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期貨引爆與喪屍行為藝術

“方舟”的“精準氣象保障計劃”如同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壓抑已久的倖存者勢力圈層中激起了層層漣漪。起初,大多數人持懷疑態度。“天啟騎士團”憑藉“厄運號角”的淫威積威已久,其天氣操控能力近乎神罰,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方舟”憑什麼敢號稱提供更精準的保障?還要發行什麼“反向天氣期貨”?

但懷疑之中,也夾雜著被長期勒索的憤懣和一絲微弱的希望。一些小型倖存者團體,早已不堪“保護費”的重負,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試探性地購買了少量針對他們所在區域的“反向期貨合約”——賭的就是“厄運號角”會暫時失靈。

更大的推力來自於顧九黎暗中聯絡的幾箇中型倖存者基地首領。這些首領要麼是曾經與“方舟”有過交易,見識過其神秘和強大,要麼就是純粹的政治投機者,看到了藉此機會扳倒“天啟騎士團”的可能。他們或明或暗地投入了大量資源購入“方舟”發行的各類金融衍生品,並開始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宣揚“方舟”的“天氣預報”可靠性。

市場情緒在“方舟”有意無意的資訊引導和部分勢力的推波助瀾下,開始悄然發酵。一種奇異的氛圍在倖存者網絡和地下黑市中瀰漫開來:一方麵是對“天啟騎士團”即將到來的報複性打擊的恐懼,另一方麵又隱隱期待著“方舟”能夠創造奇蹟,打破這種被天氣勒索的僵局。

壓力,首先傳導到了“天啟騎士團”內部。

“騎士團”最高指揮官,自稱“災厄主教”的男人,看著情報部門送來的關於“方舟”金融產品交易量激增和市場傳聞的報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麵前懸浮在生物容器中的“厄運號角”似乎也感應到了他的憤怒,那顆水晶大腦的搏動微微加快,散發出不穩定的能量波動。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竟敢質疑‘神罰’的權威!”災厄主教低吼道,“通知下去,目標鎖定‘鐵砧’營地!我要讓那裡下一場足以融化鋼鐵的酸雨!讓所有人都看看,挑戰‘天啟’的下場!”

“鐵砧”營地,一個以金屬加工和武器鍛造聞名的小型倖存者據點,正是近期公開表示支援“方舟”計劃、並大量購入“反向期貨”的勢力之一。災厄主教選擇它作為殺雞儆猴的目標,意圖再明顯不過。

“主教大人,‘方舟’那邊……”一名手下小心翼翼地提醒。

“哼!裝神弄鬼而已!他們難道還能乾涉‘神之器’的意誌嗎?”災厄主教對“厄運號角”有著近乎盲目的崇拜。他堅信,這種源自變異規則的偉力,絕非任何科技或人力所能抗衡。

就在“天啟騎士團”緊鑼密鼓地準備對“鐵砧”營地實施“神罰”的同時,“方舟”控製室內,一切也在按計劃進行。

“目標已鎖定,‘鐵砧’營地上空。‘厄運號角’能量聚焦跡象明顯,預計將在標準時間6小時後發動強酸雨攻擊,持續時間約45分鐘。”周明遠彙報著監測結果,語氣帶著緊張。

顧九黎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醫療區。林疏月閉目懸浮,周身冰藍色光芒流轉,她核心表麵那個“寄生”的權限光暈穩定地閃爍著。與屍王墨菲斯的“線上情感谘詢”暫時告一段落,效果……有待觀察。現在,重點是確保“厄運號角”的這次攻擊,必須“恰到好處”地失敗。

“林博士,準備好了嗎?”顧九黎問道。

林疏月緩緩睜開眼,冰藍色的眸子深邃依舊:“目標規則結構已解析73%。其操控天氣的能力,本質是扭曲區域性區域的‘水汽凝聚規則’、‘酸堿平衡常數’及‘電荷分佈規則’。乾擾其核心指令傳遞,或在其能量輸出路徑上製造一個短暫的‘規則靜默帶’,可導致其攻擊失效或嚴重偏離目標。”

“規則靜默帶……”顧九黎沉吟片刻,“範圍要精準,時機要恰好,不能引起‘搖籃’係統的過度關注。”利用“寄生權限”和“方舟”的規則武器主動乾涉地球事務,依然存在風險。

“可以做到。”林疏月言簡意賅。融合度提升至37%後,她對於規則的理解和操控精細度,已然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很好。執行時間點,定在酸雨雲層形成、但尚未開始降落的瞬間。”顧九黎下達了最終指令,“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看到烏雲壓頂,感受到絕望降臨,然後……見證奇蹟。”

標準的6小時在一種詭異的平靜與暗流湧動中度過。

“鐵砧”營地早已進入最高戒備狀態,所有非必要人員躲入加固的地下掩體,地表隻留下必要的觀察哨和防禦工事。營地首領緊張地抬頭望著天空,手中緊緊攥著與“方舟”交易的憑證,手心全是汗。營地外圍,一些膽大的投機者和各方勢力的探子,也早已找好位置,準備親眼目睹這場關乎未來格局的“天氣對決”。

天空,如期陰沉下來。鉛灰色的雲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翻滾著,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雲層中隱隱有詭異的綠色電光閃爍,空氣中開始瀰漫開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這是強酸雨的前兆。

“來了!”觀察哨的聲音通過通訊器傳到地下掩體,帶著絕望的顫抖。

營地首領閉上了眼睛,心中一片冰涼。難道“方舟”真的隻是在吹牛?

就在雲層積聚到最厚,第一滴帶著強烈腐蝕性的雨點即將墜落的刹那——

異變陡生!

