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肯定是愛慘了我
鎏金黑袍的少年站在簷廊盡頭,聞言,那雙滿含殺意的眼眸微不可察地亮了亮。
細碎的風拂過他臉頰,顧程西彷彿聞到了沈雁停的味道,他滿意地勾了勾唇。
“知道了,繼續去盯著。”
“是。”
顧程西揚了揚眉。
從小他就知道沈雁停和陸家兄妹關係是極好的,無論陸春怡喜歡什麼,他這個驕傲不已的兄長竟然都能退讓給她。
幼時侯爺送給他一支木劍,卻因為陸春怡路過時說了句喜歡,沈雁停便帶著人搶走了他的木劍,扔給他幾兩碎銀子。
“春怡妹妹看上你手裡這柄木劍,是你的福氣,顧程西,你的木劍我買了,喏,銀子給你,可別又跟父親告狀說我欺負你。”
沈雁停麵對他時永遠是居高臨下,輕蔑不屑,轉身看向陸家兄妹時卻永遠是滿臉笑意,明媚的像春光。
嗬。
就連當初陸春怡當堂改婚約,向來好麵子的沈雁停都沒指責她半句。
如今師兄竟然罵陸春怡傻子。
他竟然罵她。
莫非是沈雁停知道了是陸春怡見異思遷害得他顏麵盡失,所以便不喜歡她了?
好。
省得他去解決那些鶯鶯燕燕。
既然沈雁停已經開始厭惡她,那他便沒必要再繼續這紙原本就荒唐的婚約,這些天他便早早找個機會解掉。
*
沈雁停撕毀他們兩個的婚書,心裡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波瀾,他自認為心眼本來就小,雖然先前將陸春怡當成親妹妹在疼,但被背刺後,他已經無法像以前一樣跟她相處。
如今隻是他故意拿這個當個幌子。
卻沒想到,一晃就晃到了兩方。
【我靠,我就說嘛,沈雁停怎麼可能會看到彈幕,好傢夥撕的這麼碎,拚都拚不起來了,啊哈哈。】
【我的天哪,沈雁停你不會是吃他們兩個的醋吧?你不會心裡還有那個見異思遷的陸春怡吧?你真是......帶不動!】
【就不能是顧程西?做了那麼多次,還能不愛?】
【好傢夥,顧程西現在對停寶來說就是個強迫羞辱他的死對頭吧?討厭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會愛上?】
【點了,也可能是純純膈應他們的婚約而已,畢竟當時陸春怡當著所有人的麵,親自改掉的婚約,這奇恥大辱,給你你要不要?】
【不敢要不敢要。】
【點了,支援我寶獨美,嚶嚶嚶。】
【笑死我了,顧程西:老婆罵那個女人了,他一定愛死我了;彈幕:他一定是還愛陸春怡,哈哈哈哈。】
......
看著彈幕七嘴八舌的討論,沒再懷疑自己,沈雁停這才鬆了口氣。
不過吃醋?
吃誰的?
好傢夥,他都不知道這齣戲惹了這麼多遐想。
管不了那麼多了,時間緊迫,沈雁停清了清嗓子,刻意捏著嗓子故作誇張地說道,
“也不知道他們的定親信物在何處,我得仔細找找!”
說完,他才摸向枕頭下麵。
摸了幾下,終於!他從枕頭下麵摸出那張栽贓陷害的通敵書信,拆開信封,看著上麵的字,沈雁停緊擰著眉頭。
顧程西你可真是夠狠的。
竟然誣陷你老丈人向敵國倒賣糧草兵器。
論不做人,還是你顧程西獨領風騷。
沈雁停將信封摺好收進懷裡就離開了客房,朝著陸春怡房間的而去。
靠近時,他放輕了腳步,隻是剛路過她的窗子,耳畔就響起兩道交談的聲音。
“小翠,我總感覺顧程西他不想娶我,前些日子我兄長離開尚書府時,嘴裡一直唸叨著,原來顧程西喜歡她。”
“這個她到底是誰!?小翠,那個勾引顧程西的小賤蹄子你查出來沒有?”
嬌滴滴的女聲含著些許怒意,顯然就是那位驕縱大小姐。
緊接著他又聽見名為小翠的丫鬟說道,
“小姐,奴婢查遍了顧程西身邊的人,又派人跟蹤了顧程西幾天,並未見他身邊有其他女子啊。”
“不過近日來怪的很,雁停少爺跟顧程西的關係突然就變好了,兩人近日還是勾肩搭背一起進來的。”
陸春怡聞言,不以為意地咂了咂舌。
“管他做什麼,沈雁停就算生氣,也不可能會在顧程西麵前說我的壞話,他從小就是我身邊的舔狗,隻要我勾勾手指他就會把最好的東西都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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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停倒是不足為懼,我現在隻害怕顧程西會退婚,這婚約可是我用父親的名義,逼著他簽下的,如今他高中狀元,若要悔婚......”
