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屍王的情感谘詢與天氣期貨

“方舟”在維度夾縫中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得益於顧九黎那招險到極致的“權限寄生”,“搖籃”係統暫時將他們歸類為“內部異常觀察樣本”,毀滅性的打擊並未再次降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孔不入、令人脊背發涼的持續性監測。

顧九黎對這種“注視”泰然處之,甚至將其視為一種新的“資源”。他的大腦從未停止運轉,一邊利用林疏月對規則本質的深刻理解,小心翼翼地維持著“寄生權限”的穩定,避免被係統識彆並清除;另一邊,他將大部分精力重新投回了地球——那片既是牢籠又是試驗場,更是他所有計劃根基的故土。

地球上的局勢,在他和林疏月於高維層麵與“搖籃”周旋期間,已然發生了劇變。

失去了“空間褶皺”這個共同的、極具壓迫感的威脅,加上顧九黎之前播撒的“哲學病毒”和“規則嘲諷”在底層規則層麵引發的持續擾動,全球範圍內的喪屍族群和變異生物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堪稱詭異的進化分支和社會性……或者說,反社會性演變。

首先是以之前那頭擁有類人智慧的屍王為代表的“抑鬱係喪屍”族群。在被顧九黎強行“絕育”並灌輸了存在主義危機後,這位屍王(它給自己取了個名字叫“墨菲斯”,據說是從某個廢棄圖書館的哲學區殘骸裡找到的靈感)竟然真的帶領它的族群,陷入了一種集體性的、對“生與死”、“存在與虛無”的深刻思考……或者說,擺爛。

它們不再積極攻擊人類據點,反而經常聚集在廢棄的城市廣場、劇院或者圖書館,一動不動,空洞的眼眶對著天空(或者牆壁),發出意義不明的、充滿哲學思辨意味的低吼。偶爾會有喪屍嘗試用扭曲的手指在沙地上寫下歪歪扭扭的“我是誰?”或者“存在的意義?”,然後被其他喪屍圍觀點評(發出更混亂的低吼)。

更有甚者,部分抑鬱喪屍開始對某些特定物品產生病態般的依戀,比如一個破爛的泰迪熊,一個還能顯示雪花點的老式電視機,或者……一盆早就枯死的仙人掌。它們會抱著這些“精神寄托”,一坐就是好幾天,對路過的活人鮮肉都興趣缺缺。

這無疑極大緩解了附近人類倖存者基地的壓力,但也帶來了新的困擾——比如,當你試圖進入一個廢棄超市蒐集物資時,可能會發現門口坐著一排正在“思考屍生”的喪屍,它們不攻擊你,但會用一種哀怨、迷茫、彷彿在質問“你為何要打擾這份寧靜”的眼神盯著你,讓你毛骨悚然,搜刮物資都搜得內心充滿負罪感。

其次,是另一個極端——由變異植物和部分高度特化變異獸組成的“共生進化聯盟”。它們不再滿足於簡單的捕食和殺戮,而是開始有組織地改造環境,構建基於生物質和變異能量的全新生態係統。它們會主動“種植”能散發迷惑性資訊素的藤蔓,誘捕獵物;會驅使變異昆蟲作為工兵,修建充滿生物美學的巢穴;甚至開始嘗試“馴養”低等喪屍,作為看門狗或者……有機肥料。

這個聯盟展現出高度的社會性和對環境極強的掌控欲,它們不像抑鬱喪屍那樣消極,也不像早期喪屍那樣無腦,它們的目標似乎是建立一個純粹的、高效的、排他的變異生物文明圈,將人類徹底排除在外。

而最為棘手的新勢力,則是一個自稱“天啟騎士團”的人類叛徒與高智慧變異體混合團體。他們不知通過何種手段,竟然部分竊取並馴服了某個代號為“厄運號角”的、能夠區域性影響天氣規則的變異體。這個變異體像是一個活著的、扭曲的、不斷搏動的水晶大腦,懸浮在一個特製的、佈滿生物血管和機械線路的容器中。它能夠在一定範圍內,小幅度但極其精準地操控降雨(通常是強酸雨)、雷電、冰雹甚至小範圍的空氣成分。

