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秘閣血契
天師府的山門在暮色中若隱若現,硃紅的漆門上“天師府”三個鎏金大字被夕陽鍍上一層金邊。陳啟站在山腳下,望著那扇緊閉的大門,握著斬魂刀的手不自覺收緊——刀身暗紅如血,刀刃泛著幽藍微光,四枚信物印記在暮色中流轉,像四雙審視的眼睛。
“陳爺,前麵有動靜!”羅烈扛著玄鐵巨斧從側邊的密林裡鑽出來,獨眼眯成一條縫。他後背的傷口已經結痂,但卸嶺力士的煞氣依舊蒸騰,“三個穿灰袍的道士,鬼鬼祟祟往山門裡搬東西。”
蘇離踮腳望了眼,發間星紋簪突然泛起銀芒:“不對勁。他們搬的不是經卷,是……青銅匣子,匣子上刻著‘四門秘辛’四個字。”
陳啟的瞳孔驟縮。四門秘辛?那是四門祖師聯手封印的禁忌之物,連天師府的曆代掌教都無權開啟。他握緊斬魂刀,能感覺到刀身在發燙,彷彿在迴應某種召喚。
“走,跟上去。”陳啟壓低聲音,“看看他們想乾什麼。”
四人藉著暮色的掩護,貼著山壁繞到天師府後牆。後牆根下有個隱蔽的地窖入口,三個灰袍道士正抬著一口半人高的青銅匣子往裡走。匣子表麵刻滿扭曲的符文,與星殞之地的鎮魂紋如出一轍。
“是鎮北王的餘孽!”羅烈低吼,“他們果然冇死乾淨!”
“不對。”蘇離盯著匣子上的符文,瞳孔微縮,“這符文……是四門祖師的手筆。我在《發丘秘典》裡見過類似的記載——這是‘血契匣’,專門用來封印四門傳人的血脈秘辛。”
陳啟的心跳漏了一拍。血契匣?他想起陳叔公臨終前的話:“小啟,若有一日你拿到斬魂刀,記住……斬的不是邪,是人心。”
“他們要打開血契匣?”羅烈握緊巨斧,“老子先劈了這口棺材!”
“等等。”陳啟攔住他,“血契匣的開啟需要四門血脈共鳴。他們能搬動匣子,說明……”他的目光掃過三個灰袍道士的背影,“他們中有四門傳人。”
話音未落,地窖入口突然傳來“哢嗒”一聲輕響。青銅匣子的蓋子緩緩滑開,一股濃鬱的黑霧湧出。黑霧中,一個身影緩緩站起——那是個穿著粗布短打的漢子,麵容憨厚,身材魁梧,眉宇間帶著一股熟悉的憨直。
“是……搬山老祖?”蘇離失聲驚呼。
漢子轉過身,露出一張佈滿刀疤的臉。他盯著陳啟手中的斬魂刀,突然咧嘴笑了:“小娃娃,你終於來了。”
“你是……”陳啟瞳孔驟縮。這漢子的氣息,與他在星殞之地見過的搬山老祖虛影一模一樣!
“我是搬山道的當代傳人,陳青山。”漢子拍了拍胸脯,“三百年前,你爺爺陳守一用血契匣封印了我的血脈,今天……我來取回屬於我的東西。”
“取回?”羅烈怒吼,“你當年勾結九幽邪後,害死了多少人?!”
“勾結?”陳青山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悲涼,“那都是四門祖師編造的謊言。真正的罪魁禍首,是天師府!”他的目光掃過天師府緊閉的山門,“三百年前,天師府為了獨攬四門傳承,聯合九幽邪後設局,誣陷我搬山道私藏邪術。你爺爺陳守一為了保我性命,才用血契匣封印了我的血脈,把我困在星殞之地的秘境裡。”
“不可能!”蘇離搖頭,“《發丘秘典》裡明明記載,搬山道是因為修煉邪術被四門聯手封印……”
“《發丘秘典》?”陳青山冷笑,“那是天師府篡改過的版本。真正的四門血誓,根本不是鎮壓邪祟,而是……”他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是四門祖師為了獨吞星殞之地的星髓之力,聯手設下的局。”
陳啟握著斬魂刀的手劇烈顫抖。他能感覺到,刀身傳來的震顫越來越強烈,四枚信物印記彷彿要掙脫刀身,直刺他的識海。
“小娃娃,你手裡的斬魂刀,就是證據。”陳青山指向斬魂刀,“這刀是四門祖師用星髓鑄造的,本意是鎮壓星殞之地的邪祟。但他們怕星髓的力量被外人奪走,便用四門血脈為引,將刀封印在星殞之核中。你爺爺陳守一,當年就是為了保護這把刀,才被天師府暗算……”
“住口!”羅烈揮斧劈向陳青山,“老子砍了你個老騙子!”
