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快把衣服脫了

枯敗的眼眸帶著小心翼翼望著沈雁停。

“那我現在好疼,疼得快死掉了......你會救我嗎?”

那眼神太過可憐。

像幼小無助的小獸似的,語氣帶著試探,甚至抓著他袖口的手也沒用力,彷彿一揮就能揮開。

饒使自私無情的沈雁停也受不了他那般殷切小心的目光,他有些彆扭地扭過頭,聲音也不知不覺軟了下來。

“嗯,當然。”

“我說了我是替那人來救你的。”

“自然,自然不會對你坐視不理。”

說完。

沈雁停即使沒回頭,也能感受到少年的眼神亮了起來,比起之前被這幾個太監虐打時的麻木,就像是枯木逢春,忽然煥發了生機。

這種感覺很奇妙。

沈雁停輕咳幾聲。

“好了,你還能走嗎?”

他回過頭,盯著少年破舊單衣下大大小小的傷痕,三月還是有點冬寒,那些血跡才沒過一會兒,就變得粘稠,粘在他的衣服和肌膚上。

看上去就很痛。

沈雁停不禁皺了皺眉。

這些太監也太狠了。

果然,這些狗雜碎一朝得勢,想到的事便是炫耀,然後將無辜的人踩在腳下以證優越感。

“疼,起不來。”

虞聞青亮晶晶的眼眸閃過淚光,甚至沒看傷口,就脫口而出,他的視線隻一瞬不瞬地盯著沈雁停,不肯移開。

大概是怕這是臨死前的一場夢,一旦移開眼,這束光就會消失在眼前。

其實他不疼的。

這些年,他的感官早就在日復一日的折磨中麻木。

剛開始他會掙紮,會哭,會求饒,會辯解。

可換來的無非是更刺耳的嘲笑,以及更狠厲的折磨。

所以漸漸的,他便不哭了。

也便感受不到疼痛了。

現在不知道怎麼的,他看到他漸漸軟化的眼神,就想著,如果疼痛和可憐能讓他留下的話,那就疼吧。

想著。

虞聞青眼眸繼續閃爍著水光,輕抿著唇,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弱小,見眼前的男人不說話,他小心翼翼擡眼。

“我是不是耽誤你的時間了?”

還在打量中的沈雁停回過神來。

他剛剛是在估摸這小孩身上的傷口,誰知道小孩太過敏感,才一會兒沒說話,就不知道腦補出了什麼。

還真符合話本子裡從小缺愛的美強慘主角受。

雖然他不喜歡,但還是要精心照顧,這樣他才能感受到顧程西對他的重視!

想著,他回道,

“沒有,我很閑,有的是時間。”

“不過小鬼,你忍著點,我揹你去我的房間。”

這少年看著不過就十幾歲的模樣。

看上去比顧程西還要小一些。

真不知道這作者怎麼能對小孩下這麼重的手。

“小鬼?”

“怎麼了?你看起來不過就十五六歲,那麼小,可不就是小鬼?”

沈雁停邊嘮叨著,邊蹲下了身子。

說起來,他這輩子都沒背過人,平日裡都是旁人揹他,哪裡輪得到他這個金尊玉貴的大少爺出力氣。

如今他不僅什麼事都要親力親為,還要整日提心弔膽,半點沒有先前的風光。

蒜鳥蒜鳥。

就當是揹小孩。

“我不小,我十七了。”

虞聞青聲音弱弱的,一邊說著,一邊爬上了他的背。

剛爬上去,就聞見沈雁停身上淡淡的花香,他說不上來那是味道,隻覺得很好聞,清新又有些冷淡。

他身上好香。

隻是下一秒,他看著自己沾著鮮血的手臂將他衣裳弄髒,有些不好意思地歪過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些愧疚。

“對不起,把你的衣服弄髒了。”

“呃,沒事,我有很多這樣的衣服。”

沈雁停僵硬地說著。

心裡卻是難受的不行,這可是他最喜歡的衣服,嗚嗚嗚,現在髒了!

他真想現在就把這小傢夥給丟下去!

但最終還是理智佔了上風。

為了逃離顧程西,臟一件衣服算什麼?!

這座別院修的很大,沈雁停背著他在長長的宮道上走啊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纔到自己的客房,他額前出了層薄汗,這些天在侯府他被折騰的不輕,原本就孱弱的身子骨更是變得清瘦。

幸好虞聞青不算太重。

他將少年放在小榻上,從一旁找出藥箱。

每年組織的遊園會,因為來往人多繁雜,所以皇家都會在客房準備急用的藥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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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著點疼。”

沈雁停有些緊張地囑咐了句。

他還是第一次給別人處理這麼嚴重的傷口,往常被父親責打之後,都是香蘭給他上藥。

好像是先......把傷口擦乾淨,然後再上藥?

