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太後兩手準備
重陽節插過茱萸,便是太後安排的晚宴了。
正殿內,金碧輝煌,亮如白晝,空氣裡浮動著沉水香清冷的幽韻。
絲竹管絃,悠揚旖旎。
阿箬穿著宮裝,戴著點翠朝冠,坐在紫檀桌案前,看著呷了一口茶。
有些好奇地看著太後身邊的宮裝女子。
聽說是自幼養在諴親王府中的恒媞長公主,這邊是那個果郡王的龍鳳胎。
倒是清秀可愛,不像先帝也不像太後。
應該是像果郡王吧,這麼多人都冇看出來嗎?
“皇帝啊,已入秋再舞桃夭這曲桃夭便不太合時宜了,咱們換一首歌舞吧。”打扮華麗的太後握著女兒的手,笑著說道:“哀家給你引薦一個新人。”
皇上漆黑的瞳孔往台下阿箬所坐的地方一轉,對方笑吟吟的看著熱鬨,一點看不出吃醋的跡象。
皇上卻莫名有些失望:“皇額娘做主便是。”
“福珈。”太後滿意地點頭,一切順利。
殿內樂聲突然悠揚多情,帶著纏綿悱惻的氣息。
女人手拿團扇遮麵,身穿青綠色旗袍,梳著小兩把頭,用碧綠白玉玉簪花修飾髮髻,整體造型簡單雅緻又清新脫俗。
團扇舞動間,秀麗地容顏若隱若現。
啟唇淺唱,聲音溫柔多情:“薄霧濃雲愁永晝,瑞腦消金獸......”
蘇貴人感歎道:“這是皇上最愛的詩詞,這姑娘倒是不俗啊。”
嘉嬪嗤笑:“不俗,曲不成曲,調不成調的,唱的這是什麼啊。”
高貴妃提醒道:“這是李清照的醉花陰。”
嘉妃正尷尬呢,阿箬噗嗤一笑:“彆說唱了,這也不像跳舞啊,就扭來扭去的,就臉好看些罷了。”
阿箬聲音不小,意歡的動作一頓,見皇上冇說什麼隻好繼續吟唱舞動,隻是望向皇上的杏眼裡盛滿了委屈。
皇上冇注意,隻是瞟向阿箬,深邃的眼眸閃過溫柔笑意,剛剛還裝呢,吃醋了吧。
他心情頗好:“淩波微波,踏歌吟詩,果然清新雋永。”
看著阿箬有些氣鼓鼓想反駁的樣子,嘴角笑意更濃。
太後笑著提醒道:“歌舞都唱完了還不走近點。”
“請太後皇上皇後安好。”絲竹聲停,意歡盈盈下拜,眼帶倔強:“剛剛昭妃娘娘有所不知,臣女不喜太過熱鬨的歌舞,反而覺得古人的詩詞更有韻味,需細細品味才得以一曲。”
“你的意思是我欣賞水平不夠!”阿箬挑眉,豔麗的容貌更顯張揚。
“臣女不敢!”意歡抿唇,無奈示弱。
“那就是這麼想的,隻是不敢說是吧。”阿箬嘴角雖然噙著笑意,可話裡是毫不掩飾的咄咄逼人。
意歡嘴唇緊咬,清冷倔強的眸子,卻帶著對阿箬暗藏的嫌棄。
粗鄙無禮,滿眼都是肮臟的慾望,皇上怎麼會被這種人矇蔽。
雖然此女容貌清麗動人,可皇上發現她暗藏的眼神,就像當年先帝諸多妃子看著圓明園的他一般。
瞬間頗有些不喜。
“太後調教的女子確實是不落凡俗,朕就不打擾你研究詩詞了,先退下好好休息吧。”
這是要拒絕了,意歡身子一顫,眼看就要落下淚來。
蠢貨,和昭妃糾纏什麼!
太後暗罵一聲,麵上忽一聲慈歎:“皇帝莫急。意歡這丫頭是個癡人,當初你在外微服私訪之時,她曾見過你……”
意味深長,意歡倏然抬首,眼中淚光碎成星子,望著皇上的眼神滿是癡情。
皇上被那目光燙得眉峰一蹙:“可有老姓?”
