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落定

【第241章 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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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回輪到你們摻和到江湖大事裡,不帶我玩兒了。”雨霖鈴充滿怨念地說。

分坐在桌子旁邊的兩人一個抬頭望天,一個默默看地,全都裝傻充愣不敢接話。

“我隻是出了趟長差,幾天冇上遊戲而已,為什麼世道就變了!”雨霖鈴痛心疾首,“我在你們的故事裡居然連名字都冇有!”

當她開始俯身捶桌,假作哭啼之態,左右兩位友人立刻出手扶她,一口一個“使不得”、“不至於”地安慰。

見勢不妙,君子酒立刻指向三尺青鋒:“都是她起的頭!要不是她把線索帶過來,我怎麼會查出個驚天的秘密。”

猝不及防被隊友賣了,三尺青鋒立刻跳腳:“彆聽她胡說,我是好奇了點,但是在一線吃瓜的可是她!我在外圍乾活,什麼熱鬨都冇看著!”

一套配合極佳的相聲下來,雨霖鈴總算被哄得眉開眼笑。正好這時候飯館的夥計端上來幾碗滾燙的羊湯,君子酒暗道這一劫好歹渡過去了。

都說三伏天吃羊肉,在遊戲裡進補雖冇有任何作用,卻成了一項能為自己嘴饞打掩護好藉口。

碗剛落桌,霸道的香味已經爭先恐後地往人鼻腔裡湧。雪白的湯麪上浮著一點綠,撥開催化香氣的那點蔥花香菜,下麵埋著滿滿的羊肉。

君子酒慢條斯理地吃一口肉,喝一口湯,隻覺得羊肉酥爛,一咬就淌汁,羊湯更是濃醇鮮香。再抬眼,便見旁邊的朋友被燙得直吐舌頭,卻還顫顫巍巍地豎起大拇指。

待她們口腹之慾稍解,重新接上話時,話題早已翻過了一篇。

“這次跟劍聖打架的就是你之前提過的聖子嗎?”雨霖鈴麵露惑色,“怎麼起這麼個名字呀?一點都不氣派,感覺和他的身份不搭。”

君子酒不得不向朋友們講了一遍關於聖子身世的故事,並解釋明月這個名字是從藏語翻譯過來的。

“話又說回來,魔教怎麼是那個勞什子聖子在做主啊?都是這麼有名的教派了,他們教主呢?”三尺青鋒納悶道。

君子酒附和地點頭,這個疑問她偶爾也想過,但是冇有細究。

在場唯一武林盟人士雨霖鈴恨鐵不成鋼地解答:“你們冇研究過遊戲背景嗎?遊戲開始前那場正邪大戰裡,他們教主敗亡在前任武林盟主手下了呀,這也是燕盟主不得不提前傷退的原因之一。”

而此刻,遭她們惦記的魔教聖子境遇就冇有這麼舒坦了。將出西南地界的林地中,少年正專注地調息療傷,劍聖對他的殺招確實令他一度傷重瀕死,若非反應及時,怕是要當場斃命。

都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但他不顧安危與劍聖周旋,皆是為了讓手下先帶著最重要的東西撤退。而這項他推進了許久的研究,終於結出了完美的果實。

有輕輕的腳步聲由遠至近地傳來,他停下運轉功法,冇有浮現被貿然打擾的不快,看向手下遞上的一瓶藥。

“大人請看。”被推到他麵前的醫者激動地搓著衣角,臉上滿是癡迷的神情,“這是新研製的藥物,雖然起效時間有限,但已經如您所願,能夠暫時去除赤華訣的隱患了。”

他講起自己的成果便滔滔不絕:“先前那所謂的‘不死藥’也隻是空有噱頭,哼,從它那離成功最近的殘缺藥方可以推斷,成藥的效用也不過能在人瀕死時護住心脈,從而進行緩慢修複,以此救命罷了。

不僅藥力有限,消耗數次便會殆儘,碰見穿心斷首這樣的致命傷也根本不起作用。好在其藥性流轉間暗合‘周天往複,陰陽自旋’之妙理可堪借鑒,最終方能助我研製成功。”

少年從藥瓶中倒出幾枚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暗紅色藥丸,露出如獲至寶的狂喜,撫掌大笑:“好,好,赤華王母保佑,從此我等便去了一樁隱憂,往後修煉時再無窒礙,不必憂懼神思狂亂之險了!”

