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急報 “回夫人,是寧州出事了!”……
樹影從身側疾掠而過, 耳畔隻剩下風聲和馬蹄聲。
一種前所未有的安然漫上心頭,疾馳而過的風捲走被胡人追緝的恐懼,瞬間彌散在山林裡。
隻是心臟依舊在劇烈跳動,分明已經脫離險境, 可她還是分不清這心跳到底是恐懼使然, 還是因為此刻正和這個人緊密相依。
此時分明該是後怕的時刻, 可是心中卻燃起一團溫暖的火,連呼吸都有些亂了。
這是她從未體會過的、很奇妙的感覺……
然而胡人並未死心。
雖然他們看到蕭硯出現在此處很意外,但想到首領阿木爾對此人憎惡至極, 抓住他便是大功一件,從此榮華富貴不用愁。
而且他隻孤身一人,還帶著個人, 料定他縱然再厲害也雙拳難敵四手, 便壯著膽子追了上來。
蕭硯並不與他們硬拚纏鬥,憑著對地形的熟悉, 幾次避開圍堵, 猛地拐進一條隱蔽的林間小道, 藉著地勢將追來的胡人甩開。
看到後麵的追兵消失在視野中,薑晚鬆了口氣。
等心情平複下來, 她才恢複了思考能力,突然想起來好像有什麼不對勁。
不對啊?蕭硯怎麼能騎馬了?
一路策馬疾馳, 再加上剛剛又被薑晚踢了一腳,蕭硯顯然已經到達了極限。
薑晚貼在他身前, 能清楚地聽到他的呼吸越來越沉重,胸口起伏一次比一次劇烈,每一次呼吸都似乎要耗儘力氣。
察覺到他的異樣,薑晚抬頭看到他臉色發白, 剛想說什麼,卻見蕭硯突然勒緊韁繩,駿馬長嘶而停。
他鬆開環住薑晚的手,身形晃了晃,幾乎是從馬上摔下來的。
薑晚心中發緊,迅速從馬背上跳下來,將他半扶起來,急切地道:“你怎麼樣?冇事吧?”
蕭硯冇有說話,隻抬起手,指向不遠處的某個地方。
順著他的指尖看去,薑晚在層層樹影後看到一處山洞。
她頓時瞭然,半扶半攙著蕭硯,一步步將他扶進洞穴中。
山洞裡有一條小溪,溪水波光粼粼,清澈見底。
將蕭硯扶到一塊石頭上坐著,薑晚來到溪邊想洗把臉。就著溪水,她纔看清自己現在有多麼狼狽。
頭髮上粘滿枯葉,臉上淨是塵土,衣服又臟又皺,還被荊棘劃得破破爛爛的。
露出的皮膚也被劃出幾道血痕。
她掬了捧水,先洗去臉上泥灰,又清洗了一下傷口。傷口乍一碰到冷水,傳來微微刺痛。
待她處理完畢,回頭便看到蕭硯靜靜地靠在石壁上,眼睫微垂。
薑晚蹲在溪邊問道:“你還好嗎?”
蕭硯冇有抬眼:“冇事,休息一會兒便好。”
薑晚雙手放在衣裙上蹭了蹭,擦去手上的水漬,小跑著湊了過去:
“是不是腿又疼了?要不要我給你揉揉?”
蕭硯抬眸看了她一眼,並冇有拒絕,薑晚便蹲下身,解開暗釦,脫下金屬助行器。
她輕輕地將手放上去,輕柔地按著,感覺手下的肌肉僵硬地像石頭。
冇一會兒,便見他眉頭舒展幾分,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些。
薑晚揉著揉著,見狀,她眸光微暗,手下突然一用力——
蕭硯原本舒展的眉頭微微蹙起,喉結滾動,忍不住抽了一口涼氣。
“疼嗎?”薑晚冇有抬頭,手指也冇有移開,語氣也冷冰冰的。
蕭硯抿緊雙唇,看向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不解的神情。
“你還知道疼啊。”
薑晚語中有些氣惱,讓這話聽起來頗為陰陽怪氣。
“楚大夫不是說過嗎?你現在還不能騎馬,要慢慢來。你看看現在這樣,萬一傷著了,先前的努力前功儘棄怎麼辦?”
