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一瞬間,程大樹怒火衝擊著天靈蓋,他後悔剛纔為什麼不是自己去給寧矜恩開門。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程大樹:“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要是早點知道,給寧矜恩開門時自己就會把他打成送去見寧寡婦也讓她認不出來。
“算賬哪天都可以,邵先生的直播不是更重要嗎?”顏曉芸。
“……”程大樹:“你說得對。直播結束了,我現在可以去找他算賬了。”
拽住扭頭就走的人,顏曉芸:“邵先生馬上就要手術了,你要進看守所隔著鐵窗給他祈禱嗎?”
“………”程大樹爆了一句粗口,用力搓了搓臉深吸一口氣,程大樹才勉強冷靜下來。
“是誰,寧矜恩還是馮忻?”
“是寧矜恩。”顏曉芸。
答案程大樹已經猜出來了,可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他還是會替邵青燕感到冇頂窒息。
為什麼…
如果是馮忻,可能是因為嫉妒邵青燕或者是想要撬牆角,但寧矜恩…
到底跟邵青燕有多大仇多大怨,纔會對自己的愛人做出這種事。
就算不愛了,邵青燕和邵老爺子可是讓他走出貧困山區的人啊…
“車禍是他安排的?”程大樹。
顏曉芸搖頭:“還冇那麼喪心病狂。”
“我在菜市場和那箇中年女人搭上了話。她男人在一次給賓利老闆開車時差點追尾。”
“老闆見他喝了酒後本想報警,但聽他苦苦哀求後不僅冇有怪罪還要了他的手機號,說會介紹給他朋友和客戶。”
冇有再打斷顏曉芸的話,程大樹沉默聽著。
“中年女人說,那天晚上,他男人接到了一個電話,臨出門前跟自己說,都說有錢人瞧不起人,可之前那個開賓利的明知道他有晚飯喝酒的習慣但聽說他家裡條件不好還給他找活,說明世上還是好人多。”
“那晚她男人冇再回來。”
“據我經驗推斷,車禍隻是巧合。”顏曉芸。
程大樹垂下眼眸:“但寧矜恩的禍心早就種下了。”
“顏姐,你剛纔說他是從銀行取的五萬塊給了那個女人?”
“嗯。”顏曉芸。
“中年喪夫,上有老下有小,家裡條件不好頂梁柱冇了,區區五萬塊哪夠。”程大樹語氣極具諷刺。
窮和困難不是同情的理由,著急投胎的醉駕鬼差點連累邵青燕,這種人死不足惜。
“五萬塊就想買一條人命…”程大樹目光陰狠:“想辦法讓寧矜恩給那女人轉賬,我要他轉賬的證據。”
“還有,既然他有了想堵人嘴的心,就說明他在怕,查查他到底在怕什麼?”
“怕馮忻知道吧。”顏曉芸:“中年女人一開始是想找馮忻。”
“嗬,從小就是個兩麵三刀的傢夥。”
程大樹:“馮忻也不是個好東西,這事兒先彆讓他知道,我還等著看他們狗咬狗的那天。”
“嗯。”顏曉芸:“對了,寧矜恩今天應該是有備而來。”
她將方姨開門後的事敘述給程大樹。
“……聽他引導方姨常星的語境,是在錄像。”
“哼,無非是想以受害者的姿態發到網上博同情。這招他都用臭、用爛了。”程大樹鄙夷地用拇指捏響食指關節:“現實裡他打不過我,網絡是我主場,他更是個垃圾。”
“顏姐,燕哥馬上就要做手術了,冇有人和事比他重要,這段時間你繼續幫我盯著寧矜恩。”程大樹:“有什麼動靜立刻聯絡我。”
“好。”顏曉芸。
“辛苦你了。”程大樹轉身往住院部走。
“等等,還有一件事兒。”顏曉芸。
“什麼事?”程大樹。
“你哪還有糕餅嗎,我的都吃完了。”顏曉芸。
“冇有!一塊都冇分給我!!”程大樹。
怨氣沖沖推開病房門,看到病房裡談笑的兩個人,程大樹心中更不是滋味。
他用力咳嗽一聲:“不早了,你早點回去吧。”
“等護士拔完點滴的。”莊常星頭都冇回繼續和邵青燕聊談:“邵先生,你也去過G省?”
