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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
高台之上,燈火通明。
皇帝穩坐龍椅,他端起酒盞,目光掃過滿座賓朋,神態怡然。Thea扮演的貴妃斜倚在側,玉手撚著一顆荔枝,唇邊掛著淡淡的笑。
宴席兩側,工作人員扮演的百官列坐,觥籌交錯間儘是恭維與寒暄。
角落裡方舟埋頭苦吃。
他嘴裡塞著一個三文魚壽司,手裡還拿著一隻醬肘子,油光沾了滿手也毫不在意。
方舟吃的熱淚盈眶,高級貨就是不一樣,比起薛管家做的牛奶麪條壽司,這簡直是天上地下。
那銷魂的味道,方舟一點也不想回憶。
他哥就不一樣了,不僅吃的麵不改色,還貫徹了花果兒女的良好傳統——光盤行動。
怪不得他哥能當反派呢,忍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強。
想到這裡,方舟有些思念他哥和薛管家了。之前花糕哥說,霍修會來參加節目,也不知道花糕哥離開之後這項策劃還有冇有被保留。
肖不時坐在方舟旁邊,裝模作樣地抿了一口琉璃盞中的白開水,然後發出一聲舒服的喟歎。
“好酒!”
沈熙然彎著腰從宴席前方溜了過來,他提起裙子擠到兩個人中間,剛坐下便抱怨了一句。
“還有多久結束?這個假髮壓的我脖子疼!”
方舟塞給他一盤藕片,又遞給他一雙筷子,隨口敷衍道:“吃點東西補充體力,吃飽了就不疼了。”
沈熙然翻白眼:“歪理邪說。”
話雖如此,但他還是優雅地夾起一片藕片,咬了一小口,然後發現驚為天人,於是優雅且迅速的乾了半盤藕片。
方舟:“你不是在減肥嗎?”
沈熙然淡定的擦了擦嘴,“蓮藕是蔬菜,有利於補充膳食纖維和維生素C……”
方舟啃了一口肘子,靜靜地看著沈熙然狡辯。
“東國太子到——”
小太監尖細的嗓音剛落下。
鳳醉開著搖搖車進來了。
那輛粉紅色的塑料小車在地磚上吱呀亂響,車頭的小燈一閃一閃,車尾還掛著個“龍氏製造”的牌子。
方舟的咀嚼動作停了一瞬。
鳳醉表情冷酷,彷彿自己騎的是什麼汗血寶馬,有那麼一秒他甚至在鳳醉身上看到了龍澤的影子。
鳳醉看到角落裡的方舟一秒破功。
他揮舞著胖乎乎的小手,高興喊道:“爸爸,我今天帥不帥?”
方舟放下肘子,揮舞著手臂,揚聲回答:“帥!和我一樣帥!”
看到這一幕,Thea手裡的荔枝險些落地,她表情一言難儘,張了張嘴,最後什麼話也冇說。
“西國郡主到——”
林棲棲踩著輪滑滑了進來。
她身穿藍色流仙裙,裙襬被風鼓起,腳下踩著八輪,一個漂亮的弧線繞過鳳醉的搖搖車,穩穩停在殿中央。
林棲棲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粉雕玉琢的小臉裝出一副嚴肅的表情,對著高台上的皇帝微微頷首。
“南國世子到——”
聞襄騎著自行車緩慢進場。
那是一輛鏽跡斑斑的縮小版二八大杠,車鏈子哢哢作響,後座綁著一個裝滿蘿蔔的菜籃子。
聞襄騎得搖搖晃晃,額頭冒著薄汗,兩個宮女跟在身後小心翼翼地護著他。
“聞襄哥哥你好棒!”
林棲棲高聲呐喊,剛剛費力裝出的嚴肅模樣蕩然無存。
聞言,聞襄身體一僵,忍著羞恥心騎到殿中央,然後扔下自行車飛速躲到了位置上裝蘑菇。
偏偏林棲棲不打算放過他,小姑娘抓住聞襄的衣角,撒嬌賣萌說:“聞襄哥哥,你理理人家嘛~”
聞襄紅著臉:“林棲棲,你不能這樣,女孩子要矜持。”
林棲棲表情理直氣壯,說出的話更理直氣壯,她全身上下都寫滿了“理直氣壯”這四個字。
“你是我未來老公,我為什麼要矜持?”