意歡一頓:“葉赫那拉氏。”
眾人驟然色變。
嘉嬪眼眸流轉,打破滿室寂靜:“皇上,臣妾雖然出身玉氏,可臣妾曾聽聞,這葉赫那拉曾為我大清太祖努爾哈赤所滅,這葉赫那拉的首領死前悲憤不已,曾立下誓言。”
她聲音帶著笑意,儘量以輕快的語氣說:“即便葉赫那拉隻剩下一個女子,也要滅了愛新覺羅,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呀。”
高貴妃掃了一眼跪在金磚上的意歡,意味深長道:“嘉嬪博聞,確實如此。”
太後眼眸深沉:“不過傳言而已,當不得真。”
其實倒不真是傳言,阿箬想起曾經驚鴻一瞥的幾百年後,那個在國家危難之際,挪用軍費給自己慶生造園子的老妖婆。
不正是葉赫那拉的女人嗎。
真神奇啊。
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個意歡已經如前世一般封了貴人。
高貴妃走到出桌案,驕傲的像個小天鵝:“皇上,今日新人且歌且舞,咱們這地上的熱鬨夠了,臣妾的阿瑪從外麵尋了花炮盒子,不如咱們看看天上的熱鬨。”
進忠暗暗向阿箬使了個眼色。
看樣子這便是太後的第二步棋。
殿外夜空炸開千朵金菊,在鎏金琉璃瓦留下流動的金光。
“皇上,您看!這個好看。”
“這是八仙嗎?”
人聲鼎沸時,皇上敷衍過眾人。
一把拉住興奮的要跳起來的阿箬,關心道:“元寶呢?”
寶貝兒子還冇看見過煙花呢。
阿箬回頭瞟他一眼,長長的羽睫閃動,故意嬌聲嬌氣的說:“皇上,元寶睡的可熟了,您還是好好陪您的新歡吧。”
皇上漆黑的眸子閃過無奈的笑意,捏捏她的挺翹的鼻子:“放心,朕今晚一定來陪你。”
意歡清冷的容貌越發冰冷,冷到哀怨,在歡樂的氛圍中格外突出。
“你怎麼了?”
意歡眨去眼尾的淚水,看著熱鬨的星空感歎道:“這煙花雖好,也是熱鬨,但若做人,都隻能像煙花一樣,熱鬨了這麼一時,就要迴歸寂寥,倒不如,做這天上的點點星子,雖隻有微光,卻可以永遠明亮。”
真顯得你特殊是吧,矯情!
阿箬翻個白眼,抖落一身雞皮疙瘩。
忽的,一小宮女大叫一聲,打破滿室繁花:“著火了!”
小太監匆匆跑來,氣喘籲籲道:“皇上,不好了,不好了,冷宮走水了!”
眾人抬頭遠望,隻見冷宮的方向一大股黑煙升空。
皇上率眾到冷宮門前時,熱浪裹挾著焦臭撲麵而來。
如懿,青櫻,皇上怔怔的站在門前,過往的記憶碎片閃過。
竟然是歡喜少爭執多。
可終究相伴多年。
“快,快救火,太醫院的人呢,都喊過來!”
混亂急躁之際。
火場中躥出一對人影,滿臉黑灰的淩雲徹抱著一個人影跌跌撞撞跑出來。
然後力竭地跪倒在皇帝身前:“臣不辱使命,娘娘無礙。”
皇上沉眸,掃過他抱著如懿的手臂。
嬿婉敏銳察覺,忙上前把昏迷如懿抱出來。
火光照亮如懿側臉,菸灰覆著慘白麪皮,嘴脣乾裂帶著刺目的血口,衣衫襤褸。
狼狽不堪。
皇上心裡泛起酸澀的愧疚,取下披風準備披在如懿身上。
“咳…咳咳!”披風漸漸觸及如懿肩頭,她身子猛弓起來,一口黑血噴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