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海貿通東瀛,西洋技術引
大陳水師在蒲津渡的黃河波濤中初試啼聲,標誌著這個北方政權開始將觸角伸向廣闊的藍色疆域。
然而,陳遠的野心遠不止於內河。他的目光,早已越過巍峨的太行山,投向了煙波浩渺的東海,乃至更遙遠的重洋。
在清廷嚴密封鎖、陸路商道艱難的情況下,開辟海上通道,獲取戰略物資,引進先進技術,成為打破困局、實現國力躍升的關鍵一環。
一場以海貿為媒介,以技術引進為目標的秘密行動,在柳如是的精心策劃下,悄然啟動,其目標直指東瀛與西洋。
一、海貿通東瀛,破冰覓硫磺
這一日,太原晉王府密室內,柳如是正向陳遠彙報一項絕密計劃的進展。
桌上鋪開一張手繪的東亞海圖,上麵標註著複雜的航線和物產符號。
“王上,與鄭家的秘密商道已初步打通,然鄭芝龍此人首鼠兩端,要價高昂,且難以完全信賴。為打破封鎖,獲取足量硝石硫磺(火藥核心原料),臣妾以為,需另辟蹊徑。”
柳如是手指點向海圖上的一個島鏈,“東瀛倭國,盛產硫磺,且其國實行鎖國,僅開放長崎一港與荷蘭、中國通商。此乃天賜良機!”
陳遠目光銳利:“倭國?前明倭患記憶猶新,且其幕府閉關鎖國,如何通商?”
柳如是成竹在胸:“王上明鑒。
正因其鎖國,官方渠道難行,方可利用民間海商之力。
臣妾已通過可靠渠道,聯絡上數支活躍於東南沿海、與倭國有貿易往來的海南商幫。彼等常以生絲、瓷器、藥材等物,換取倭國白銀、銅料、以及……硫磺。”
她壓低聲音:“臣妾已遣心腹,攜重金及王上手書,密會海商首領。
許以官方特許貿易權及免稅優惠,由其組織船隊,掛靠商號,避開鄭家與荷蘭東印度公司耳目,直航長崎。
以我山西特產之優質鐵礦砂、黨蔘、黃芪等物,換取倭國上等硫磺,並儘可能收購其銅料(鑄炮所需)及倭刀工藝。
首批三艘海船,已借南風揚帆東渡,若一切順利,秋後即可滿載而歸。”
陳遠眼中閃過讚許之色:“此計大善!倭國硫磺,品質上乘,若能穩定輸入,我軍火藥威力可增三成!
且此渠道隱秘,可避清廷耳目。
此事由你全權負責,所需銀錢,由內帑直接撥付,務必成功!”
二、西洋技術引,重金聘匠師
與此同時,另一條更為隱秘、目標更為遠大的技術引進線路,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中。
柳如是深知,僅靠自身摸索和消化明末技術,進步終有極限。
而此刻的西洋,尤其在火炮鑄造、航海、鐘錶機械(精密加工基礎)等領域,已有獨到之處。
必須師夷長技,方能加速超越。
“王上,另一要務,乃引進西洋技藝。”
柳如是的手指移向海圖上的澳門、台灣(此時為荷蘭人占據)等地,“澳門有葡萄牙人盤踞,台灣有荷蘭人築城,彼等船堅炮利,麾下不乏精通火炮、造船、測量之匠師。
即便其核心技藝秘而不宣,然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或可招募一些不得誌的工匠、甚至是被俘的熟練工人。”
陳遠沉吟道:“西人狡黠,且與我言語不通,信仰各異,此事需格外謹慎。”
“王上所慮極是。”
柳如是道,“臣妾已命人潛伏廣州、澳門,通過十三行舊關係,暗中接觸一些為洋商服務的通事(翻譯)和華人教徒。
許以重利,由其穿針引線,設法招募。
目標有三:”
“一為鑄炮師。
尤擅鑄青銅炮或大型鐵炮者,知其配料、模鑄、鏜孔之法。”
“二為造船匠。
熟知西式帆船(特彆是蓋倫船)結構、龍骨鋪設、帆索係統者。”
“三為鐘錶匠或機械師。
此等人精通齒輪、螺桿、刻度,於精工製造、火器瞄準具製造大有裨益。”
她繼續道:“此外,臣妾已下令技研所,設法高價收購西洋書籍,尤其是涉及幾何、測量、曆算、火器之書,命通曉夷文之士(如先前投奔的傳教士後人)加緊翻譯,或可窺其門徑。”
陳遠拍案決斷:“好!此事亦由你統籌。
可告知對方,凡有真才實學者,入我大陳,授技監官職,賜宅邸,俸祿倍於西洋,更有重金酬功。
若能帶來圖紙、器具,另有厚賞!
但要嚴加甄彆,防其刺探,入境後,需在技研所監督下工作。”
三、雙管齊下,初見成效
在柳如是卓有成效的運作下,這兩條秘密戰線很快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東瀛方麵:三個月後,一個秋高氣爽的日子,一支懸掛著“福盛昌”商號旗幟的小型船隊,悄然駛入了黃河口一處隱秘的港灣。
船上滿載著從長崎換回的上千石上等硫磺、數萬斤倭銅,以及幾十柄作為樣品的倭刀。隨船而來的,還有兩名被高薪聘請的倭國鍊鋼匠人(以私人身份受聘)。
這批戰略物資的到來,極大地緩解了大陳火藥生產的原料危機,倭刀的鍛造工藝也為技研所改進刀劍質量提供了參考。
西洋方麵:幾乎與此同時,幾名自稱來自澳門的“商人”,帶著幾個沉重的箱子和幾名神色謹慎的西洋人,秘密抵達了太原。
箱子裡裝的是幾門小型青銅炮的模型、部分幾何、測量書籍的抄本、以及一套羅盤和象限儀。
那幾名西洋人中,有一名是曾在葡萄牙鑄炮廠工作過的混血工匠,一名是擅長製作航海儀器的荷蘭鐘錶匠,還有一名是略通醫術和曆算的耶穌會士(為尋求傳教機會而來)。
儘管過程曲折,且這些人水平參差不齊,動機複雜,但他們的到來,無疑為大陳閉塞的技術圈子,打開了一扇窺探西方早期工業文明的窗戶。
陳遠在技研所秘密接見了這些“西洋客卿”,通過通事進行了簡單交流,並觀看了他們的演示。
雖然交流困難,但那些精密的儀器、嚴謹的圖紙,仍讓他深感震撼。
“師夷長技以製夷”的種子,已悄然播下。
海貿通東瀛,西洋技術引。
陳遠和柳如是這套超越時代的“改革開放”組合拳,雖然規模有限,且充滿風險,但其戰略意義極為深遠。
它不僅在一定程度上打破清廷的經濟技術封鎖,為大陳的軍工生產和科技發展注入了新的活力,更重要的是,它展現了一種海納百川、積極進取的強國姿態。
當固步自封的清廷還在以天朝上國自居時,大陳已經將目光投向了海外,開始以一種務實而自信的心態,吸收著整個世界的養分。
這股悄然彙聚的“西學東漸”細流,雖微弱,卻可能在未來,成長為沖刷舊世界的驚濤駭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