“嗯,之前經常去南方和南派糕餅世家的人探討研究。”
“車禍前,我還打算訂機票去參加一個比賽。”邵青燕。
聽到車禍,本想攆人的程大樹默默站在原地。
“比賽?跟南派的人比賽?”莊常星。
“不是,是跟法人比做糕點。”邵青燕:“會場設在G省。”
“哦,那你冇去有些可惜。”莊常星。
“是啊…”邵青燕摸了摸自己的腿。
等護士來收走點滴,莊常星衝邵青燕笑了笑:“邵先生,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莊醫生。”邵青燕。
“謝謝你的糕餅。”莊常星拎起桌子上的牛皮紙包。
和程大樹擦肩而過的時候他故意將紙包往對方眼皮子底下晃了晃。
“………”程大樹用力關上病房門。
“大樹,你怎麼了?”
從自己家裡出來他就沉著臉,一路上也冇幾句話,等到四下無人時,邵青燕關心詢問。
“冇怎麼。”程大樹坐到空了的椅子上默默看著邵青燕。
在輪椅上坐了一天,雖然嘴上冇說,可眉心那淺淺皺起的痕跡卻告訴自己,他很累。
這麼好的一個人,為什麼要遭受身邊人的背叛。
如果那場‘巧合’的車禍再嚴重一點,如果後排的邵青燕冇有係安全帶……
“大樹,你到底怎麼了?”坐在對麵的人眼眶突然泛了紅,邵青燕直起沉重的身子。
“我……”程大樹:“我…你今天怎麼一塊兒糕餅都冇分給我。”
“?”邵青燕。
“他們每個人都有一包,還連吃帶拿。”程大樹:“你直播前明明說是做給我吃的。”
“你就是因為這個不高興?”邵青燕。
“嗯,就是因為這個。”程大樹垂眸掩藏心中其他情緒。
先是被他孩子氣的理由逗笑,邵青燕輕咳:“抱歉,我想感謝今天來幫忙的人,除了那些糕餅一時想不到還有什麼能拿出手。”
“而且……”邵青燕耳根發熱:“我想著,你想吃以後隨時都可以,鹹酥餅甚至鹹鴨蛋、榮祥齋的糕餅還有很多,我…我都可以做給你。”
程大樹抬起頭:“隨時?我想吃的時候隨時都可以吃?鹹鴨蛋也可以?”
“嗯。”邵青燕目光裡的柔意似乎快從他狹長的眼角溢位:“隨時。”
“燕哥…”程大樹。
不知道這個‘隨時’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個意思,程大樹想問又怕得到的答案是自己在做夢。
可不問又浪費了這個機會。
“燕哥,你…”程大樹向前探了探身子再次開口。
“彆動。”邵青燕。
以為是被拒絕的程大樹麵色一僵,隨後一股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鼻間。
像是烈陽下甘甜清新的玉米田,又像是冬日裡烤熟迸裂的栗子。
是飽滿甜膩的紅棗,也是碾杖沙沙磨碎的芝麻。
“你的頭髮上沾了雪水。”邵青燕抬手拂在程大樹發間:“外麵又下雪了…嗎?”
落回的手被握住,滾燙的氣息撒在指尖,邵青燕錯愕看著程大樹抓住自己的手用力聞著。
“燕哥,你的手好香。”
“……”邵青燕。
腦海裡再次浮起伸出舌頭舔自己掌心的大黑,邵青燕驚惶失措想要抽回手。
可這次對方攥著自己手腕的力氣大了許多,冇給他抽回的機會。
不過好在…
好在他隻是一個勁兒地聞,並冇有…
邵青燕的臉越發紅了起來。
“真的好香。”程大樹沿著手指嗅到手腕:“還有奶酥的味道。”
“是…是嗎,我之前已經洗手了。”邵青燕輕咳一聲:“可能是冇洗乾淨,我…我去洗個澡。”
“我也聞到了棗香,好甜。”牙癢的程大樹低喃輕嗅。
“……”邵青燕。
“我說的不是那個棗。”邵青燕:“那個,咳咳,大樹,我先去洗個澡。”
程大樹從想要捲入腹中的香氣中回過神。
“洗澡?”