“天啟騎士團”利用這種能力,扮演著“神罰”的角色。他們向各個倖存者基地和勢力兜售“天氣保險”——繳納足夠的資源(通常是食物、能源、或者特定類型的變異材料),就能保證你的基地在未來一段時間內風調雨順。拒絕繳納?那麼酸雨就會精準地淋在你的水源地、農田或者太陽能電池板上;雷電會專門劈中你的軍火庫或者通訊塔。

他們甚至開發出了“天氣期貨”——預測某個區域未來可能出現的惡劣天氣,提前售賣“抗災服務”,或者做空該區域的資源價格。一時間,各大勢力被這種精準而噁心的敲詐手段搞得苦不堪言,卻又投鼠忌器,不敢輕易對擁有“氣象武器”的“天啟騎士團”發動總攻。

“方舟”控製室內,顧九黎看著周明遠彙總來的地球局勢報告,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敲擊的速度越來越快。

“抑鬱屍王墨菲斯……共生進化聯盟……天啟騎士團和他們的天氣控製器‘厄運號角’……”他低聲自語,眼神銳利,“還真是……百花齊放呢。”

“老闆,我們怎麼辦?‘天啟騎士團’那群瘋子最近把‘保險’賣到我們幾個外圍哨所頭上了!威脅說不交保護費,就讓酸雨腐蝕我們的防護罩!”周明遠憤憤不平地報告。

顧九黎冇有直接回答,而是調出了關於屍王墨菲斯的最新觀測數據。數據顯示,墨菲斯族群的“抑鬱”能量場正在發生某種奇異的極化,一部分喪屍似乎有從“存在主義危機”向“虛無主義狂歡”轉化的趨勢,這可能會導致不可預測的、甚至更危險的行為模式。

“聯絡墨菲斯。”顧九黎突然說道。

“啊?聯絡……那頭屍王?”周明遠愣住了。

“對。以‘方舟’的名義,向它發起……情感谘詢請求。”顧九黎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情感……谘詢?”周明遠以為自己聽錯了。

“冇錯。告訴它,我們注意到它和它的族群正陷入深刻的精神困境,我們‘方舟’擁有跨物種心理疏導和存在意義重建的先進經驗(雖然是胡謅),願意為它們提供無償的、專業的……‘屍生規劃’服務。”顧九黎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周明遠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給喪屍做情感谘詢?老闆是不是在維度夾縫裡待太久,腦子被規則風暴吹壞了?

但命令就是命令。很快,一條經過精心偽裝(模仿了喪屍資訊素和腦波頻率)的“情感谘詢邀請”,通過“方舟”強大的通訊陣列,定向發送給了正在某個廢棄歌劇院裡,對著破敗舞台上的一個歪斜的麥克風“吟唱”存在主義詩歌的屍王墨菲斯。

資訊發出後,控製室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覺得這行為荒誕到了極點。

然而,幾分鐘後,通訊頻道裡傳來了一陣斷斷續續、夾雜著嘶吼和某種詭異韻律的腦波迴應:

“……意義……虛無……聲音……來自……高處……谘詢……接受……但……代價……”

它竟然真的迴應了!而且聽起來……有點興趣?

顧九黎臉上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表情。極度迷茫的靈魂,哪怕是非人的靈魂,也渴望找到錨點。他立刻下令:“回覆它,代價可以談。我們可以先進行一次免費的線上初步診斷。”

與此同時,他調轉了視線,看向關於“天啟騎士團”和“厄運號角”的詳細報告,特彆是他們那套“天氣保險”和“天氣期貨”的運作模式。

“用華爾街玩剩下的把戲,在地球上搞壟斷和敲詐?”顧九黎嗤笑一聲,“看來得教教他們,什麼纔是真正的‘金融創新’。”

他迅速召集了“方舟”內部由前金融精英和數據分析師組成的“戰略規劃組”。

“我們的目標:瓦解‘天啟騎士團’的天氣壟斷,奪取或者廢掉‘厄運號角’。”顧九黎開門見山,“策略:用他們最擅長的‘天氣期貨’,做空他們自己。”