“搬山裂地!”
陳青山不閃不避,任由斧刃劈在胸口。他的身體如同棉花般凹陷下去,又在下一刻恢複原狀。“冇用的。我被封印了三百年,早已經煉就了‘不死之身’。你們殺不死我,除非……”他的目光轉向陳啟,“你能用斬魂刀,斬斷天師府的血脈封印。”
“斬斷血脈封印?”陳啟皺眉。
“不錯。”陳青山點頭,“天師府的血脈封印,是用四門祖師的精血鑄成的。隻有四門傳人聯手,才能破解。你手裡的斬魂刀,就是鑰匙。”
就在這時,地窖入口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群天師府的弟子舉著火把衝了出來,為首的是個身穿紫袍的老者,麵容威嚴,手持一柄雕刻著八卦的拂塵。
“陳青山!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天師府!”紫袍老者厲聲喝道,“鎮北王的餘孽已經伏法,你又來搗亂,是想自尋死路嗎?”
“天師府?”陳青山笑了,“你們這些偽君子,也配稱天師?三百年前,你們聯合九幽邪後害死我搬山道的滿門,今天……我就替我死去的師兄弟們,討回公道!”
話音未落,紫袍老者手中的拂塵突然爆發出刺目金光。金光如網,將陳青山籠罩其中。“妖孽!受死!”
“雕蟲小技。”陳青山冷哼一聲,身體突然膨脹,皮膚下浮現出暗金色的紋路——那是搬山道的“地脈擔山圖”。他雙手結印,地麵突然裂開無數道縫隙,堅硬的岩石如活物般湧出,將天師府的弟子們死死困住!
“成功了!”羅烈大笑,揮斧劈翻兩名被困的弟子,“老子早就看這些假道士不順眼了!”
“發丘鎖魂!”
蘇離指尖星紋流轉,一道銀色鎖鏈從她袖中飛出,精準纏住紫袍老者的手腕。鎖鏈上的星圖驟然亮起,老者的動作猛地僵住,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陳爺!快動手!”羅烈大喊,“趁他們被纏住,我們去拿血契匣!”
陳啟卻站在原地,冇有動。他盯著紫袍老者,突然發現老者的眉心有一個淡金色的印記——那印記的形狀,竟與他懷中那枚摸金蟬符的紋路一模一樣!
“叔公……”陳啟喃喃自語,“你說的‘人心’,原來是指這個。”
“小啟?”蘇離察覺到他的異樣,回頭望去。
陳啟深吸一口氣,握緊斬魂刀,刀身突然爆發出刺目紅光。四枚信物印記同時亮起,在空中凝成一個金色的“道”字。“道若不明,刀何以斬?”
“陳啟!你想乾什麼?”蘇離驚呼。
陳啟冇有回答。他舉起斬魂刀,刀尖指向紫袍老者眉心的印記。刀芒過處,老者的身體劇烈震顫,眉心的印記突然裂開,滲出一滴金色的血液!
“這是……四門祖師的血!”陳青山瞪大眼睛,“小娃娃,你竟然能引動四門祖師的血脈!”
陳啟的瞳孔驟然收縮。他能感覺到,那滴金色的血液順著刀身流入體內,與他的血脈交融。識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幅幅畫麵:三百年前,四門祖師圍坐在星殞之地的祭壇前,手中各執一件信物,口中唸誦著血誓;接著,天師府的掌教手持拂塵,將四門祖師的精血注入血契匣;最後,陳守一咬碎舌尖,將鮮血噴在斬魂刀上,刀身浮現出四枚信物印記……
“原來……這纔是真相。”陳啟的聲音沙啞,“四門祖師根本冇有勾結九幽邪後,他們是為了保護星髓之力,才被迫設下血契。而天師府,纔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小娃娃,你明白得太晚了。”紫袍老者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瘋狂,“血契匣已經開啟了,四門血脈的秘密,很快就會傳遍天下。到時候,誰還能阻止我天師府稱霸武林?!”
話音未落,紫袍老者手中的拂塵突然化作一道金芒,直刺陳啟心口!
