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習慣了。

死不掉，也不像活著。

......

這條小路比較偏僻，沈雁停怕被發現才選了這條路，卻沒想到，誤打誤撞遇到了霸淩。

沈雁停聽到殘忍的鞭笞聲，也是擡了擡眼皮，離開的腳步並沒有停下，他可不是善良的主角受，別人要死要活都跟他沒關係。

誰知，剛邁出幾步，就看到腦海中的彈幕炸了鍋。

【我靠！到底怎麼回事！顧程西怎麼還不來？主角受寶寶要被打死了，我真服了。】

【原劇情應該是顧程西英雄救美，一見鍾情，然後對主角受溫柔耐心，前期應該甜甜的才對啊。】

【不是，顧程西不來救主角受，難道是因為沈雁停？他不會真的在乎沈雁停吧？】

【我不行了，俺真沒招了，主角受要被打死了，好可憐，心疼心疼嗚嗚嗚嗚。】

【完了，顧程西都沒往這條路走，我真沒招了。】

......

沈雁停腳步頓住。

什麼！？

裡麵是主角受！？

不僅如此，顧程西還沒打算救他！？

那怎麼行！

沈雁停腳步一轉，推開了麵前這扇破敗脫漆的厚重大門，仰著頭走了進去。

主角感情線不發展，他還拖住顧程西，然後逃走？

不行。

這場愛情他來替他們保衛！

“吱呀——”

這處宮殿偏僻到連冷宮都比不上，脫漆的朱紅大門更是很久沒有修繕，處處都透著蕭條破敗的氣息，就連宮門口的雜草都沒人清理。

古舊的門軸發出沉悶的聲響。

兩個小太監停下了手裡的鞭子，目光不約而同朝門口望去，聲音帶著囂張跋扈的輕蔑。

“是誰！竟敢擅闖行宮！？不想活了......”

直到他們看清沈雁停的臉，以及他腰間掛著的玉佩，才顫顫巍巍地住了嘴。

後半句沒說完的話也顫抖著戛然而止。

下一秒。

“撲通。”

兩個小太監瞬間跪倒在地，聲音清脆。

他們低下頭，滿臉忐忑恐慌。

“侯府......沈少爺......奴纔不知是沈少駕臨，方纔出言不遜，還請沈少饒奴才一命。”

“不，世子殿下，求您寬宏大量，奴才們嘴賤，您別和我們計較。”

沈雁停的惡名京城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再加上不久前攝政王親許了沈雁停的世子身份，如今他不隻是侯府大公子。

鞭笞聲停下。

虞聞青皺了皺眉，直到聽見兩個小太監求饒的聲音，抱著頭的雙手才緩緩撤開，露出滿是鮮血的臉。

沈雁停視線落在他臉頰上。

的確長得乖巧。

彈幕先前所說的清冷柔軟也映入現實。

確實，那股淡淡的死感再加上這張臉戰損的破碎感，格外勾人，幾乎瞬間就讓人心生憐愛。

怪不得顧程西會對他一見鍾情。

靠。

沈雁停忽然覺得那狗崽子有點配不上這小乖乖啊。

算了，隻要他以顧程西的名義救下虞聞青，再設法讓他們相見，等顧程西的注意力全被這小乖乖吸引，不再盯著自己，他就能順利逃離京城。

“我最討厭欺主的狗東西。”

沈雁停收回視線，眼神晦暗。

這讓他想到了顧程西。

越想越氣，沈雁停從地上撿起鞭子，揚著下巴，居高臨下地睨著地上哆哆嗦嗦的小太監。

“小人得誌。”

他咬牙切齒說道。

一時間也不知道在說誰。

他揚起手，毫不留情地揮動鞭子，力氣更是用了十成十，幾乎把這些天在顧程西那裡受到的屈辱盡數發洩在他們身上。

“啪！”

“啪！”

“啪！”