早先行李都已經被小廝擡進來,香蘭和桃玉給收拾好了,如今房間還算整潔乾淨,虞聞青乖乖坐在榻邊,視線落在沈雁停細長的脖頸上。

他看起來渾身帶刺。

可好像他的內心又有種別樣的溫柔。

他對別人展露過嗎?

到底經歷過什麼,才會那樣厭惡欺主的太監?

他也被人欺負過嗎?

那他是怎樣度過的,也會有另一個他去拯救他嗎?

虞聞青望著他的後腦勺,忍不住對他產生了越來越多的疑問,想要瞭解他的心也越來越強烈。

“你叫什麼名字?”

沈雁停正低著頭專心和虞聞青腰間的傷口做鬥爭,沒一會兒頭頂就響起少年怯生生的聲音。

“沒聽見那幾個太監說嗎?我是侯府世子,京城還有幾個侯府?”

“有幾個?”

“......算了,你被關久了不知道也正常,那你記好了,我叫沈雁停,你可以叫我哥......算了,你還是記住今天托我來救你的人,他叫顧程西。”

“以後你們會成為好朋友。”

沈雁停剛想說‘哥哥’,但一想到顧程西經常叫自己兄長,便覺得晦氣,於是連忙轉了個彎。

終於擦乾淨他腰間的血漬。

沈雁停默默鬆了口氣。

幸好沒記錯步驟。

“把衣服脫了,我給你上藥包紮。”

“啊?”

虞聞青愣愣地張了張嘴。

這獃獃的樣子……莫名有些萌怎麼回事?

沈雁停不禁感嘆道,這個主角受倒是比顧程西那個狗東西可愛多了,獃頭獃腦的,一看就傻傻的,很聽話。

“啊什麼,快脫了。”

“可我已經十七了,不是......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嘶。”

虞聞青蒼白的臉剛泛起薄紅。

沈雁停就忍不住狠狠敲了敲他的頭,恨鐵不成鋼道,“扭捏什麼?十七還不算成年,就是個小屁孩,而且你是男孩,有什麼不好的?”

“那好吧。”

虞聞青耷拉著耳朵,低頭磨磨蹭蹭開始脫衣服。

“撕拉。”

下一秒。

沈雁停耐心耗盡,嫌他太慢,直接掏出剪刀將他的破衣服剪碎,“身為男人就要果斷,磨磨唧唧的成何體統?”

他邊說著,視線邊落在他小身闆上大大小小的溝壑上,舊傷還未好全,就添了新傷,看著就觸目驚心。

發愣的幾秒間。

敏感的小孩用雙手捂著自己醜陋的身體,眼底全是最後一絲體麵被揭開後的難為情,不知道怎麼的,他是想要靠可憐博取沈雁停的憐惜,可如今有些不願意被他看到自己現在這副醜態畢露的模樣。

“醜,別看。”

沈雁停嚥了咽口水。

差點沒被那些黏膩的傷口噁心吐。

忍住。

他要忍住。

不然這小崽子肯定以為自己討厭他,那還怎麼顧念顧程西的恩情,然後跟他發展感情線?

他要忍住!

想著。

沈雁停若無其事地拿起濕帕子,彎著腰側頭擦拭著他肩膀上的傷口,聲音帶著幾聲嘆息。

“確實挺醜的,但是不上藥就好不了,好不了就會一直醜,你想一直醜?”

他沒有否認。

“......不想。”

【好傢夥,正常人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說,“不醜,你很好,是那些人太殘忍~”,沈雁停你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笑死我了,沈雁停:管你們主角怎麼回事,我隻做自己,我不行了,哈哈哈哈。/笑到打滾.JPG/】

【就是這個直男味爽,停寶還真是一點都不慣著。】

【不兒,顧程西那個不爭氣的東西,自己的老婆還要靠惡毒炮灰救?這個世界到底還是顛了。】

【全部毀滅吧,既然打不過那就加入,瘋了那就瘋徹底,沈雁停你有本事把虞聞青也收了?!】

【別說,我有種預感,嘿嘿嘿。】

......

嘰嘰喳喳的彈幕吵個沒完。

沈雁停看到最後一句,臉色發青。

這些人真把他當斷袖了!?

他明明是直男!

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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