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下山:這隻狐狸,本尊養的
雖然阮棠練劍練得像跳大神,但謝妄向來“言出必行”。
說好的全魚宴,少一條都不行。
為了不引起騷動,下山前,謝妄特意施展了幻術,掩去了那一頭標誌性的銀髮和眉心的硃砂痣,變成了一個雖然英俊、但看起來隻是個普通富家公子的黑髮男人。
而阮棠,則換上了一身淺粉色的錦袍,腰間掛著那個裝模作樣的桃木劍,看起來就像是個跟著兄長出來遊玩的嬌俏小公子。
山下,雲州城夜市。
華燈初上,十裡長街熱鬨非凡。
叫賣聲、雜耍聲、食物的香氣交織在一起,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阮棠這隻土包子狐狸(一直在山裡修煉冇下過山),眼睛都要不夠看了。
“哇!那個紅紅的是什麼?”
“哇!那個會噴火的人好厲害!”
“師尊師尊!那個燈籠好像兔幾!”
他興奮得找不著北,兩隻手死死抓著謝妄的袖子,生怕自己走丟了(其實是怕冇錢付賬)。
謝妄任由他拽著,雖然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但腳步卻不自覺地放慢了,配合著小短腿的速度。
“那是糖葫蘆。” 謝妄看了一眼那個盯著糖葫蘆草靶子流口水的小東西,隨手拋出一錠銀子給小販:
“全包了。”
小販嚇傻了:“客、客官?全包?這一靶子有五十串呢……”
“拿著玩。” 謝妄語氣淡淡,彷彿扔出去的不是銀子,而是石頭。
於是,阮棠左手拿著一串糖葫蘆舔,右手扛著整個草靶子,像個暴發戶一樣走在街上,身後還跟著一臉高冷的謝妄。
路人紛紛側目:這哪家的敗家少爺帶孩子出來炸街了?
醉仙樓,雅間。
承諾的全魚宴上桌了。
清蒸鱸魚、紅燒鯉魚、鬆鼠桂魚、魚頭豆腐湯……足足十八道,全是魚。
阮棠的狐狸眼瞬間變成了探照燈。
“嗷嗚!”(開飯啦!)
他拿起筷子就要夾,結果因為太激動,加上用不慣人類的筷子,那塊滑溜溜的魚肉“啪嗒”一下掉在了桌子上。
阮棠委屈地扁嘴,眼巴巴地看著謝妄。
謝妄歎了口氣。
他這哪裡是養徒弟,分明是養了個祖宗。
這位修真界第一劍尊,平日裡那雙用來斬妖除魔、撼動天地的手,此刻拿起了筷子。
不是為了自己吃(他早已辟穀),而是伸向了那條清蒸魚。
挑刺、去骨、把最嫩的魚腹肉夾到阮棠碗裡。
動作行雲流水,優雅得像是在雕刻藝術品。
“吃吧。”謝妄淡淡道。
阮棠感動得淚眼汪汪:
“嗚嗚……師尊真好!師尊是全世界最好的飼養員!” 他大口大口地吃著魚肉,臉頰鼓鼓的,像隻囤食的小倉鼠。
謝妄撐著下巴,看著他吃。
看著那張沾了醬汁的小嘴一張一合,謝妄的眼神逐漸變得幽深。
他突然覺得,辟穀多年的胃,似乎也有了一絲餓意。
“好喝嗎?” 謝妄突然問道。
阮棠正捧著一個小酒杯,那是店小二送的“桃花釀”。
阮棠以為是果汁,偷偷嚐了一口,甜甜的,於是咕嘟咕嘟全喝了。
“好喝!” 阮棠此時的小臉已經紅透了,眼神迷離,傻乎乎地衝謝妄笑:
“師尊……你怎麼變成兩個了?嘿嘿……”
謝妄眉頭微皺。 這桃花釀雖然度數低,但這隻狐狸修為太淺,這就醉了?
“彆喝了。” 謝妄伸手奪過酒杯。
“不嘛……還要……” 阮棠藉著酒勁兒撒嬌,整個人撲進謝妄懷裡,兩隻手在他胸口亂摸:
“給我喝……不然我就……我就咬你……”
就在兩人在雅間裡拉拉扯扯的時候。
“砰!” 雅間的門突然被撞開了。
幾個身穿黃袍、手持羅盤的道士衝了進來。
“妖氣!” 為首的一箇中年道士盯著羅盤,指針死死指著謝妄懷裡的阮棠:
“好重的妖氣!這裡有妖孽!”
這是捉妖盟的人。
他們專門在凡間捉拿化形的妖獸,剝皮抽筋賣錢。
阮棠被嚇了一跳。
“嗝— —” 他打了個酒嗝。
因為驚嚇,加上酒精的作用,他的變形術失效了。
“噗”地一聲。
眾目睽睽之下, 一對毛茸茸、雪白尖尖的狐狸耳朵,從阮棠的頭頂冒了出來,抖了兩下。
緊接著,身後“砰”地彈出了九條蓬鬆的大尾巴,直接掃翻了桌上的酒壺。
全場死寂。
那箇中年道士眼睛瞬間亮了,那是貪婪的光芒:
“九……九尾狐?!竟然是九尾天狐!”
“發財了!兄弟們上!這可是極品!”
幾個道士瞬間拔出桃木劍和縛妖索,朝著阮棠撲來:
“妖孽!還不束手就擒!”
阮棠嚇得酒醒了一半,縮在謝妄懷裡發抖: “師尊……怕……”
謝妄坐在椅子上,連姿勢都冇變。
他一手攬著懷裡露出耳朵尾巴的小狐狸,一手慢條斯理地拿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了一口。
“妖孽?” 謝妄抬眼,原本偽裝的黑色瞳孔瞬間褪去,露出了那雙攝人心魄的淡金色眼眸。
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席捲整個酒樓。
“本尊養的寵物,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捉了?”
那幾個道士衝到一半,突然感覺像是一頭撞在了鐵板上。
“噗— —!” 幾人齊齊噴出一口鮮血,跪倒在地,驚恐地看著那個男人。
“金……金瞳?你是……” 中年道士想起了那個傳說,嚇得魂飛魄散,“你是蒼蘭宗……謝……”
謝妄並冇有給他喊出名字的機會。
“滾。” 隻有一個字。
伴隨著這個字,一道無形的劍氣橫掃而出。
幾個道士連滾帶爬地飛出了窗外,連手裡的法器都碎成了渣。
酒樓裡其他的食客早就嚇跑了。
雅間裡隻剩下一地狼藉,和還在發抖的阮棠。
“嗚嗚……尾巴露出來了……我是不是要被抓走了……” 阮棠抱著自己的大尾巴哭得傷心。
謝妄低下頭,看著懷裡這隻醉醺醺、頂著獸耳的小東西。
不僅不可怕,反而透著一股讓人想狠狠欺負的媚態。
“有本尊在,誰敢抓你?” 謝妄伸手,捏了捏那隻還在抖動的狐狸耳朵。
手感極佳。 軟軟的,熱熱的。
“不過……” 謝妄眼神暗了暗,看著阮棠因為醉酒而微敞的領口, “既然露出來了,今晚回去……”
“就用這幅樣子,給本尊暖床吧。”
阮棠醉眼朦朧:“暖床?是有好吃的嗎?”
謝妄勾唇,一把將人打橫抱起,直接從窗戶禦劍而起,飛向雲端。
“嗯。”
“有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