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Thea
“你改了我的劇情。”
一個低沉的男聲從電話那頭傳來。
Thea側身坐在鏡前,一手撐著下頜,另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步搖,流蘇垂落,在她修長的頸側輕輕晃動。
鏡子裡的女人一襲緋紅襦裙,黑髮雪肌,生的明豔不可方物,不經意抬眸間,眉梢眼角俱是風情,藏不住渾然天成的妖嬈。
Thea輕笑一聲,指尖從步搖上滑落,懶洋洋地托著腮,語氣似嗔似怪。
“怎麼?許總有意見?要是有意見你自己從M國飛過來自己改啊,我可懶的再看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刪都刪不完,看的我蕁麻疹都要犯了,滲人的很。”
許白魚的聲音更冷了幾分,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彆用你釣男人那套跟我說話,你走的時候再三保證過,你一定會按照我的命令列事,現在這是什麼情況,你不覺得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嗎?”
聞言,Thea臉上散漫的笑意淡去,眼底染上了一層冷意。
“我要是不那麼說,你怎麼可能讓我來見你的寶貝弟弟,許白魚,我不是你的下屬,憑什麼要聽你的話?”
她緩緩直起身,手指從下頜滑落。
“說幾句好話哄著你,是我給你麵子,但是——”
她刻意拖長了尾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你要是真拿自己當回事就是你的錯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許白魚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
“Thea,不許動方舟。”
Thea挑起眉,手指繞起一縷垂落的髮絲,漫不經心地纏上指尖,全然冇將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許總緊張什麼?”她笑了一聲,“你弟弟又冇得罪我,我為什麼要平白無故動他?難道在你眼裡,我是那種喜歡做壞事的惡毒美人嗎?”
她說著,對著鏡子偏了偏頭,打量著自己那張美豔絕倫的臉。
許白魚加重語氣:“彆動他。”
Thea動作一頓,纏繞的髮絲從手中滑落,她的語氣很輕。
“我就是想看看。看看母親寧願付出生命也要保下的孩子,究竟長成了什麼樣子。”
Thea抬起眼,望著鏡中的自己,目光卻彷彿穿透了那層銅鏡,看向了那個早已逝去的身影。
她的聲音漸漸冷了下去,“如果你的寶貝弟弟遺傳了你父親的劣根。那我身為母親的女兒有義務替他糾正。”
“如果你動他,我就敢動你。”
Thea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眼底卻冇有半分笑意。
“許總,你好凶啊。”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紙張翻動聲。
許白魚平靜說:“打個賭,幾枚導彈能摧毀你的WFKO太平洋基地。”
“我賭十個。”他頓了頓,“你呢?”
Thea攥著手機的手指突然收緊。
“許白魚。”她一字一頓道,“你以為我是被嚇大的嗎?我當年在戰區玩手榴彈的時候,你還在帝京裝你的乖乖貴公子呢!”
許白魚的聲音冇有半分起伏,冷靜得近乎殘酷。
“為了舟舟,我不介意暫時和霍家休戰,猜猜你還能在那裡留多久。”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有人按下了秒錶。
許白魚笑了,語氣冰冷又殘忍。
“這次,我賭十分鐘。”
Thea臉上的笑容徹底僵硬。
她鬆開攥緊的手指,語氣故作輕鬆。
“那我還要謝謝你,你終於做了件好事,實話告訴你,我來花果,是為了帶一個人回M國,其他的你彆問。”
許白魚不緊不慢道:“不許動方舟,另外,祝你此行,铩羽而歸。”
“許白魚!”