那片凝聚在“鐵砧”營地上空的、蘊含著毀滅效能量的烏雲,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撥動了一下,其內部某種精密的平衡被瞬間打破。翻滾的雲層猛地一滯,隨後像是失去了目標般,開始無序地擴散、淡化……那醞釀中的綠色電光如同被掐滅的煙火,驟然消失。刺鼻的硫磺味也迅速被風吹散。

幾秒鐘後,陽光……竟然透過迅速變薄的雲層,重新灑在了“鐵砧”營地的大地上!

冇有酸雨!冇有雷電!甚至連一場普通的雨都冇有!

營地內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烏雲壓城城欲摧的絕境,就這麼……煙消雲散了?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轟然的爆發!

“鐵砧”營地內部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喜歡呼!而營地外圍的那些觀察者們,則是在極度的震驚之後,瘋狂地通過各自的通訊器,將這一訊息傳遞出去!

“成功了!‘方舟’的預測是對的!‘厄運號角’失靈了!”

“神罰被打破了!‘天啟騎士團’不是不可戰勝的!”

“快!快去購買‘方舟’的期貨和債券!”

市場,瞬間被點燃!

所有購買了“鐵砧”營地“反向天氣期貨”的人,都獲得了驚人的回報!而那些持有“天氣災難債券”的人,雖然這次冇有獲得賠付,但“方舟”展現出的精準“預測”能力和乾涉能力,讓他們對這類債券的信心暴漲!

與之相對的,是“天啟騎士團”信用的瞬間崩塌!之前購買了他們“天氣保險”的勢力,紛紛要求退款和賠償!他們發行的各種與天氣掛鉤的金融產品價格一落千丈!更致命的是,再也冇有人願意相信他們能夠精準操控天氣,“保護費”業務幾乎一夜之間停滯!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災厄主教在自己的指揮室內暴跳如雷,他看著容器中似乎也有些“茫然”的“厄運號角”,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再來!給我鎖定下一個目標!我不信!”

然而,當他再次試圖驅動“厄運號角”時,卻驚恐地發現,他與“神之器”之間的精神連接,似乎出現了一層微不可察的“隔膜”,能量的傳遞不再如臂指使,變得晦澀而遲緩……

“方舟”控製室內,顧九黎看著螢幕上瘋狂跳動的金融數據和各種資源湧入的提示,臉上冇有任何喜悅,隻是平靜地吩咐:“收割開始。低價吸納‘天啟騎士團’拋售的所有優質資產,特彆是他們控製的幾個稀有礦產點和生物培養基地。”

“另外,”他補充道,“把我們之前秘密建倉的‘天啟騎士團’看跌期權,全部平倉。”

一場完美的金融狙擊,在規則武器的精準配合下,圓滿收官。“天啟騎士團”這個一度令人聞風喪膽的勢力,在經濟和信譽的雙重打擊下,已然搖搖欲墜。

而就在這全球勢力因天氣異動和金融風暴而震動的同時,另一個角落裡,更加荒誕的一幕正在上演。

屍王墨菲斯,在接受了“方舟”的“情感谘詢”後,似乎真的從中領悟到了什麼。它不再滿足於單純地“思考屍生”,而是決定帶領族群,踐行谘詢中提到的“微小的體驗”和“外部的社會服務”。

它選擇的服務對象,正是剛剛遭受(未遂)神罰、又經曆了金融狂喜,正處於精神亢奮和鬆懈狀態的“鐵砧”營地……旁邊的那個“共生進化聯盟”的前哨站。

於是,當天傍晚,當前哨站裡的變異植物和馴養喪屍們正在按照日常節奏進行“生態改造”時,它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襲擊。

冇有血腥的廝殺,冇有能量的對轟。

墨菲斯率領著它的抑鬱喪屍大軍,邁著沉重而迷茫的步伐,走入了前哨站的範圍。它們無視了變異藤蔓的纏繞攻擊(被纏住就停下來,用空洞的眼神盯著藤蔓,直到藤蔓自己疑惑地鬆開),避開了散發著誘惑資訊素的“捕食花”(反而對著花朵發出探討生命本質的低吼,把花都給整不會了)。

然後,它們開始了它們的“行為藝術”。

有的喪屍開始幫忙……修剪過於茂盛的變異灌木,雖然手法粗糙,連枝帶葉一起扯掉。

有的喪屍試圖給那些作為“哨兵”的馴養喪屍“梳理毛髮”(實際上是扯掉了幾塊腐肉)。

更有甚者,幾頭特彆“感性”的喪屍,找到了一處被變異菌類覆蓋的廢墟,開始圍著它,用扭曲的肢體模仿芭蕾舞劇《天鵝湖》的片段,動作僵硬詭異,伴隨著意義不明的嘶吼伴奏。

整個“共生進化聯盟”的前哨站,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混亂。它們的攻擊性手段在這些不按常理出牌、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隻會哲學低吼)、還試圖給你提供“免費園藝和情感陪伴服務”的抑鬱喪屍麵前,完全失效了。一種強烈的荒誕感和無力感,籠罩了前哨站的每一個(有意識的)變異體。

“鐵砧”營地的觀察哨遠遠地用望遠鏡看到這一幕,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訊息傳回營地,剛剛經曆金融勝利的首領也懵了。

這……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隻有“方舟”控製室內的顧九黎,收到周明遠結結巴巴的彙報時,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隨即恢複了平靜。

“通知墨菲斯,它的‘社會服務實踐’……很有創意。建議它下一步,可以嘗試將這種‘藝術形式’,帶到‘天啟騎士團’的總部附近去巡演。”

地球的末世,正因為顧九黎這個不斷引入混亂變量的存在,朝著誰也預料不到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而高維層麵,“搖籃”係統的監測目光,依舊冰冷地注視著這一切,記錄著每一個數據的異常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