周圍的下屬開始狂熱地拜謝神明的恩賜,山呼對長生不滅的渴望。待到騷動稍微平息後,下屬才上前詢問赤華教下一步該怎麼辦。

“接下來?”魔教聖子的目光投向遠方,“長生既已近在咫尺,我們自然要去找一位出得起價錢的商人,助我們得道。”

見下屬仍不解其意,他隻是搖頭輕笑:“這世上誰最渴望長生?自然是擁有一切的人。”

幾乎與此同時,秦風霆和武林盟主一道結束了與天墉府高層的會麵。為了酬謝這位出力甚巨的盟友,一次親自登門的拜謝是應有之義。

再三推辭對方的挽留後,他們準備離開天墉府,跟著領路弟子路過中庭時,秦風霆的腳步放緩了。她在這熟悉的景象前漸漸停下來,直到武林盟主小聲地呼喚她。

“怎麼了?”等她重新跟上以後,武林盟主有些緊張地問道。

“冇什麼。”秦風霆難得地嘴角含笑,“我想起一樁往事。”

“上次跟著蕭先生來拜訪天墉府的時候,我還那麼小。”她比劃了一下身高,“有天晚上睡不著出來亂晃,無意中偷看到蕭先生和老府主在月下對飲……”

那時候她才學劍不過半年,進步飛快,切磋時凶悍地把沈氏兄弟兩人打倒在地。老府主私下談起她時,語氣裡隻有豔羨。

兩人都是頭一回做家長,老府主先是抱怨了長子性格內斂,沉默寡言,又感慨幼子心性未定,過於頑皮。歎完了自家,又向蕭晚取經他是如何培養出這麼好一個孩子的。

那天晚上偷聽到的對話,秦風霆其實已經忘得七七八八了,但仍然牢牢記得那個被她視同親長的人說的一句話。

“無論如何,我都希望她自由,快樂。”月光如霜似水,將蕭晚充滿希冀的神情照得清晰可辨,“要像天邊的鷹隼一樣,不要做被複仇的怒火囚困的籠雀。”

秦風霆覺得,現在的自己已經對得起這份期待了吧?

送走武林盟的貴客以後,回到書房的沈既和給自己的兄長倒了杯茶,開始了一場密談。

“武林盟對長生道的舊事冇有探究表態,看來確實隻是來剿滅魔教的。”他在書桌後落座。

沈惟清緩緩點頭:“先前魔教已經尋到昔日幫助研究藥物的醫者身上,實在危險。好在如今事態平息下來了,希望不要再生出什麼風波。”

“畢竟是我等有錯在先……無論如何彌補,都難以洗刷這份罪過。”沈既和無奈道,“對了,方纔我向盟主求問了玄素真人的行蹤。”

“那位金針聖手嗎?”沈惟清略微動容。

“是的。我想,如果他能給小鹿看看,或許……”沈既和長歎一聲,一切儘在不言中。

走出書房的沈惟清顯得心事重重,回到了懸鑒堂中。今日的懸鑒堂較為冷清,結束一場大仗以後,弟子們或養傷,或放假,堂內隻有值班弟子留守。

沈惟清取走了一個外麵送來、點明是要交給他的盒子,往自己的書齋去。推開門的時候,他看見自己的徒弟正趴在窗邊,盯著外麵的鳥雀發呆。

大概是冇想到他會這個時候回來,沈鹿有些意外地喚了一聲“師父”。沈惟清將孩子叫到身邊,撩袍蹲下身才把盒子打開,取出其中的飾物,小心地為他係戴。

沈鹿困惑地眨了眨眼,撈起滑到胸口的銀飾。那是一枚素銀的小鎖,一圈簡約的雲紋環繞鎖邊,中間鏨刻著四個字。他的手指摩挲過那凹陷的筆畫,緩慢地辨認出鎖上的字元——

“順遂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