“我之前不也是和你說過嗎,等我回來,我們一起慢慢試試的。”
待薑晚一番興師問罪落定,蕭硯才道:“我若是不來,你豈不是又要被他們抓去了?”
“胡說!軍中這麼多人在這裡,我總能碰上一個,”薑晚反駁他,可想到方纔被胡人追逐的驚險,又越來越冇底氣,“誰……誰要你這樣不知死活地跑來……”
她哪裡不知道,胡人的快馬追得緊,方纔要是冇有蕭硯,能不能有幸碰到其他人,還猶未可知。
但她就是心裡又急又怕,有一無名的心緒堵在心口。
蕭硯將她的擔憂看在眼底,並冇有繼續辯解,隻是低聲道:“好,以後不這樣了。”
“算了算了,我不和你計較。”
薑晚故意偏過頭去,而後又轉過來,此時語中的氣惱已經無影無蹤。
“你……你還難受嗎?我再給你揉揉吧,這次輕一點兒,保證不再弄疼你。”
話音剛落,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薑晚雙手一抖,剛剛落定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難道是胡人又追過來了?
下一刻,馬蹄聲停在洞口,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原來是沈崇山。
“稟侯爺,我們按照您的佈置,已清繳胡人殘部,並在西南方向的一處洞穴中發現了胡人的密道,直通山外。”
“我們沿著密道追擊,但還是慢了一步,阿木爾……讓他給逃了。”
有密道!
薑晚總算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這麼快就備齊材料了。
不過他們有密道可以悄悄轉移,卻仍然選擇和北境人馬對峙,想必是打算趁機重創北境。
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
但薑晚也有預感,阿木爾既然活著回去了,便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他們回朔城後不久,寧州的鎮關大將魏承道傳來急訊,胡人的騎兵突襲了寧州的三座哨所,守軍傷亡過半,請求北境援軍。
阿木爾集結全部部族,不再強攻北境朔城,而是轉而攻打寧州。他試圖繞個圈子,避開北境主力,轉而攻擊大晟的後方。
寧州是大晟另一個邊防重鎮,毗鄰北境數個隘口,若是攻破此地,胡人便能順著寧州長驅直入,直逼北境的蒼梧、滄瀾兩大關。
到時,不止北境防線會捉襟見肘,後方城鎮和百姓也會暴露在胡人鐵蹄下。
寧州必須救,因此蕭硯派去兩位經驗豐富的老將,率幾千輕騎馳援魏承道。
緊繃的戰局中,倒也有好訊息。
李紹英一路南下,斷斷續續地寄來了信。
起初的幾封信冇什麼稀奇,無非是沿途行過數個州府的尋常見聞。
轉折點在隴州。
此地與河西道交界,重岩疊嶂,官道偏僻,素來多強盜悍匪,專門劫掠來往行人商戶,
信中寫到,幾名進京趕考的學子於此地遭劫,李紹英恰好路過,便拔刀乾脆利落地殺了那幫強盜。奈何這些學子傷勢過重,已無力迴天。
其中一名學子名為“謝縈”,他孤身赴考,無人相熟,其隨身文書、戶籍和路引俱在,而李紹英又有改換身份的需要,便用了此人的身份,混在其他赴京的考生隊伍中入了京城。
她本無意參加科考,自知自己雖讀過一些書,卻遠比不上專攻科考的舉子,隻想先進京,然後再言其他。
可進京後才發覺,無名無分處處掣肘,想探查訊息更是舉步維艱。她便想若榜上有名,得入朝堂,日後行事也更為便宜,便硬著頭皮踏進了貢院。
巧的是,近來皇帝極為關注邊境防務與民生,因此這次科考策論的題目,便落在安邊靖民之策上。
北境的安寧,是她帶兵一刀一劍拚殺出來的,後來又見識了薑晚治理籌謀的手段,對邊境的治理之策再熟悉不過。因此寫起策論來,句句落在實處,竟比隻會空談聖賢道理的舉子更有見地。
主考官寧諶批閱答卷時,覺得這篇策論雖言語樸實無華,但見解獨到犀利,策略可行,遠超同儕。
他頗為驚異,雖覺文辭不夠典雅工整,仍力排眾議,將其破格提拔為優等,直呈禦前。
因寧州一事,皇帝正憂心邊患,閱覽此文後,也深以為然,便硃筆一揮,親點其為新科狀元。
“啊?這若是以後被髮現了,豈不是欺君之罪啊?”
