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海蘭完蛋
夜風漸涼,月上梢頭。
知道阿箬冇有中硃砂毒之後,皇上鬆了口氣,之前的疑點的明晃晃的出現在腦海裡。
“海常在,你一見昭嬪嘴角滲血,便立刻斷定是硃砂毒發,言辭鑿鑿,句句不離嫻妃舊案……朕,有些好奇。”燭火打在他臉上,明暗不定:“海蘭你哪裡來的底氣以全族起誓。”
海蘭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捏捏手心的汗,強裝鎮定:“臣妾,臣妾隻是關心則亂,見症狀又……又恰與當年玫嬪某些相似,憂心昭嬪娘娘安危,更恐後宮再生毒患,一時情急失言。”
高貴妃得意叫囂:“哼,還你關心阿箬,說不定就是你下的毒呢呢。”
在她心裡海蘭還是當年那個軟弱的繡娘,這話不過是無心之言,卻不想,正戳中事實。
海蘭深呼吸一口,隻感覺空氣冰冷鋒銳如同刀片一般,她猛然抬頭:“皇上明鑒!臣妾家世微薄,份位低微,向來在延禧宮內做做繡活,安分守紀為皇上,為大清祈福,怎麼會做出害皇嗣的事情。”
話裡說的是不敢,實則是告訴大家自己的能力做不到。
看大家都信了海蘭的話,以為對方是想藉機救關在冷宮的嫻妃。
故意大驚小怪了而已。
阿箬扶著肚子的手微微一動,紅色的宮裝馬蹄袖口自然垂下。
燭火照耀,一點微不可察的紅色粉末從縫合處飄落。
江太醫嚥了咽口水,毅然開口,聲帶驚訝:“昭嬪娘娘,您衣服裡有什麼東西!”
眾人眼神望過去,小芸已經機敏的蹲下用帕子沾取阿箬腳下的紅色粉末。
兩位太醫連忙接過手帕對著燈火仔細檢視。
“此物呈紅色,有金剛光澤,正是硃砂粉末無疑,請仔細檢查昭嬪娘孃的衣物的針線縫合處。”
看這數量不少的硃砂被抖落下來。
“幸好發現及時,雖然量多但對娘娘和皇嗣身體冇有什麼危害。”
皇上麵色沉重,一股後怕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若不是今天阿箬突然出來宴會,若不是江與彬眼見,硃砂毒入肺腑。
後果會......
他不敢想。
“李玉,不,進忠。”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奴纔在。”進忠躬身,姿態恭敬如常。
“帶人。”皇帝一字一頓,氣勢壓的眾人喘不過氣來:“去永壽宮還有延禧宮。給朕——仔細地搜。一磚一瓦,一器一物,都不可放過。看看這兩處宮苑裡……有冇有不該有的東西。”
“嗻!”進忠領命,眼底深處飛快掠過一絲精芒。
“李玉,帶她們回宮。”正自忐忑的李玉忙應了一聲,帶著純妃嘉嬪等人離開。
皇後貴妃阿箬海蘭等人跟著皇上來到養心殿。
宮女太監垂首把香爐茶案點心收拾好,月色下,禦花園恢複了往日的寧靜溫馨。
而此刻的養心殿的確如墜冰窖。
金磚鋪滿地麵,反射著燭火跳躍的光,映得殿內人影幢幢,有了幾分森冷。
殿內一片死寂,隻有昭嬪換過衣服後,坐在圈椅內撚著點心,吃的自在。
海蘭身體微微顫抖,為了掩飾低頭盯著手上的帕子冇有說話。
皇後坐在皇上下首的鳳座上,脊背挺得筆直,神情端肅。
高貴妃眼神閃爍,拿著茶盞喝了不少。
更漏敲過三更,月光在殿內一點點移動,帶著時間流逝的痕跡。
“夜已深了。”皇上終於開口:“皇後貴妃,你們身子弱還是先回宮休息吧。”
視線轉向阿箬,眼中帶著不易察覺的緩和:“昭嬪你有孕在身,更莫要勞神,永壽宮現在尚未查清,你先去後麵偏殿休息。”
“海蘭——”
“多謝皇上體恤,臣妾不累。”阿箬笑著打斷皇上,聲音帶著一絲略顯疲倦的沙啞和柔軟:“更何況這種時候,皇上是在擔憂臣妾,為臣妾找凶手,臣妾又怎麼能離開您,獨自去休息呢。”
皇上麵色柔和下來,看阿箬說完就抿緊嘴唇,執拗的樣子,無奈的搖頭:“罷了罷了,你想留就留下,隻是你累了困了就告訴朕。”
好一番夫唱婦隨,紮眼的很啊,皇後攥緊手上的帕子,明明我纔是正宮,是皇上的妻子。
簡直是越俎代庖!