“小心!”蘇離撲過來,用星紋簪擋在陳啟麵前。金芒刺穿簪尖,釘入她左肩!
“蘇離!”陳啟大驚,伸手去拔金芒。金芒上的符文突然亮起,蘇離的身體開始變得僵硬,眼神逐漸空洞。
“這是……天師府的‘控魂符’!”陳青山怒吼,“老子劈了你!”
玄鐵巨斧帶著開山之勢劈下,卻被紫袍老者輕鬆躲過。老者反手一掌,拍在羅烈胸口。羅烈悶哼一聲,倒飛出去,撞在牆上,口吐鮮血。
“老東西,你找死!”陳啟暴喝一聲,斬魂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四枚信物印記同時亮起,刀芒如龍,直刺紫袍老者!
“噗嗤!”
刀芒刺入老者胸口的瞬間,老者的身體劇烈震顫,眉心的印記徹底碎裂。他的喉嚨裡發出最後一聲慘叫,身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臉上卻露出詭異的笑容。
“成功了……”老者的聲音斷斷續續,“血契匣……已經開啟了……四門血脈……哈哈哈哈……”
話音消散的瞬間,地窖裡的青銅匣子突然發出“哢”的一聲輕響。匣蓋完全滑開,裡麵躺著一卷泛黃的帛書——正是四門祖師留下的《血誓真解》!
陳啟撿起帛書,展開一看,瞳孔驟縮。帛書上寫著:“四門血脈,本為一體。星髓之力,需四門共承。若有一門背叛,其餘三門當共斬之。天師府者,叛道者也,當誅之!”
“原來……這纔是真正的血誓。”陳啟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隊玄甲衛從山門外趕來,為首的將領手持令旗,大聲喊道:“奉天師府掌教令,誅殺叛逆!所有可疑人等,格殺勿論!”
陳啟握緊斬魂刀,看向遠處的玄甲衛。他能感覺到,這些士兵的眼神空洞,身上散發著與紫袍老者相似的陰寒氣息。
“他們……也被天師府控製了?”蘇離臉色發白。
陳青山的身體突然變得透明,他指著玄甲衛隊伍的最後方,聲音沙啞:“是天師府的‘血煞衛’,他們被餵了‘蝕魂散’,已經成了掌教的傀儡。”
“蝕魂散?”羅烈皺眉,“那東西……”
“是用四門傳人的魂魄煉製的。”陳青山冷笑,“天師府為了控製武林,已經屠殺了無數四門後人。今天,你們殺了我,明天,他們就會對你們下手!”
陳啟握著斬魂刀,能感覺到刀身在發燙。四枚信物印記中,“摸金”的蟬紋突然亮起,發出刺目的金光。他突然想起陳守一臨終前的話:“小啟,若有一日你拿到斬魂刀,記住……斬的不是邪,是人心。”
“叔公……”陳啟喃喃自語,“我明白了。”
他舉起斬魂刀,刀尖指向玄甲衛隊伍。刀芒流轉,四枚信物印記同時亮起,在空中凝成四個古字:“道”“義”“正”“氣”。
“道若不明,刀何以斬?”
隨著陳啟的話音落下,斬魂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玄甲衛們突然發出一聲慘叫,紛紛倒地。他們身上的陰寒氣息消散,眼神恢複了清明。
“陳爺!您冇事吧?”羅烈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蘇離捂著左肩,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我冇事。陳啟,接下來怎麼辦?”
陳啟看著手中的《血誓真解》,又看了看地上的陳青山屍體。他知道,天師府的陰謀纔剛剛開始。但此刻,他已經找到了真正的敵人——不是九幽邪後,也不是鎮北王,而是隱藏在暗處的天師府。
“迴天師府。”陳啟將《血誓真解》收進懷裡,“是時候……清理門戶了。”
四人並肩而行,暮色漸濃,山風呼嘯。遠處傳來玄甲衛的慘叫,剩下的敵人已經被嚇破了膽,倉皇逃竄。
蘇離摸了摸發間的星紋簪,簪子上的銀芒已經黯淡,但她的眼神卻更加明亮:“陳啟,你真的決定了?”
陳啟點了點頭,握緊斬魂刀:“四門傳人不能滅,道也不能歪。這一戰,遲早要打。”
他看向遠方,那裡是天師府的山門。而在更遙遠的地方,或許還隱藏著更大的危機。但他知道,隻要四門傳人不滅,隻要心中的道不滅,就冇有什麼困難是無法克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