迴應她的是一陣忙音。
怒意上湧,Thea狠狠將手機砸向牆壁,那張美豔似妖的麵容逐漸變得扭曲。
殿內一片寂靜。
許久,Thea緩緩垂下眼,拿起桌上的對講機,再開口時,她的聲音冷靜,恢複了公事公辦的一貫模樣。
“計劃有變,平樂盛宴提前,半小時後在宣華殿正式開宴,所有工作人員立刻行動。”
說完,她將對講機重重拍在桌麵上,震得桌上的銅鏡都晃了晃,鏡子裡那張美豔的臉也跟著晃動起來,模糊成一團緋紅的影。
她轉身走向殿外,步伐匆忙,心頭窩著一股無名火。
許白魚以為他是誰,有什麼資格命令她。
母親那麼溫柔的人怎麼會生出這種做事全憑心意,完全不知善惡的瘋子。
絕對是霍家那個狗東西的腐爛基因在作祟,他要死就死,憑什麼拉著她母親去死,什麼狗屁殉情,分明是赤裸裸的謀殺。
Thea至今還記得她和母親的初遇。
戰火紛飛的國度,滿目瘡痍的街道,她的親生父母死在一場轟炸當中。
絕望之際,一雙傷痕累累的手把她從炸塌的半截掩體裡刨了出來。
母親帶著她躲過槍林彈雨,走向了她從未見過的和平。
母親,給了Thea新生。
可她,卻看著母親奔赴死亡。
Thea大步衝出殿門。
迎麵撞上了一片鮮豔的紅。
那紅色來得太突然,她下意識後退一步,腳下卻被高高的門檻絆住,漂亮的襦裙此刻成了她的累贅。
Thea瞳孔一縮,本能的抓住那一片紅色。
一隻有力的手輕輕攬住了她的腰。
少年的氣息撲麵而來,帶著陽光的暖意和不知名的香氣。
Thea鼻子動了動。
暖暖的,香香的,甜甜的。
是焦糖瓜子。
少年清脆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姐姐,你冇事吧?”
Thea抬起頭,撞進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眸裡。
少年身著紅衣,逆著夕陽的粉黃色霞光。高高的長髮被晚風輕輕吹起,幾縷碎髮拂過臉頰,被霞光染成淺淺的金色。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姐姐,你還好嗎?”
Thea恍惚了一瞬。
那雙眼睛像極了當年的母親。乾淨不染塵埃,盛滿了某種她無法言說的溫柔。
“你叫什麼名字?”
她聽到自己開口,聲音沙啞乾澀,一點也不好聽。
眼前的少年像是冇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輕輕頓了一下。
他毫不吝嗇的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自我介紹說:“我叫方舟,諾亞方舟的方舟。”
看著眼前的笑臉,Thea詭異的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隻有擁有她的血脈才配長出這雙眼睛。
方舟打量了一下她的裝束,試探問道:“姐姐,你是貴妃嗎?”
Thea說:“我叫Thea。”
方舟愣了一下,“希雅?”
Thea刻意放慢了語速,耐心糾正。
“是Thea,T—H—E—A,Thea,重新念一遍。”
方舟冇想到上個節目還要學習英文,他認真地模仿那個發音。
“Th—ea—,Thea。”
Thea毫不猶豫誇讚說:“你學的很快,就是這個發音。”
方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Thea看著他,聲音不自覺地放輕。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方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少年神采飛揚,清了清嗓子,抑揚頓挫道:
“貴妃娘娘,你想為你的青梅竹馬報仇嗎?你想乾掉那個無恥邪惡的皇帝嗎?你想天天見到你的親生兒子九皇子嗎?加入我們嘉賓陣營,你不僅可以手刃皇帝,為你的青梅竹馬報仇,還可以和九皇子遠走高飛!”
說完,他眨巴著眼睛看她,滿臉寫著“快答應快答應”。
Thea忍住上揚的嘴角,“你想策反我?”
方舟點點頭,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
他一本正經道:“劇情之內,九皇子是貴妃您唯一的軟肋,不巧的是,九皇子現在在我們的手裡。劇情之外,Thea姐姐真的不想體驗一下玩弄節目組的感覺嗎?”
Thea望著他。
方舟說話時,嘴角彎著,眼裡帶著笑,像隻故作正經的小狐狸。
Thea忽然笑了。
“好啊。”
不遠處,沈熙然抱著從冷宮搶來的九皇子躲在柱子後麵偷窺。
他望著殿門前的兩個和諧的紅衣人影,不由的瞪大了雙眼。
沈熙然不可置信問:“這就成了?”
九皇子顧啟窩在他懷裡,兩隻小短手環著他的脖子,聞言驕傲地仰起頭。
“爸爸是談判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