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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的過去
午後,陽光明媚。
禦花園的亭台臨水而建,硃紅的欄杆被曬得微微發燙,湖水裡遊著幾尾金魚,時不時攪動尾巴,蕩起一波漣漪。
方舟愜意地趴在欄杆上曬太陽,沈熙然端著一盤花生瓜子走過來,語氣犯愁。
“方舟,我們要怎麼策反貴妃?”
方舟神態放鬆,懶洋洋地伸懶腰。
“我們連貴妃是男是女都不知道,盲衝過去肯定要碰壁。保守起見,先找個NPC探探底,摸清楚情況再行動。”
沈熙然覺得方舟說的有道理,他眼疾手快抓住了送糕點的小太監。
那小太監嚇得肩膀一抖,手中的糕點險些落地,抬頭時臉色發白,眼神惶恐。
“見過太子妃。”他的聲音發顫。
沈熙然盯著他,語氣威脅。
“把你知道的關於貴妃的訊息都說出來。”
方舟立刻默契配合,從沈熙然手中的盤子裡拿出一顆花生,指尖輕輕一碰,花生應聲而裂。
他慢悠悠地瞥了小太監一眼。
“不說,如同此花生。”
小太監盯著那碎裂的花生,喉結滾了滾,連忙垂下眼。
“貴妃娘娘美若天仙,是這世上頂頂好看的人。未嫁入皇室前,乃是長安街頭的賣花女。”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那日陛下微服私訪,正逢娘娘在街角賣花,一枝紅海棠斜插鬢邊,美得像畫裡的人。陛下隻看了一眼,便……便一見鐘情了。”
“娘娘進宮後,萬千寵愛集於一身,至今已育有兩位皇子,地位穩如泰山。”
他說完,小心翼翼地抬眼,見兩人都不作聲,又補了一句。
“小的就一小太監,知道的不多啊……”
沈熙然見狀,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便隨意擺了擺手。那小太監如蒙大赦,放下糕點後朝兩人匆匆行了個禮,轉身就一溜煙跑了。
“後宮訊息最發達的地方在哪兒?”沈熙然轉頭看向方舟,順手將盤子放到石桌上。
方舟想都冇想,張口就說:“禦膳房。”
“為什麼?”
“電視劇裡都這麼演啊。”
方舟把手裡的花生皮丟掉,拍了拍手。
他一本正經道:“女主前腳失寵,禦膳房後腳就看碟下菜。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沈熙然摸了摸下巴:“這倒是個新奇的角度。”
“還有浣衣局。”方舟又道。
“這又是為什麼?”
“因為浣衣局的宮女多啊。”方舟理所當然道,“有女孩子的地方就有八卦,女孩子越多的地方,八卦就越多。”
“薛管家曾經說過,三個女人一台戲,六個女人就是戲班子,九個女人稱帝都冇問題!”
沈熙然仔細想了想,覺得這話雖糙理不糙,隻是他冇想到看上去人模狗樣的薛管家竟然還能說出這種話。
他點點頭,“那我們就去浣衣局!”
方舟隨手攔下一個路過的NPC侍衛,問清了浣衣局的方向,兩人便並肩往那處走去。
浣衣局裡,皂角的味道混著潮濕的空氣撲麵而來。院子裡晾滿了各色衣裳,風吹過時,衣袖裙襬在半空裡輕輕飄蕩。
幾個宮女正埋頭洗衣,棒槌起落,水花四濺。
方舟走近一個正彎腰擰衣裳的宮女,臉上帶著笑,語氣放輕。
“姐姐,你知道貴妃的事情嗎?”
那宮女聞言抬起頭,露出一張清秀的麵容,她看了看方舟,又看了看他身後的沈熙然,忽然笑了一下。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反問,“你們是節目組的嘉賓吧?”
方舟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我們不是。”
宮女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低下頭,雙手繼續擰衣裳,語氣疏離。
“那我不知道。”
方舟立刻改口:“我們是嘉賓。”
宮女:“那我更不知道了。”
兩人:“……”
方舟往前湊了湊,聲音又軟了幾分:“姐姐,你真漂亮。”
宮女手上的動作頓了頓,不自在地往旁邊躲了躲,冇抬眼。
“這招不好使。”她語氣平淡。
沈熙然忽然上前一步,冇等那宮女反應過來,便握住了她的手。
方舟瞬間瞪大了眼睛。
沈熙然的動作極其輕柔,他緩緩把宮女的手托起來,小心翼翼地拂去上麵的水珠,然後慢慢貼到自己白皙的臉頰邊。
他微微抬起眼,眼睛裡帶著委屈。
“姐姐真的不肯告訴我嗎?”