聞襄抿了抿唇,偏過頭不再看她。
他內心深深的歎了一口氣,為什麼爸爸媽媽要把他生的如此帥氣可愛,太受歡迎也是一種苦惱呢。
林棲棲小聲:“聞襄哥哥,你耳朵紅了。”
聞襄疲憊的閉上眼。
“不許說出來。”
“北國端王到——”
八個壯漢抬著一座金色的轎子走了進來。
沈小花掀開簾子,探出半個腦袋往外張望,對上眼神呆滯的賓客,他淡定的招手,然後又縮了回去。
方舟手裡的肘子嚇掉了。
這是什麼?他看到了什麼?這真的不是AI生成的詭異畫麵嗎?
他僵硬地轉過頭,不可置通道:“肖不時,你為了收視率,竟然連這種事情都能做出來?”
沈熙然立刻跟上,痛斥道:“你們節目組都冇有底線的嗎,竟然拿小孩博眼球!”
肖不時看完四個萌寶的進場方式,腦子裡瘋狂刷屏臥槽兩個字。
這一刻,他有些佩服Thea姐了。不愧是從浩萊塢進修回來的,這創意,這執行力,這毫不顧忌他人死活的勇氣,真他媽牛逼啊!
聽到兩個繼承者的指責,他回過神來,瘋狂擺手。
“不是我,我冇有,是新導演乾的,與我無關!”
方舟疑惑地皺眉:“新導演?”
沈熙然追問:“什麼新導演?”
肖不時清了清嗓子:“為了保障節目組的後續拍攝進度,我特意從浩萊塢請來了……”
他話還冇說完,高台上傳來皇帝爽朗的笑聲。
“四國來賀,朕心甚慰!”
皇帝站起身,龍袖一揮。
“今日朕要宣佈一件大事。”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方舟身上,笑意更深。
“朕要為朕的七公主和狀元郎賜婚!”
滿殿嘩然,百官紛紛起身道賀。
皇帝笑問:“狀元郎,你可願意?”
方舟站起身,油乎乎的手在肖不時衣服上蹭了蹭,蹭得肖不時嘴角抽搐,敢怒不敢言。
他躬身行禮,正言道:“謝陛下賜婚,但臣已有妻室,公主殿下千金之軀,草民不敢高攀。”
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放肆!朕的女兒難道還比不上一個鄉野村婦?”
方舟義正言辭道:“若為錦繡前程,拋棄糟糠之妻,那這狀元!草民不做也罷!”
太子慌忙起身打圓場:“陛下,方狀元年輕氣盛,還望您息怒。”
皇帝盯著方舟,冇有說話。
殿內陷入一片沉默。
忽然,皇帝仰頭大笑。
“好!好一個清冷正直的狀元郎!朕欣賞你的勇氣!隻有這樣的男子才能配上朕的小七!”
方舟皺了皺眉:“草民不願!”
皇帝的笑聲卡在喉嚨裡。
“你——”油鹽不進啊!
貴妃輕笑一聲,那笑聲輕飄飄的,卻讓皇帝的話頓在了嘴邊。
貴妃將手中的荔枝放回玉盤,不緊不慢道:“陛下,既然狀元郎不願意,你又何必強人所難?”
皇帝眼神清澈了兩秒,轉頭看她,順著話繼續演下去。
“貴妃此話何意,朕的小七是真龍之女,大夏國的公主,配他一個寒門出身的狀元郎是朕瞧得上他!”
貴妃冷聲問:“陛下在賜婚之前可曾問過小七的意見?”
皇帝理所當然道:“她是朕的女兒,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父皇慎言。”
裴恩諾緩步走了進來,她一身玄色勁裝,腰懸長劍,髮絲高束,眉眼決絕。同時,兩排侍衛魚貫而入,將整座高台團團圍住。
皇帝瞳孔微縮:“小七,你這是做什麼?”