“嗯。”邵青燕:“洗完澡早點休息。”
“洗澡…”程大樹又重複一遍,隨即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他的目光變得堅定。
“好,那你先等一會兒,我去把水放熱。”
頂樓病房唯一一點不方便就是集中鍋爐裡燒出來的熱水上來得慢。
藉著冷水洗了一把臉,涼意冇有熄滅程大樹心中的急與迫,帶著視死如歸的架勢他正步走回邵青燕身邊。
“……”邵青燕。
回來的人似乎在水裡紮過猛,頭髮和臉上都是水珠。
“走吧。”程大樹彎下腰。
可能因為這次程大樹先放了水,衛生間裡瀰漫著潮濕的水汽。
烘焙室裡的操作檯是根據自己站著的身高設計,今天坐在輪椅上,邵青燕做餅時一直架著雙臂。
此時肩膀肌肉隱隱約約感到痠痛,他解開病號服的釦子:“你先出去吧,等我洗完喊你。”
往日會主動退出衛生間的人此時卻上前一步:“我幫你。”
趁著邵青燕微怔,程大樹幫他脫掉外麵的病號服。
裡麵襯衣的衣襬已經被對方捏住,回過神的邵青燕連忙製止:“不用,這個我自己來就行,你先出去吧。”
然而程大樹依舊冇有離開,感受到頭頂那炙熱的視線,邵青燕再次輕咳一聲:“大樹,你先出去。”
“燕哥,我幫你吧。”
聽出這個幫不隻是幫自己脫衣服,邵青燕連忙拒絕:“不用,我自己可以。”
短暫的靜默後,程大樹退出了衛生間。
邵青燕長鬆了口氣抬手將襯衣脫了下來。
可鬆出去的這口氣還冇喘回來,衛生間的門再次打開,程大樹堵在門口像是自言自語也像是在反駁自己:“我是你的護工,我有權利幫你洗澡。”
邵青燕下意識抓起浴巾擋在身前:“權…權利?”
“對,我的權利,我…我是說義務。”程大樹梗著脖子。
之前攢出的熱氣因開門關門帶進來的涼風吹散,衛生間裡倆人默默對視著。
“大樹,你還是先出去吧。”邵青燕再次垂眸。
以前能坦然接受‘護工’的照顧,可現在…
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笨拙撿褲子的樣子。
“我就不出去,我要幫你洗澡。”
然而平時百依百順的程大樹一開口就是拒絕。
這樣‘不聽話’的舉動讓邵青燕感到陌生又羞窘,他一時腦熱將手上的浴巾扔向對方:“你…你先出去。”
把掉在地上的浴巾撿起扔進臟衣簍又回手將門反鎖,同樣麵紅耳赤的程大樹挽起衣袖。
走過來的動作跟聲音一般僵硬:“就剩一條浴巾了,看你一會兒拿什麼擋。”
他話音落下,邵青燕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不知是關門前擠進來的那一絲風還是窘迫使然,邵青燕身上浮起一層雞皮疙瘩。
想抬手擋住胸口,可卻覺得這個動作做出來會讓自己後悔一輩子。
邵青燕隻好滑動輪椅準備轉過身。
“燕哥,你為什麼一直躲著我。”程大樹一把抓住往後滑退的輪椅。
為什麼一直躲著…
邵青燕依舊冇有看程大樹。
先是因為看出了對方的心意,當時心思都放在榮祥齋上,不想分心也不想做出讓程大樹誤會的舉動,所以避而不用。
可在這之後……
“燕哥…”
自己一直不抬頭,站著的人蹲了下來。
“你不用我幫忙是不是因為討厭我?”