她端麗的臉上帶著溫柔,說出的話卻帶著冰冷的暗刺:“多謝皇上體恤,隻是是臣妾身為後宮之主,執掌鳳印,統率後宮。此番有謀害皇嗣之事,臣妾自當要在此坐鎮,肅清宮闈,查清真相。”
皇上微不可察的皺眉,眼底閃過一絲不耐。
皇後還是太過戀權啊,連我親自查案都不願意相信。
他擺手,帶著一絲壓抑的慍怒道:“皇後,你既然有心為朕分憂便留下吧。”
高貴妃冇想到兩人都不走,這讓她怎麼謝恩回宮。
剛糾結了一瞬。
殿外隱約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進忠的身影很快出現在門口,他手中捧著一個托盤,托盤上蓋著一方明黃錦帕。
他快步上前,在禦案前跪下,聲音平穩無波:“啟稟皇上,奴才奉命搜查永壽宮、延禧宮。在永壽宮小廚房處發現醃菜罈子縫隙裡有這被用過的硃砂痕跡。”
身後的侍衛立馬呈上一個粗陶醃菜罈子,小太監忙從裡掏出幾團被油紙包。
打開赫然能看見鮮紅的硃砂痕跡。
皇上的眼神如同淬了冰。
“這醃菜是誰在負責?”
“是小廚房兩個月前調過來的小祿子,在禦膳房乾了多年,因一手好手藝被昭嬪娘娘要過來的,一個月前,說給娘娘開胃泡了不少醃菜。”進忠麵色難看:“小祿子已經咬舌自儘了。”
“其他地方暫時冇有發現硃砂痕跡。”
那阿箬的宮裝裡怎麼會有硃砂,海蘭垂下的眼眸瘋狂閃爍。
她明明隻聯絡了烏拉那拉的眼線小祿子在飲食上下手。
她猛然抬頭看向阿箬。
對方眼底笑意一閃而過。
她早已察覺,是故意陷害!
阿箬誇張地瞪圓了眼睛,纖長勻亭的手指捂著嘴巴,因為懷孕冇有塗丹蔻,指甲帶著自然的粉嫩。
“幸好我這段時間不愛吃。”
皇上瞟了她一眼,眼神有些莫名。
進忠揭開錦帕,和醃菜壇裡如出一轍的油紙包打開著,裡麵血色硃砂刺眼:“這是延禧宮內海貴人寢殿,妝台上插著蘆花的花瓶裡找到的。”
海蘭身子一軟,不可置通道:“不可能,這不是臣妾放的,臣妾是被冤枉的!”
在場的諸位恐怕隻有阿箬和進忠知道她說的是實話了。
皇上起身一腳踢過去,厭惡道:“賤婦!”
海蘭狼狽的撲倒在地,頭上髮釵散落。
皇後開口,神色已經有了幾分疲倦:“海蘭,你好大的膽子!”
海蘭定是故意的,想擔過如懿的罪名,她擔憂的望向皇上。
皇上冰冷宣判:“海常在珂裡葉特氏,心腸歹毒,謀害皇嗣——”
“皇上。”竟然連皇後都冇注意到,阿箬暗歎口氣打斷皇上。
“我還有些疑慮呢。”阿箬目光移向進忠身後的侍衛,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捧著搜出來的可疑的東西。
她指向插著蘆花的花瓶,聲音清脆,足夠每個人都聽清楚。
“海常在,你什麼時候喜歡蘆花的呢?”
砰!
皇後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帶倒了手邊的茶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