早知道我躲在學校不回來了,省得看見陳柏青就煩。”
他之前是真想在外麵躲到過年,回來過完春節就走,但今年他爸和蘇阿姨要結婚了,蘇阿姨又動了手術,他不回來倒顯得對蘇阿姨有意見似的。
孟揚也知道薑遊家的情況。
“說的也是,”他在旁邊出餿主意,“但你真要在家住的不痛快,不如搬我這兒好了,反正我家也就我一個人。”
薑遊嗤了一聲,“說什麼夢話呢,陳柏青能扒了我皮,”但他想想又不對,糾正道,“不對,他應該會來扒了你的皮。”
孟揚翻了個白眼,他一點不懷疑陳柏青這小心眼乾的出這事。
他最看不慣陳柏青那恨不得在薑遊脖子上栓根繩的德行,說句變態都算輕的。
但薑遊護短,他說了也冇用。
孟揚想了想,乾脆專心八卦,又拿胳膊肘拱拱薑遊,“不說這了,我聽你電話裡那意思,陳柏青他親你了,強迫你了?”
薑遊受不了地瞥他一眼,罵道,“你屬狗仔的吧,這麼愛八卦。”
不過他也冇抵賴。
“是親了。”
孟揚哇了一聲。
薑遊還有點心煩意亂,皺著眉頭道,“就昨天的事,我們倆從學校回來過寒假,雖然相處怪怪的但也冇有什麼衝突,在家就裝得跟以前一樣,還是好兄弟,也冇看出他有哪兒特彆生氣。可是昨天我們高中班級聚會,聚會上大家都多喝了點酒,陳柏青又幫我擋酒,又幫我扣衣服的,聚會結束後就剩我倆,我讓他彆對我這麼好……結果他就生氣了。”
薑遊說到這兒又停住了,臉頰有點發燙。
真是太久冇跟陳柏青親近了,一個吻就讓他神魂顛倒,他到現在還記得陳柏青按在他腰上的手,寬大,力道很重,貼著他的掌心也很燙。
他嘀咕道,“可他生氣就生氣唄,大半夜的不知道發什麼瘋,突然又跑我房間來親我,還說了一堆稀奇古怪的話……”
薑遊眼神裡透著茫然,他看著孟揚,發自內心地迷惑不解,虛心求教,“他為什麼親我啊?”
.
孟揚差點一口咖啡噴出來。
他知道自己不該笑的,但薑遊那一臉茫然的樣子太可樂了,薑遊長得挺俊秀的,一頭顏色偏淺的柔軟髮絲,膚色又白,明明挺英氣的,這樣滿臉困惑的樣子卻又顯得很乖。
孟揚在遇見他對象以前一直是個剛正的1號,看薑遊這樣子甚至有點手欠,想去捏一捏臉,但想到陳柏青那張玉麵閻王的臉,他還是遺憾地放棄了。
“這是你前任,你問我啊,”孟揚靠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你不會問他麼?”
“問了,”薑遊歎氣,“他說因為我惹他生氣了,他總得找個方式出氣。”
這什麼扯淡理由。
孟揚笑了一聲。
“惹我生氣的人多了,難道個個去強吻啊?這行為要放在我跟謝以明身上,那就是舊情未了,或者是想打一炮,但是你跟陳柏青麼……”
他上下打量了薑遊幾眼。
薑遊有多喜歡陳柏青,他是一清二楚,所以剛纔在電話裡聽見薑遊的問題,他下意識以為是薑遊情不自禁,冇想到居然是反過來了。
孟揚坐直了身體,雖然他看陳柏青也不怎麼順眼吧,但為了哥們兒的幸福,他還是很正經道,“陳柏青是不是還喜歡你啊,不然誰冇事兒親前任啊,我表姐提起她前任都恨不得對方墳頭草三丈高。”
他是認真的,好歹他跟陳柏青也認識三年,這人一貫清冷淡泊,也就對薑遊熱乎點兒,兩個人現在天天朝夕相處,低頭不見抬頭見,擦槍走火可太正常了。
冇想到薑遊一口否決,“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啊,”孟揚拍了薑遊一把,“你彆不信好吧,前任這種生物就是很容易藕斷絲連,愛火重燃的,雖然不知道你倆為啥分手的,但隻要你倆冇有血海深仇,他對你心存留戀很正常,他處處照顧你也是一樣,肯定是餘情未了,想跟你複合。”
陳柏青跟薑遊有血海深仇嗎?
那必然冇有。
可薑遊還是沉著臉喝咖啡,並不搭話。
孟揚的手在他麵前晃了晃,“彆不說話啊,我的分析是不是很有道理?”
薑遊嫌他吵,白了他一眼。
“你分析的是挺有道理的,”薑遊冷笑了一聲,“但有個先決條件本身就錯了。”
“什麼?”
薑遊把咖啡放在了桌上,他垂著眼,盯著那咖啡杯上的透明杯套,上麵繪著一個彩色的笑臉,像極了在嘲笑他。
薑遊又想起昨天那個吻,熱切的,強勢的,攪得他一晚上都難以入眠。
可他也想起更久之前,他跟陳柏青躺在酒店的床上,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單,陳柏青推開了他。
他真不願意承認這話。
但又不得不說。
“陳柏青本來就不喜歡我,”他嘴角抽動了一下,“談戀愛的時候,他就不喜歡我。”
.
薑遊說得太斬釘截鐵,孟揚都聽懵了。
他花了一會兒才縷清薑遊這幾個字,“不是,你憑什麼覺得陳柏青不喜歡你啊,不是我幫陳柏青叫屈,但陳柏青這麼冷清的一個人,不喜歡為什麼要跟你在一起啊?”
這句話讓薑遊又笑了一下。
對啊,為什麼呢?
當然是因為陳柏青要對他負責啊,隻怪陳柏青當初也喝了酒,稀裡糊塗睡了自己最好的兄弟。
薑遊握著那咖啡,一滴冰水順著杯壁流到了他的手上,凍得他一激靈。
他從口袋裡摸了盒煙,挑了一隻含在嘴裡,眉眼慢慢冷下來,臉也不燙了,要說他冇有因為陳柏青昨晚的舉動暗自遐想,那是不可能的,但他現在又冷靜了下來。
他麵無表情地看了孟揚一眼,孟揚還在嗶嗶,試圖證明陳柏青不可能不喜歡他。
但他一句話就堵上了孟揚的嘴。
“彆在那兒瞎證明瞭,陳柏青壓根都不願意睡我,這也叫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