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斬殺來使威,凶名震敵膽

大陳王陳遠以“需觀察局勢,尤重滿清動向”為由,將大順使者牛金星一行暫時打發回了北京。

這番不置可否、暗藏機鋒的迴應,如同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雖未激起驚濤駭浪,卻在李自成的大順朝廷內部蕩起了層層漣漪。

牛金星帶回去的關於大陳軍容鼎盛、城防堅固的印象,以及陳遠對關外清軍威脅的著重強調,讓誌得意滿、正準備登基大典的李自成和其麾下將領們,在狂歡之餘,也不禁對北方這個新興勢力以及潛在的清軍威脅,投去了一絲警惕的目光。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大順政權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尤其是在軍事將領中,驕橫跋扈者大有人在。

他們沉浸於攻克北京的巨大勝利中,視明朝舊軍如無物,更不把偏居西北一隅的陳遠放在眼裡。

對於陳遠“含糊其辭”的態度,部分激進派將領認為這是怯懦和拖延,是對大順天威的藐視,主張應以雷霆手段,先行剿滅這個不服王化的邊陲勢力,以絕後患。

就在牛金星返回北京後不久,一位以勇猛(或者說魯莽)著稱的大順製將軍(高級武官)劉宗敏,在朝會上力主對陳遠用兵。

他未能說服傾向於暫穩北方、先解決登基和內部清算問題的李自成,心中憤懣。

為了彰顯大順軍威,也為了給自己爭功,他竟未得李自成明確授權,私自派遣了一名心腹裨將,率領一支百人騎兵隊,攜帶一封措辭極其傲慢無禮、近乎最後通牒的“勸降書”,再次前往太原,意圖以武力威懾,逼迫陳遠就範。

這一次的使者,與上次牛金文的文人氣質截然不同。

為首的裨將姓胡,滿臉橫肉,眼神凶狠,帶著一股沙場悍卒的戾氣。

他率隊一路疾馳,到達太原城下時,態度囂張,直呼要求“陳遠速速出城接旨歸降”,言語間充滿挑釁。

訊息傳入王宮,陳遠正在與秦玉鳳、柳如是商議如何利用與南明初步建立的貿易渠道,秘密采購一批急需的江南硝石。

聞報,秦玉鳳柳眉倒豎:“豈有此理!區區一個裨將,也敢在我太原城下放肆!真當我大陳刀鋒不利否?”

柳如是蹙眉道:“此事蹊蹺。劉宗敏雖莽,但未經李自成許可,擅自遣使威逼,不合常理。

或是其個人妄為,亦可能是李自成默許的試探。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此次使者,恐難善了。”

陳遠目光微冷。

他深知,在亂世中,過度的退讓隻會被視為軟弱,招致更大的欺淩。

對於這種赤裸裸的武力挑釁,必須給予堅決而果斷的回擊,否則大陳的威嚴將蕩然無存,周邊勢力也會群起效仿。

“傳令,”

陳遠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開城門,放其使者入城。

但隻許其為首裨將及兩名隨從入殿,餘眾在城外等候。

命趙勝率‘虎賁衛’於殿外列陣,弓上弦,刀出鞘!”

“是!”侍衛領命而去。

不久,那胡姓裨將帶著兩名親兵,昂首闊步走入承運殿。

他見殿內陳遠端坐王位,兩側文武肅立,氣氛森嚴,卻並無懼色,反而倨傲地一拱手,算是行禮,隨即高聲喝道:“奉大順皇帝陛下麾下劉宗敏製將軍令!

陳遠聽旨!限爾等三日之內,開城歸順,獻上戶籍圖冊,自縛請罪!

如若不然,我大順天兵一至,定叫爾等灰飛煙滅,雞犬不留!”

說罷,將一封書信擲於地上,態度極其無禮。

殿內群臣見狀,無不怒形於色。

秦玉鳳手按劍柄,眼中殺機畢露,若非陳遠尚未發話,她早已拔劍斬了此獠。

陳遠麵無表情,緩緩拾起地上的書信,看也不看,隨手遞給身旁的柳如是。

他目光如刀,直視那胡姓裨將,聲音冰冷:“劉宗敏?他算什麼東西,也配給本王下旨?

李自成尚且要與本王以禮相商,爾等鼠輩,安敢如此猖狂!”

胡裨將一愣,冇想到陳遠如此強硬,色厲內荏地叫道:“你……你敢藐視我大順天威?!”

“天威?”