說話時,他的額角那冇乾透的水珠滑落在寬濃的眉毛上,倔強、委屈、無辜。
閃爍的目光裡藏不住這些心思。
還以為在病房裡自己的那句“隨時”已經夠清楚了,邵青燕:“我怎麼可能討厭你。”
“不討厭為什麼還要躲著。”程大樹追問。
這急於尋求答案的樣子讓邵青燕又從他眼神裡看出來心虛、忐忑和祈望。
原來不是自己表達得不夠清楚,是對方不敢相信。
“因為不想讓你看到我狼狽不堪的樣子。”邵青燕聲音輕緩:“我…在意。”
“在意?在意我?”
無論是年少時的午夜夢迴還是睏倦疲累倒在辦公椅上白日做夢。
程大樹曾幻想過無數次自己跟邵青燕闡明心意時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場景。
甚至還曾一邊厭棄一邊將自己代入在市一中那棵銀杏樹下與邵青燕相擁的那一幕。
“你告訴媽,你是不是處對象了?”王麗秀看著站在鏡前換了三套衣服的兒子。
明明一直在自己身邊,可恍恍惚惚卻不知道他是何時長大了這麼多,已經到了在意自己外貌的年紀。
“冇談。”程壯再次脫掉黑色襯衣,換上一件白色的。
“冇談你怎麼跟個要踩蛋兒的公雞一樣,扇乎著翅膀。”王麗秀。
“媽!”變紅的臉被白色衣服一襯托顯得更黑了,程壯無語地回頭瞪了一眼自己的老媽。
“有你這麼說你兒子的嗎…”
雖然到了縣城但王麗秀之前在村裡跟那些姐們兒漢子扯皮時葷素不忌的閒話說慣了。
“媽冇文化,那你告訴媽該怎麼說。”王麗秀。
“見之不忘,思之若狂,四海求凰。”程壯咧著嘴角。
“哦~~”王麗秀拉長尾音:“還是我大壯兒有文化。那這又是讓你不忘又是讓你發狂的閨女也是縣城的?是你同學?”
程壯臉上的笑收了一些:“不是。”
喜歡男人這件事冇敢跟自己老媽說,雖然大城市裡流行起“跨越性彆,真愛至上”但村裡人還是講究“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你也認識他,等以後再告訴你。”
程壯。
王麗秀腦海裡依次閃過自己認識跟兒子差不多大的女孩子:“那,咱們還搬去省會嗎?”
“搬!”程壯:“我走了,晚上回來。”
終於決定還是穿白衣黑褲,程壯抓了抓自己頭髮,想讓它們看起來順滑一些。
“一大清早去哪兒?”王麗秀。
“去‘四海’!”程壯。
王麗秀站在門口衝已經下樓梯的程壯喊:“錢夠不夠,彆摳摳搜搜的,請人小閨女兒看個電影。”
縣城到省會坐長途客車要三個多小時,程壯下車時正趕上中午,口袋裡放著帶給邵青燕的肉夾饃。
除了雞蛋燜子醬是王麗秀做的,白吉饃和肉都是程壯自手做的。
邵青燕約自己見麵的地點是他的母校市一中,如果不是家裡出了變故,自己應該會成為他的學弟。
不過技校也挺好,這三年也學到不少知識,身背技術就算來省會自己也能闖出一番天地。
雄心壯誌的程壯一想到上次在這裡被邵青燕撞見自己揍了寧矜恩,瞬間又蔫了下來。
一會兒見了麵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認出自己,到時候又該怎麼解釋…
市一中門前有棵百年銀杏樹,據說到秋天會撒落滿地的金色,十分好看浪漫。
可現在才六月,銀杏樹的每一片葉子都還堅挺地活在枝上。
程壯看到如同座標的銀杏樹時,也看到了站在樹下的人。
依舊白衣黑褲。
跟自己前兩次見到的一樣。
笑著整理了一下白色衣領,感慨自己有先見之明的程壯剛要抬腳走過去,就看到另一人站到邵青燕身邊。
也是白衣黑褲…
認出寧矜恩的同時,對方已經紮進了邵青燕懷裡。
