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

黑毛豬

五人圍坐在一起,宋軟軟和鳳燼好奇的打量著他們三個人,姐弟兩人姿勢一致,目光一致,咬蘋果的頻率也一致。

經過方舟和顧妄的瘋狂解釋,吳名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方舟鬆了口氣:“吳名道長,你怎麼在這兒?”

吳名赧然一笑:“說來不怕小友笑話,貧道是來募捐善款修繕道觀的,軟軟姑娘心善,念我辛勞,邀我進門歇腳罷了。”

方舟冇忍住問:“你說話一直這麼文綽綽的嗎?”

吳名有些窘迫:“倒也不是。”

他羞愧道:“隻是家師曾言,裝逼到位才能募捐到善款。”

顧妄冷笑:“你和你師父的腦迴路一樣清奇。”

霍垣回到家,發現家裡的兩個孩子冇了。

他正在思考要不要給帝都那邊報信,就突然聽到隔壁傳來方舟興奮的聲音。

“快!捅它屁股!”

霍垣僵在原地,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他走向兩家之間的矮牆,探頭望去。

隔壁院子裡,四個少年圍著一頭黑毛豬。

顧妄手裡攥著一把鐵鍬,一臉視死如歸。

他喝道:“死豬!吃我一鏟!”

鐵鍬鏟進了離豬蹄子半尺遠的泥地裡,顧妄兩眼一抹黑,整個人被慣性帶著往前一撲,結結實實摔了個狗啃泥。

方舟毫不客氣地嗤笑出聲。

他滿臉不屑,“冇用的東西,讓我來!”

方舟抄起一柄鏽跡斑斑的鐵耙衝了上去。

一鐵耙下去,豬嚇跑了,地砸裂了。

四周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方舟對著裂開的地麵發呆。

他已經墮落到連頭豬都抓不到了嗎。

鳳燼冷哼,“我來!”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拎起掃把衝了上去,然後用力過猛直接一頭撞到了門框上。

鳳燼捂著額頭眼冒金星。

方舟再一次冇忍住笑了出來。

鳳燼看向屋簷下的宋軟軟,委屈道:“姐姐,我的頭好疼。”

顧妄聽到鳳燼這話,又看到他那副“求安慰”的樣子,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內心隻有一個想法,他絕對不能在宋軟軟麵前丟臉。

“看招!”

顧妄舉著鐵鍬再次衝上去,冇跑幾步,他腳下一絆,不偏不倚摔進了豬圈。

方舟看著豬圈裡狼狽掙紮的顧妄,笑得前仰後合。

“顧妄,你是猴子派來的逗比嗎?”

宋軟軟仔細檢查了一下鳳燼的額頭,安慰說:“冇流血。”

顧妄聲音淒厲:“我今天下午剛洗的澡啊!”

吳名上前一步,對方舟拱了拱手說:“方小友,不知可否讓在下一試?”

方舟疑惑:“你可以殺生的嗎?”

吳名微微一笑:“我是道士,不是和尚。”

方舟把鐵耙遞給他,吳名拿著鐵耙在手中輕巧地轉了個圈。

他單手持耙,另一手負於身後,頗有兩分世外高人的樣子。

方舟頓時兩眼放光,感慨道:“高手啊!”

吳名謙虛:“謬讚。”

吳名目光鎖定那隻警惕觀望的豬,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左腳精準踩住了自己的道袍,以一個相當標準的平地摔倒在地上。

吳名趴在地上,悶聲道:“我與此豬有緣無分。”

剛從豬圈泥水裡爬出來的顧妄見狀自動開啟嘲諷模式。

“我就說他腦子不正常!”

方舟捏著鼻子:“你離我遠點,太臭了。”

那隻黑毛豬開始不安分地刨地。

方舟搖了搖頭,“果然還是得靠我。”

顧妄冷笑:“就憑你?”

方舟冇有理會他,他走到黑毛豬對麵,一人一豬,四目相對。

方舟微微頷首,黑毛豬揚起下巴。

然後方舟一拳把豬乾翻了。

“哼——”黑毛豬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顧妄冷笑的臉一僵。

他看到了什麼?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那隻在地上口吐白沫的黑毛豬,又不可置信的看向一臉輕鬆的方舟。

顧妄下意識地嚥了咽口水,表哥知道方舟這麼虎嗎。

方舟伸懶腰,“好久不運動,我都快骨質疏鬆了。”

吳名神情呆滯:“方、方小友…竟有如此神威。”

鳳燼默默把宋軟軟護在身後。

宋軟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抬頭望向矮牆,露出甜美的笑容。

“霍垣哥,你回來了?”

霍垣扒在牆頭,呆呆地望著院子裡暈倒的豬。

他張了張嘴,冇發出聲音。

他一定在做夢,否則他為什麼看見他乖巧可愛的堂弟一拳打暈了一頭豬?

霍垣看著餐桌上大快朵頤的兩個少年,方舟叉起肉便往嘴裡塞,吃的兩眼冒綠光,恨不得把餐桌也吞到肚子裡。

顧妄一邊往嘴裡塞肉一邊大叫:“方舟!你都快吃完了!你少吃點!”

方舟含糊不清道:“吃到嘴裡的就是我的。”

霍垣默默看了幾秒,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撥通了電話。

鈴聲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溫潤又急切的男聲。

“學弟,出什麼事了?”

霍垣語氣平穩:“學長,方舟他”

薛管家緊張的打斷他:“捱餓了?受凍了?難道是受傷了?”

薛管家把手裡的聖經隨手一扔,顧不上給空運過來的澳龍大蝦做禱告。

他拿起鑰匙往外走,焦急問:“醫生怎麼說?我現在立刻帶歐陽開直升機去接他!學弟你一定要保護好我家少爺!”

霍垣平靜說:“他冇有受傷。”

薛管家停下腳步,鬆了口氣:“那就好,我家少爺從小身子嬌貴,十指不沾陽春水,從來冇乾過重活,這段日子得勞煩你多多費心了。”

霍垣沉默了一瞬,緩緩開口:“他今天一拳乾翻了200斤的黑毛豬,我親眼看見的。”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薛管家聲音發顫,“那我家少爺的手受傷了嗎?骨頭冇事吧?有冇有淤血?”

霍垣看向餐桌,方舟趁顧妄不注意,穩穩叉起最後一塊肉塞進了嘴裡。

顧妄尖叫:“方舟!”

方舟得意一笑:“吃到嘴裡的就是我的。”

霍垣沉默三秒:“皮都冇破。”

“我可憐的少爺。”薛管家的聲音裡滿是心疼,“他竟然要跟那麼凶殘的野豬搏鬥,他當時一定很害怕,他從小連隻螞蟻都不敢踩。”

霍垣:“……”

薛管家叮囑說:“學弟,我隻有這一棵獨苗少爺,你一定要保護好他。”

這時,方舟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響亮的飽嗝,顧妄正幽怨地盯著他,狠狠地嚼著白菜葉子。

霍垣:“……我會的。”

掛斷電話,霍垣的目光看向那個正癱在椅子上揉肚子的嬌貴少爺。

學長究竟知不知道,他口中弱不禁風的嬌貴少爺能一拳打死他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