陳遠冷笑一聲,站起身,一股強大的氣勢瀰漫開來,“本王在此,便是天威!

爾等持兵入境,口出狂言,辱我使節,犯我疆界,按律當斬!”

胡裨將臉色大變,下意識後退一步,手按向腰刀:“你……你敢殺我?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不斬來使?”

陳遠步步逼近,聲音如同寒冰,“那是對遵禮守節之使!

爾等狂徒,名為使節,實為挑釁!

殺之,正可明我軍紀,揚我國威!

也讓劉宗敏、李自成知道,我大陳,不是他們可以隨意揉捏的!”

話音未落,陳遠厲聲下令:“來人!將此獠及其隨從,拖出殿外,斬首示眾!

將其首級,裝入木匣,連同這封狂悖之信,送還劉宗敏!

告訴他,要想戰,本王在太原等著他!

至於城外那百騎……”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全部繳械,扣為人質!若大順軍敢有異動,儘數坑殺!”

“遵命!”

殿外如狼似虎的虎賁衛一擁而入,不由分說,將嚇得麵無人色、連聲求饒的胡裨將及其隨從拖出大殿。

片刻之後,殿外傳來三聲淒厲的慘叫,隨即一切歸於寂靜。

很快,三顆血淋淋的人頭被盛在木托盤裡呈上殿來。

陳遠看了一眼,揮揮手:“按王令處置。首級和書信,派快馬送至大順軍前。”

他又對趙勝道:“城外百騎,嚴加看管,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末將明白!”趙勝領命而去。

殿內一片肅穆。

雖然此舉大快人心,但也不免有些文官心中忐忑,擔心此舉會徹底激怒李自成,引來大軍征討。

柳如是輕聲道:“王上,此舉雖顯雷霆之威,然與李順,恐再無轉圜餘地了。”

陳遠負手而立,望向殿外,目光深邃:“如是,你可知,與虎謀皮,終被虎傷。

李自成、劉宗敏之流,流寇習性,畏威而不懷德。

一味退讓,隻會讓他們覺得我們軟弱可欺,得寸進尺。

唯有展現出不惜一戰的決心和實力,才能讓他們有所顧忌!

這一刀,不僅要斬掉來使的囂張,更要斬斷李順輕易西顧的念頭!

讓他們知道,北上攻我,代價他們付不起!要打,也得先去找軟柿子捏!”

他轉身,對群臣朗聲道:“諸位!我大陳立國,不靠卑躬屈膝,不靠搖尾乞憐!

靠的是將士用命,靠的是法度嚴明!

今日斬使立威,就是要告訴天下人,犯我大陳者,雖遠必誅!

縱是強敵,亦要有崩掉其滿口牙的覺悟!”

“王上聖明!”

群臣聞言,心潮澎湃,齊聲高呼。

秦玉鳳更是激動得臉色通紅,陳遠的果決狠辣,深合她的脾胃。

數日後,裝著胡裨將等人頭的木匣和那封傲慢的“勸降書”,被快馬送到了駐軍於宣府一帶的劉宗敏大營。

劉宗敏見到首級和原信,又驚又怒,暴跳如雷,當即就要點兵攻打太原。

但麾下較為冷靜的幕僚連忙勸阻,指出陳遠軍力不明,太原城防堅固,貿然進攻勝敗難料,且未經李自成許可,擅自開啟大戰,恐遭責罰。

劉宗敏權衡再三,又想到牛金星帶回的關於大陳軍力的描述,滿腔怒火最終強壓了下去,隻是將此事添油加醋上報給李自成,將責任推給陳遠的“殘暴不仁”。

李自成得知後,雖然惱怒陳遠斬殺使者,但正值登基大典的關鍵時刻,內部事務千頭萬緒,也確實不願在北方輕易開啟戰端,尤其在對陳遠實力和清軍動向心存疑慮的情況下。

最終,此事竟被暫時擱置,大順軍主力依舊忙於在北京及周邊“追贓助餉”和籌備登基,未對太原方向采取大規模軍事行動。

斬殺來使威,凶名震敵膽。

陳遠以雷霆手段處置挑釁使者,雖然看似冒險,卻成功地展現了大陳政權強硬不屈的姿態和強大的自信。

這一刀,不僅斬掉了大順方麵的囂張氣焰,更在周邊勢力中樹立了“大陳不可輕侮”的鮮明形象,為即將到來的更加殘酷的天下爭霸,奠定了一個強硬的開端。

北方的局勢,因這次流血的使者事件,變得更加微妙和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