“小姐不必擔心,如今京城都已經知道你們二人的婚約,何不幹脆生米煮成熟飯?讓顧程西再也無法開口退婚!”
“這......有損女子名德吧?”
陸春怡麵露猶豫,但心底已經開始動搖。
當初顧程西勒馬救下街上那個乞兒,墨發飛揚,一身緋紅衣裳,看上去恣意又溫柔,她那時便瞧上了他。
可顧程西從小受沈雁停的欺負,定然也記恨自己。
所以他當眾羞辱沈雁停,改掉了婚約。
就是想做給顧程西看,他和沈雁停纔不是一路人。
可定下婚約以來,不管她如何示好,顧程西都視而不見,態度也疏離冷淡。
她對小翠的提議可恥地動心了。
可她是尚書府獨女,又是皇帝親賜的德平縣主,若真做了這件事,難保不會被京城貴女詬病。
陸春怡語氣都帶著動搖和猶豫。
“小姐,反正他是你未來夫君,你隻是提前行使你身為妻子的權利而已,你們早晚都要成婚,若是有了夫妻之實,這件事便闆上釘釘,顧程西再也後悔不得。”
沈雁停聽著她們的對話,眉頭遲遲舒展不開。
他順著窗欞縫隙望去,眼看著小翠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玉瓶塞進了陸春怡的手中。
【看吧,我就說沈雁停心裡還有陸春怡, 不然也不會偷偷摸摸來到她的房間,嘿嘿嘿。】
【完了,沈美人什麼都好,就是眼睛不太好使,留著珍珠不要,去撿魚目。】
【我靠!你們看!陸春怡竟然要給顧程西下藥!?我的媽啊我聽到了什麼?原劇情一筆帶過陸春怡中藥和小廝苟且被顧程西退婚,我還以為是顧程西為了懲治心機女故意設的局,沒想到啊......】
【好傢夥,我承認我當時還膈應了一下,顧程西身為一個大男人,竟然用下藥讓女子失去清白的方式退婚,唉,沒想到都是陸春怡自作自受。】
【幹什麼不好,竟然給顧程西下藥,陸春怡你真是活該,天王老子來了,你也是活該。】
【不害人就不會被害,你們不會真以為陸春怡什麼都沒做就落得那樣淒慘的下場吧?】
......
看著腦海中吵鬧的彈幕。
沈雁停也不自覺地咬緊了牙關。
他先前知道這個劇情,也以為是顧程西故意設計,卻沒想到,竟然是陸春怡準備給顧程西下藥,那狗東西定能一眼識破然後一走了之,也怪不得後麵傳出她那樣的醜聞。
說到下藥。
沈雁停感覺自己的腰又在隱隱作痛了。
都是這該死的催情葯。
他這輩子也不想再看見這破葯了!
想著,沈雁停掏出一枚藥丸,自從那天之後,他就讓香蘭買了很多解藥,隨身攜帶,以免再中招。
他將錦盒裡的藥丸以及一張解藥的字條留在了她房門口,並沒有敲門,也沒有進去。
尊重他人命運,放下助人情節。
念在最後一絲童年情誼,他給了陸春怡選擇的機會。
若她仍然選擇一意孤行,給顧程西下藥,那嫁給馬夫就是她自作自受該承擔的。
剛走出客房院子。
微涼的風輕撫臉頰,他漸漸從震驚中平靜下來,顧程西也並不無辜,是他給了陸春怡希望。
都不是什麼好人。
忽然間,隔著朱紅的高牆,耳畔忽然響起一陣陣痛苦的嗚咽聲、嘲笑的羞辱聲。
“七皇子,你竟然敢去廚房偷吃饅頭,看來奴才該好好教教你什麼是規矩了!”
“狗屁的皇子,就是個人人厭棄的前朝餘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嗯......”
“啪!”
“啪!”
脆弱的痛哼聲有氣無力,被淹沒在狠厲殘忍的鞭笞聲裡。
清瘦單薄的少年縮在牆角裡,身上的單衣也被鞭子抽的破破爛爛,很快,血色染紅髒兮兮的白色裡衣。
虞聞青眼皮耷拉著,唇瓣都咬破了。
他眼神黯淡,對眼前的打罵已經習以為常,痛入骨髓的感覺讓他又清醒又麻痹,血絲順著唇角淌下來,可他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要是就這樣死了,就好了。
可每次他以為自己要解脫,那些太監會偷偷找大夫給他用最劣質的葯,醒來後又是周而復始的鞭打辱罵。
他習慣了。
死不掉,也不像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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