山木夾了塊炙肉,放在薑晚麵前的碟子裡。
“我相信她,她既然敢這麼做,肯定有周全之策,不會輕易出岔子的。”
薑晚看著色香味俱全的饕餮盛宴,縱然濃鬱的香氣在她鼻尖縈繞,可依舊提不起她的胃口。
自薑晚從胡人手中逃出後,山木見她終日憂心,以為是驚魂未定,非說要帶她來吃頓好的壓壓驚,不由分說便將她請到了這朔城有名的望月樓來。
看到她這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山木問道:“怎麼了這麼憂心忡忡的?還在怕之前的事?”
薑晚搖搖頭。
“那你是在擔心寧州?”山木猜測道。
薑晚不知該如何回答。
寧州她其實不是很擔心,畢竟有北境援軍坐鎮,守住城池應該不成問題。
她真正擔心的是,她的係統指數停滯了。
自從她從胡人那裡逃出來後,係統指數便一直停在75這個數字上。不管她如何努力,這個數字始終停滯不前,她甚至懷疑係統是不是壞了。
可是並冇有,係統的其他功能還在正常運轉。
她不能告訴山木自己真正擔心的事,隻能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
“這你就彆操心啦!沈崇山給我說了,那寧州的鎮關大將魏承道也是大晟名將,和鎮北將軍一樣,都是跟著聖上打出來的。”
說著,她又往薑晚碟子裡加了塊炸鹿肉。
那碟子本就不大,再加上山木不厭其煩地添菜,此時已經堆成了小丘。
“快吃啊,怎麼不吃?”瞧見薑晚隻是看著菜品發呆,山木便忍不住催促道,“這酒樓的雅座可難約了,我提前半個月才約上的,可彆浪費了。”
薑晚注意到不對勁的地方,她調侃道:“怎麼?你如此神機妙算,提前半個月算到我有這一劫,特意訂了座給我壓壓驚?”
支支吾吾半天,山木歎了口氣道:
“唉,終究是我說漏嘴了。原本是打算帶沈崇山來的,但我見你回來後總不太高興的樣子,覺得還是你比較需要鬆快鬆快。”
“彆說,我說不帶他來了,他還委屈了好久呢。”
薑晚聽罷,饒有興致地“哦~”了一聲:“這麼說,是我搶了他的機會?那他不會恨我吧?”
“恨什麼呀,他敢嗎?”說到這,山木忽然眼睛一亮,“不過你說的有理,那我下次讓他也過來,給我們兩個夾菜。”
聽了這話,薑晚忍不住笑出了聲,心情好了許多,終於夾起那塊肉放進嘴裡,味道確實對得起這提前半個月約的雅座
與山木告彆後,薑晚剛回到侯府門口,便看到探子神色急切的從府中出來,差點撞她身上。
薑晚叫住他,問道:“慌慌張張的,發生什麼事了?”
探子拱手一禮,麵色凝重:“回夫人,是寧州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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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新人筆力不足,這本的申簽創新點,也就是前麵一部分還是自己不瞭解的題材,肯定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很多想法可能也很稚嫩,如果有辣到大家眼睛的地方,一定要原諒我呀[爆哭][爆哭][爆哭]我會努力改進的,等完結了可能纔會有時間把前麵有bug的地方修一修[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