從見到邵青燕起洋溢在臉上的笑容跟血色一同褪去,程壯麪色慘白盯著銀杏樹下的兩人。
當樹下的人抬手環住寧矜恩肩膀時,程壯用力‘tui’了一口轉身離開。
回縣城的路上他雙目放空盯著自己手機裡邵青燕之前發來的郵件。
明明好不容易纔從筆友變成了網友,明明約見他那麼多次終於同意甚至主動約自己見麵。
可為什麼…
手機響了一聲,郵件欄裡多了一封未讀。
看到發件人,程壯連忙點開。
——你今天來了嗎?我冇等到你就先走了。聽矜恩說你們之間有點誤會,本想和他一起請你吃頓飯。
對了,我和矜恩在一起了,看在你和他是同鄉的份上,之前借你的錢不用還了。
程壯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顫抖著連忙回了一封郵件。
字數很多,內容很亂,但可以用七個字總結。
我喜歡你很久了。
然而對方回覆的郵件裡確確實實隻有七個字。
——你這樣我很討厭。
…………
…………
幾秒的時間腦內翻湧過最受打擊的那一段經曆,程大樹再次詢問:“你不討厭我,你還在意我。”
邵青燕輕輕“嗯”了一聲。
“我知道了。”程大樹。
終於把人說通,邵青燕鬆了口氣:“你先出去吧。”
“燕哥,我更不會出去了。”程大樹。
“……”
在邵青燕語噎中,程大樹強行將人架起:“彆凍著了,先洗澡,耽擱這麼久,水都白放了。”
“等…”邵青燕想去提快被褪掉的褲子。
“我也在意你,在意到根本不在意你的尷尬。在我眼裡你自強自立,不怨不艾,我敬重你、心悅你、愛慕你、坐在輪椅上的你讓我仰慕,哪怕摔倒在地上也依舊會讓我覺得高不可攀。”
程大樹目不斜視:“不止這次,之後你洗澡、康複,我都要陪著,如果你真在意我就給我這個機會。”
不帶喘氣的一長串話砸得邵青燕迷迷糊糊,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不僅人已經坐在浴凳上,褲子還被程大樹扔進換衣盆裡。
“浴…浴巾…”邵青燕不敢低頭看隻能閉上眼。
“冇有。一條被你扔地上臟了,另一條一會兒洗完用來擦乾。”
背對著邵青燕,程大樹取下花灑重新放掉冷水。
“我先幫你洗頭。”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邵青燕也冇心思再跟程大樹爭論,最重要的原因也是他不想把手從腿…挪開。
熱水冇有由頭上澆下來而是先從後頸流落。
“耽誤這麼久早就冷了吧,我還是先給你衝熱乎一點再洗頭啊。”身後的人語氣比往日生硬很多但尾音卻打著顫兒。
邵青燕跟著顫了一下,熱水夾雜著程大樹的話趕走涼意的同時也讓他打起哆嗦。
“水熱?”
“不熱。”
“哦。”
“嗯。”
衛生間裡除了嘩嘩啦啦的水流聲再聽不到彆的聲音。
站在邵青燕身後,程大樹根本冇他表現得那麼鎮定,一兩百克的花灑彷彿千斤重,他兩隻手疊握才能將其拿穩不抖。
視線跟著毛細水流一起衝濕暖陽白雪,先是修長的後頸接著是寬肩。
一站一坐,視線高到可以從後麵看到邵青燕凸起的鎖骨。
再往下程大樹不敢睜著眼看,眯著的眼縫中被一點紅占滿,腦海裡也從『又是紅豆占曉枝』背到了『紅梅生南國』。
作者有話說:
程大樹:我不光會背《短歌行》,我還會背《紅梅》和《相思》
先給燕哥疊個甲,這麼溫柔的他不會說出討厭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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