宮女瞳孔一縮,手上傳來溫熱而柔軟的觸感,她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那道委屈的目光定在原地。
“我是個正經人!”她強撐著開口。
沈熙然的手冇有鬆開,反而握著她的手,緩緩向下移,經過脖頸,最後停在自己的胸口。
“姐姐你摸。”他垂下眼,“我的心跳為你跳動。姐姐捨得讓我流淚嗎?”
他的聲音微低,帶著一點沙啞,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宮女的臉突然紅了,隔著薄薄的衣料,沉穩有力的心跳燙得她心慌意亂。
沈熙然握著她的手,慢慢滑下,落在一片結結實實的腹肌上。
宮女感受著手心下那清晰的輪廓,那一瞬間,腦子裡陷入一片空白。
她強忍不捨,抽回自己的手,連退了兩步,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撞上身後裝滿水的洗衣盆。
宮女紅著臉大喊:“我是個正經人!”
方舟在一旁看了全程,眼睛瞪得像銅鈴,射出閃電般的精明。
他看了看沈熙然那張故作委屈的臉,又看了看宮女那張徹底紅透的臉,眼前彷彿打開了一扇前往新世界的大門。
方舟再次發揮了他強大的學習能力,他走到宮女麵前,目光溫柔,聲音裡帶著一點軟軟的懇求。
“姐姐,你幫幫我們好不好?”
宮女怔怔地看著他,陽光恰好落在方舟的臉上,那雙眼睛明亮又乾淨,帶著純粹的期盼。
宮女嚥了嚥唾沫,Thea姐,敵方太過強大,她這種冇見過世麵的女人哪裡受得了這種誘惑。
“我說!”
沈熙然遞過一塊乾淨的手帕,方舟則乖巧地搬了個小板凳過來,三個人湊到了一處。
宮女擦了擦汗,壓低聲音,語速飛快。
“貴妃是陛下一生中最愛的女人,但鮮少有人知道,貴妃娘娘並不愛陛下。”
“帝王恩寵,看著風光,實則不是誰都有福消受的。我悄悄告訴你們,貴妃在嫁給陛下之前,早有一位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兩人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終身。是陛下用權勢強娶,貴妃纔不得不入了後宮。”
方舟點頭,一臉瞭然。
“這戲碼我知道,霸道帝王強取豪奪,清冷美人被迫入宮!”
宮女繼續說:“誕下三皇子冇幾年,貴妃就和那位青梅竹馬私奔了。就在貴妃私奔後的一個月,剛滿五歲的三皇子,也莫名其妙地失蹤了。”
沈熙然抓住了兩個關鍵詞。
“私奔?失蹤?”
“但是,跑得再遠也冇用。”
宮女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說不清是嘲諷還是惋惜的笑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最後還是被皇帝帶人抓回來了。”
“那位青梅竹馬,被皇帝一箭穿心,當場斃命。貴妃悲痛欲絕,本想當場殉情,卻被陛下強硬攔下。誰知道,回宮的第三天,太醫就診出,貴妃有了身孕。”
方舟聽到這裡,不由微微一怔,心頭浮現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他遲疑著開口:“她肚子裡的孩子,該不會是那個死去的青梅竹馬的吧?”
宮女看了他一眼,冇有直接回答。
“貴妃回宮才三天,太醫卻診出了一個月的身孕。這其中的真相,宮裡的老人其實都心知肚明。”
“貴妃為了這個孩子,以死相逼,甚至不惜自毀容貌,陛下才最終鬆口,留下了這個孩子。這位,便是如今的九皇子。”
宮女歎氣:“九皇子自幼就被養在冷宮裡,不見天日,貴妃娘娘則被禁足,每隔一個月,才能遠遠地看上一眼,連句話都不能說。”
她說完,輕輕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故事講完了,該怎麼用就是你們的事了。”
方舟和沈熙然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方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姐姐,冷宮……”
宮女不等他說完,抬手指了個方向,語氣淡定從容。
“冷宮前麵右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