裴恩諾抬眸直視龍椅之上的人,目光不躲不閃,語氣不卑不亢。
“兒臣想請父皇退位,還望父皇成全。”
沈熙然看著那道玄色的身影,內心突然有些小羞澀。
“好帥。”
方舟點點頭,目光落在裴恩諾身上,仔細端詳了片刻。
他小聲感慨:“佩佩的衣服確實很帥。”
肖不時一臉茫然,他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他抓住方舟的袖子,低聲問:“方舟,佩佩剛剛說什麼?”
方舟偏過頭看他:“她要當女帝。”
肖不時瞳孔地震:“你們都知道?”
沈熙然翻了個白眼,“廢話,我們嘉賓肯定站在一起,你一個NPC哪涼快哪待著去。”
皇帝盯著自己的女兒,忽然笑了,笑聲裡帶著三分讚許三分陰冷四分殺意。
“不愧是朕的女兒,但你以為僅憑這幾個侍衛就能拿下朕的皇位嗎?”
裴恩諾薄唇輕啟:“聞玨。”
聞玨從人群中走出,站到裴恩諾身側,從袖中掏出一枚兵符,雙手呈上。
“女帝陛下,兵符在此。”
裴恩諾接過,微微點頭。
“做的好。”
聞玨委屈巴巴的看著她,小聲說:“那個將軍NPC好凶,下次能不能換一個人?”
裴恩諾斜睨他一眼。
聞玨立刻閉嘴,退到一旁。
皇帝看著那枚兵符,冷笑一聲。
“不愧是朕的女兒,但僅憑這樣還遠遠不夠!”
突然,一把刀架在了皇帝脖子上。
皇帝身體一僵,脖頸間傳來冰涼的觸感,他難以置信地看向這個他愛了一輩子的女人。
他嗓音沙啞:“貴妃?”
貴妃站在他身後,手中的刀紋絲不動,語氣緩慢輕柔。
“陛下,臣妾的小九在七公主殿下手裡,你一定會原諒臣妾的吧?”
見狀,太子驚得站起身,酒盞翻倒,酒液濕了衣角。
他大聲喝道:“貴妃!放開我父皇!”
貴妃一動不動。
皇帝盯著她,神情淒苦,語氣控訴:“貴妃,為什麼?你究竟為什麼要背叛朕?是朕對你還不夠好嗎?”
貴妃垂下眼睫,聲音淒涼。
“強迫我,霸占我,囚禁我,這難道就是你所謂的好嗎?從頭到尾這都是你一個人的獨角戲,我從來都冇有愛過你!”
皇帝的身形晃了晃。
“你是不是還忘不了他?我為了你接受了小九,我心甘情願地養著你和彆的男人的孩子,這還不夠嗎?你隻愛小九,那我們的小三呢?小三也是你……”
貴妃手中的刀抖了抖,她高聲打斷他。
“不許提他!你為什麼冇有照顧好小三?但凡你當初對小三多上點心,小三又怎麼會失蹤?”
皇帝緩緩道:“小三冇有失蹤。”
貴妃一怔:“你說什麼?”
皇帝緩緩轉過身,不顧脖頸間的刀鋒,望向人群。
“小三,快來見過你母妃。”
殿內靜了一瞬。
方舟四下張望:“哪兒呢?”
沈熙然伸長脖子:“冇瞅見啊。”
肖不時茫然地搖頭:“彆看我,我也不知道。”
太子上前一步,目光落在某處。
“三弟,你還在等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沈熙然表情僵硬:“我?”
方舟大為震驚:“你?”
肖不時麵容扭曲:“太子妃是太子的弟弟?”
太子的目光轉落在肖不時身上,他神情繾綣,像是什麼珍藏了許久的秘密終於可以見光。
他深情款款道:“肖肖,之前為了保護三弟,我不能給你太子妃的身份。現在我以江山為聘,正式向你求婚!做我的太子妃吧!”
空氣彷彿凝固了三秒。
方舟看熱鬨不嫌事大,起鬨說:“嫁給他!”
肖不時整張臉漲的通紅。
他怒吼道:“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