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硃砂再現

湖邊沉水香端凝如石,壓著禦花園的繁花似錦。

阿箬坐在紫檀方桌前,水紅織金宮裝明豔動人,獨唇角一點新破的米粒大小燎泡吸引眾人的視線。

阿箬抬手指尖拂過那點紅色,眉頭微蹙,露出幾分嬌憨:“玫嬪想太多了吧,烏拉那拉庶人都關在冷宮的,哪有什麼硃砂,我就是有些燥火。”

茶盞碎裂,海蘭騰地站起,臉色煞白,手指直直指向阿箬唇角的燎泡,聲音因震驚而拔高:“昭嬪飲食向來注意,怎麼會突然燥火。況且這症狀和當年玫嬪,儀嬪何其相似!”

她眼中含淚,聲音激動的顫抖:“這是有人故技重施,要害昭嬪!烏拉那拉是還在冷宮,小路子已經死了,小福子和小安子還被關著,所以不可能是她”

“還請皇後孃娘重啟舊案,徹查當年真相!否則這暗中凶手何時能罷休,後宮何時能寧靜下來,太後孃娘定也不會放心。”

海蘭目光定定的看著皇後,語帶威脅,出奇的大膽。

阿箬難得出現,又明顯中招了,她不想放棄這次機會,再等就隻有下次宮妃懷孕了。

姐姐不能在冷宮受苦了。

皇後也聽出了對方的意思,端方的臉笑意一僵,斥責道:“海常在,你莫不是失心瘋了不成,硃砂案已成定局的案子,嘉嬪也順利生產了,昭嬪不過是火氣旺罷了。”

她眼神自然轉向阿箬,含笑道:“本宮這裡有新貢的雪梨膏,最是清潤。”

阿箬正要婉拒。

海常在梗著脖子,撲通跪在地上:“玫嬪,儀嬪的皇子何其無辜,皇後孃娘,莫要讓幕後黑手猖狂,讓後宮姐妹提心吊膽。”

玫嬪,儀嬪想起自己可憐的孩子,呼吸急促,情緒上頭也跟著跪下,其他後宮嬪妃誰冇有想誕下皇子的想法,這種和自己利益切身相關的,一個個的從桌案後走出來。

一群宮裝佳人跪了滿地。

“求皇後孃娘徹查!”

絲竹聲戛然而止,氣氛驟然凝滯。

高貴妃拍案起身,帶著金鑲玉護甲的手怒氣騰騰地指著大家:“海蘭!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攀扯舊事!“

”你們大膽,是想逼皇後孃娘不成。”

硃砂是皇後孃娘之前吩咐下的,如懿進冷宮之後,貴妃知道的便冇有再動手過。

隻是會不會是皇後孃娘私下吩咐誰做的。

高貴妃暗暗咬牙,有些心虛。

嘉嬪左右看了一眼,暗笑著垂下眸子,冇有做聲。

“皇上駕到!”太監高昂尖利的聲音,打破凝滯的氛圍。

身穿藍色常服的皇上剛剛辦完公務。

聽說向來不愛出門的阿箬來參加今晚的宴會,又是好奇又是擔憂匆匆趕來。

“你們這是怎麼了,跪了一地?”他被眼前的驚訝了一瞬。

“皇上吉祥,臣妾給皇上請安。”皇後帶著眾嬪妃行禮。

皇上讓阿箬免禮之後,沉聲道:“皇後你說。”

“皇上,阿箬妹妹嘴角隻是有些燥熱上火,大家看著像當年硃砂毒的舊案,便害怕了些。”皇後笑著輕飄飄帶過。

海蘭不願放棄:“玫嬪,儀嬪可以作證,昭嬪嘴角便是硃砂毒的症狀,冷宮中烏拉那拉氏定是被人陷害,這硃砂毒的真凶又要謀害皇嗣了。”

玫嬪撲到皇上腳下,悲憤道:“烏拉那拉氏冤不冤枉是小事,可皇嗣不能含冤而死啊,若皇上不查清還會有人受害。”

阿箬覺得有些好笑:“當初是我作證如懿是真凶,你們的意思是我冤枉瞭如懿,現在又給自己下了毒?”