一下下，比剛剛他們打的還要用力。

鞭子上屬於虞聞青的血跟他們的混在一起，分辨不清到底是誰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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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虞聞青默默看著眼前的一幕。

淡淡的視線落在沈雁停身上。

真好看啊。

穿著粉色的衣裳，像春日裡的桃花。

他打人比那兩個太監狠得多，他也是來折磨自己的麼？

虞聞青想著，淡如死水的眼眸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他好像也沒那麼排斥，但還是忍不住想，世人不都說春天的花都是美好善良的麼？

可眼前的人並沒有很善良。

兩個太監淒慘的求饒聲不停，可他也絲毫不動容。

過了許久，那兩個太監終於昏死過去。

沈雁停的目光再次挪向角落裡動也不動的虞聞青，“怎麼，看傻了？”

“你放心，我是替人來救你的。”

話音落下。

剛縮到一處的少年再次擡起眸。

“救我的。”

“嗯，有個人想和你做朋友，我替他救你。”

“做朋友？”

“嗯。”

看著荷花粉的人兒蹲在自己麵前點了點頭，虞聞青破敗的眼眸燃起一絲光亮。

“真的麼？”

“那你要什麼東西呢？廚房的饅頭？還是嬤嬤的發簪？之前那些人說我拿到這些就跟我做朋友，可我拿到了，他們卻不見人影。”

“我不想要突然消失的朋友。”

“你會這樣嗎？”

他聲音有些虛弱，緩慢如流水的語速透著一股淡淡的死感。

說這話時他很平靜，語氣毫無波瀾，像是在講述著什麼稀鬆平常的事情，沈雁停聽著，忍不住皺了皺眉。

“不會，你們羈絆很深，他不會輕易離開你。”

顧程西那小子後麵愛慘了。

怎麼捨得離開。

沈雁停心底默默吐槽著。

“那你要什麼呢？”

少年臉頰上遍佈著大大小小的傷痕，但他絲毫不知道疼痛似的，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而是反覆又執著地望著沈雁停問同一句話。

那些太監都說，沒人會喜歡他，更沒人願意跟他這個一無所有的廢物皇子做朋友。

眼前這個人很漂亮。

就像一束光灑進了這道貧瘠枯燥的角落裡，讓他莫名生出一絲慾念。

剛說完，虞聞青就在沈雁停臉上看到了嫌惡的神色。

他是在討厭自己嗎？

結果下一秒，他就聽見他說，“那些人都是為了捉弄你，都是為了看你捱打，滿足自己的獵奇心，他們都是踩高捧低的變態。”

跟顧程西一樣變態！

想著，沈雁停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雖然靠著不擇手段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但做人要有底線，以後你跟了他，別被帶壞了......還有，不喜歡就果斷捨棄，別慣著他......還有就是，他把你弄疼了你一定要說，別忍著慣著......”

後麵沈雁停說了什麼，虞聞青沒認真聽進去。

原來他不是討厭自己啊。

這次他看清楚了，沈雁停眼中的是憤懣，他是在心疼自己的遭遇麼？

是因為他想到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所以心軟麼？

那好像也不錯。

至於他嘴裡的他是誰，虞聞青沒什麼興趣。

反而在心底不停重複著他的話。

不擇手段......

靠著不擇手段真的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麼？

真的可以嗎？

這顆種子悄無聲息在他心底種下，貧瘠荒蕪的土地上像是有了唯一的生機。

“嗯。”

虞聞青乖乖點了點頭。

他能感受到眼前的人從剛剛的暴躁到平靜，默默記下，他不喜歡踩高捧低的太監，大概是因為他也被那樣對待過，而他又很耐心地對自己說了那麼多話，大概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沒有攻擊力。

嗯。

總結來說就是，他喜歡乖一點的。

想著，虞聞青髒兮兮的小手扯住了他的袖口。

“你說的我都記住了，疼了要說。”

說完，他枯敗的眼眸帶著小心翼翼望向沈雁停的臉。

“那我現在好疼，疼得快死掉了......你會救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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