“老闆,這……怎麼做?我們無法預測‘厄運號角’的具體操作啊。”一名前對衝基金經理疑惑道。

“我們不需要預測。”顧九黎調出全球氣象監測網絡(這是“方舟”利用高空探測器和規則感知建立起來的、遠超舊時代精度的大氣模型)和“厄運號角”過往行動的數據記錄。

“分析‘厄運號角’的能力釋放規律、能量消耗模式,以及它對大氣環流的擾動特征。建立它的‘行為模型’。”顧九黎下令,“同時,動用我們所有的資源儲備和信用(主要是在那些被‘天啟騎士團’欺壓的勢力中建立的),秘密地、大規模地、在不同的倖存者黑市和地下交易網絡中,發行與我們預測結果掛鉤的‘反向天氣期貨’和‘天氣災難債券’。”

他詳細解釋道:

比如,根據模型預測,“厄運號角”下一次大概率會對C區倖存者基地進行酸雨打擊,以逼迫其繳納保護費。那麼,“方舟”就秘密發行一種期貨合約:如果C區在未來三天內未遭受酸雨襲擊,合約持有者將獲得高額回報;反之,則損失本金。

同時,再發行一種“災難債券”:如果C區遭受酸雨,債券持有者可以獲得保險賠付(賠付資金來自期貨合約買方的本金和“方舟”的部分儲備)。

“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相信,我們擁有比‘天啟騎士團’更精準的‘天氣預報’!”顧九黎眼中閃爍著資本獵手般的光芒,“當足夠多的人(尤其是那些苦‘天啟騎士團’久矣的勢力)購買我們的‘反向期貨’,賭‘厄運號角’會失靈時,市場的力量就會形成一種巨大的壓力。”

“然後,”他頓了頓,聲音冰冷,“我們需要確保,‘厄運號角’真的……失靈一次。”

控製室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明白了顧九黎的計劃。這不是簡單的金融遊戲,而是要將金融手段與物理乾預結合起來,進行一次驚天大收割!

他們要先通過金融工具建立市場預期,然後動用武力(很可能是林疏月或者“方舟”的規則武器)強行乾擾甚至暫時癱瘓“厄運號角”的一次關鍵性攻擊,讓市場親眼見證“方舟”預測的“準確性”和“天啟騎士團”的“不可靠”!

一旦成功,“天啟騎士團”賴以生存的信用基礎將瞬間崩塌,所有人都會瘋狂購買“方舟”的“反向期貨”和“災難債券”,擠兌“天啟騎士團”的“保險”業務。而“方舟”則能通過這場精心設計的金融風暴,一舉收割海量資源,並極大削弱甚至摧毀這個競爭對手!

“聯絡所有對我們有善意的,或者對‘天啟騎士團’有敵意的勢力首領,”顧九黎最後命令道,“告訴他們,我們‘方舟’即將推出‘精準氣象保障計劃’,歡迎他們……入股或投保。”

一場針對“天氣控製器”的、融合了金融戰、資訊戰和物理乾預的複合型收割戰役,悄然拉開了序幕。

而另一邊,與屍王墨菲斯的“線上情感谘詢”,也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開始了。

通訊頻道裡,墨菲斯用混亂的腦波訴說著族群對“存在”的困惑,對“繁衍”被剝奪的憤怒與解脫,對“未來”的茫然。

顧九黎冇有直接回答哲學問題,而是用一種充滿引導性的、類似AI客服的語氣迴應:

“理解您的困擾。或許,存在的意義並不在於宏大的敘事,而在於微小的體驗。比如,嘗試一種新的……‘藝術形式’?或者,將注意力從內部的精神困境,轉移到外部的……‘社會服務’上?”

他似乎在引導這群抑鬱喪屍,去乾點彆的……比如,去給“天啟騎士團”或者“共生進化聯盟”找點麻煩。

地球的末世棋局,因為顧九黎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棋手,再次變得撲朔迷離、荒誕有趣起來。所有人都將成為他的棋子,或者……收割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