海蘭知道昭嬪絕不無辜,可此刻隻能先放過她,救姐姐出來再說。

“眾人皆知昭嬪娘娘單純率真,或許是被真凶給矇蔽了也未可知啊。”

海蘭竟然為阿箬說話,沉思中的皇上都不由得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阿箬慢悠悠的開口:“海常在,你就那麼肯定我是中了硃砂毒嗎?”

她親自讓烏拉那拉的的眼線在永壽宮潛藏兩個月,才一點點下了硃砂給阿箬,自然是萬無一失。

海蘭豎起三根手指,坦然道“臣妾可以珂裡葉特氏的聲譽起誓,硃砂案定是另有真凶!”

珂裡葉特有你,真是他們的福氣啊,有本事用如懿發誓啊。

阿箬朝她翻個白眼,滿不在乎。

皇上則想起玫嬪之前那個孩子,握住阿箬的手微微顫抖。

若是這個孩子也是這樣,朕該怎麼辦!

阿箬反手輕輕拍拍皇上的手,低聲安慰:“冇事的。”

皇上撐起精神:“宣齊汝和江與彬過來。”

皇後眉頭微蹙,冇有說話,身後的素練暗暗給了貴妃一個眼色。

高貴妃看了她一眼,心頭更慌亂了,胸口起伏劇烈。

金鑲玉護甲在手腕上留下白色的痕跡。

“什麼硃砂毒!什麼舊案翻查!依本宮看,分明是冷宮那個賤婦懷恨在心,死性不改!“

“端惠太子薨逝後,我和和敬公主在冷宮外發現紙灰的痕跡,定然是如懿燒紙錢詛咒端惠太子,如今又弄出硃砂害阿箬,就是想攪得後宮天翻地覆,她好趁機脫身!皇上!皇後孃娘!如懿其心可誅!必須立刻嚴懲,以儆效尤!”

殿內氣氛更加緊繃,嬪妃們噤若寒蟬。

皇後的臉色陰沉如水。

她怎麼把這件事說出來了,若是皇上查出如懿在冷宮的遭遇是我們做的該如何。

海蘭眼神遊離了一瞬,她冇想到,高貴妃撿到了那天的紙錢,懷疑是姐姐燒的。

她垂下眼,腦海瘋狂轉動。

皇上眉頭隆起:“你是說如懿在冷宮詛咒端惠太子。”

阿箬捂嘴笑道:“這可奇了,冷宮有太監輪番守候,如懿怎麼哪裡來的東西可以詛咒端惠太子的。”

純妃嚥了咽口水,今兒怎麼了,海蘭給阿箬說話,阿箬給如懿說話。

她縮了縮身子,恨不得大家都不要注意到她。

高曦月冇想到被阿箬質疑,怒氣更甚:“是我和公主親眼所見,從剛剛熄滅的紙灰裡找到的,是她銷燬不及!”

阿箬輕輕“哦”了一聲,聲音帶著疑惑、甚至有些漫不經心:“如懿出冷宮,有些難,可我們這有人去冷宮可頻繁了。”

眾人眼神刷刷望向海蘭。

海蘭嘴角囁喏了一下,正欲說話,突然齊汝和江與彬匆匆來了。

皇上顧不得彆的,忙讓他們先過來給阿箬看診。

齊汝斟酌道:“回稟皇上,昭嬪娘娘主要是脾胃積熱、心火上炎、陰虛火旺,濕熱內生,上泛嘴角,形成瘡瘍。”

江太醫讚同道:“娘娘腹內胎兒強勁,隻是需要少食辛辣油膩,再輔以清火的藥方即可。”

“不可能!”海蘭瞳孔驟然收縮,神色大變。

阿箬笑吟吟地望過去:“海常在,你怎麼這麼篤定硃砂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