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詛咒復甦
天師府前殿的青銅香爐突然“哢”地炸成碎片。
陳啟手中的斬魂刀還滴著血,刀身上的四枚信物印記還在發燙。他剛要收刀入鞘,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刺耳的“嗡鳴”——那是祭台深處傳來的,像是某種沉睡了千年的凶獸被驚醒時的低吼。
“不對勁!”羅烈最先反應過來,玄鐵巨斧橫在身前,獨眼死死盯著前殿中央的青銅祭台。祭台表麵的鎮魂紋原本是暗金色的,此刻卻泛起妖異的紅光,像被人潑了一層鮮血。
蘇離的發間星紋簪突然爆發出刺目銀芒。她指尖按在祭台的邊緣,瞳孔驟縮:“是……回溯幻影的反噬!”
楊少白站在她身側,懷中的星核碎片發出嗡鳴。他抬頭看向穹頂,那裡的星圖正在扭曲,原本排列整齊的星辰軌跡突然擰成一股血紅色的繩索,直直墜向祭台。
“是血契的殘留!”陳啟瞬間明悟。昨日他們破解四門血契時,斬魂刀斬斷了天師府的控魂咒,但也震鬆了祭台深處封印的詛咒。此刻回溯幻影引發的能量波動,恰好成了那詛咒的“鑰匙”。
“轟!”
祭台的地麵突然裂開蛛網般的縫隙。黑色的霧氣從裂縫裡湧出來,帶著刺鼻的腥甜味——那是九幽陰火的味道。霧氣中,無數血紅色的符文如活物般遊走,所過之處,前殿的漢白玉柱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咒文,每一道都像是用鮮血寫成的。
“是‘九幽鎖魂咒’!”蘇離的聲音發顫,“當年四門祖師用這咒封印了邪後,現在……”
“現在它要甦醒了!”羅烈怒吼一聲,玄鐵巨斧劈向最近的一道血符。斧刃與符文相撞,迸出大蓬火星,但符文隻是晃了晃,竟順著斧刃的反震力爬上了巨斧!
“小心!”陳啟拽住羅烈的後領向後一拉。血符“唰”地纏上羅烈的巨斧,瞬間腐蝕出幾個深可見骨的缺口。羅烈痛哼一聲,甩脫巨斧,卻見那血符竟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爬,所過之處,皮膚迅速潰爛,露出下麵青灰色的骨骼。
“這是……血煞咒!”楊少白突然喊道,“用四門傳人的精血煉的!”
話音未落,前殿的四根盤龍柱同時發出“哢嚓”聲。柱身上的龍紋竟活了過來,金色的龍鱗片片翻卷,露出下麵暗紅色的血紋。四條由血霧凝聚成的惡龍從柱中竄出,張牙舞爪地撲向眾人!
“發丘鎖魂!”
蘇離指尖星紋流轉,無數銀色星軌如蛛網般罩向惡龍。星軌與血霧相撞,發出刺耳的尖嘯,惡龍的動作猛地僵住,但下一刻便掙脫了束縛,繼續撲咬!
“搬山裂地!”
楊少白雙手結印,地麵突然裂開無數道縫隙。堅硬的青石板如活物般湧出,將兩條惡龍困在石牢中。但石牢剛成型,就被另外兩條惡龍撞得粉碎!
“卸嶺斷龍!”
羅烈抄起地上的斷斧(巨斧已被腐蝕得不成樣子),怒吼著劈向最近的惡龍。斧刃劈在龍身上,竟像劈在棉花上,隻留下幾道淺痕。惡龍反手一爪,抓向羅烈的胸口!
“小心!”陳啟揮出斬魂刀,刀芒如電,精準地斬斷惡龍的爪子。但惡龍的尾巴卻如鋼鞭般抽來,陳啟勉強側身躲避,後背還是被抽得生疼。
“這樣下去不行!”蘇離的額頭滲出冷汗,“這些惡龍是血煞咒的具象化,必須找到咒源!”
“咒源在祭台下麵!”楊少白指向祭台的裂縫,“我感應到……有東西在下麵!”
陳啟握緊斬魂刀,刀身突然發出一聲輕吟。四枚信物印記同時亮起,在空中凝成一個金色的“尋”字。他順著印記的指引,大步走向祭台。
“小啟!”蘇離喊住他,“危險!”
“放心。”陳啟回頭笑了笑,“斬魂刀的真正力量,是能斬斷一切虛妄。”
他躍上祭台,斬魂刀重重插在地麵。刀芒過處,地麵的裂縫迅速擴大,露出下麵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黑洞中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沸騰。
“是……血池!”羅烈瞪大眼睛,“裡麵全是血!”
黑洞裡翻湧著暗紅色的液體,散發出濃鬱的血腥味。液體表麵浮著無數具殘缺的骸骨,每一具骸骨上都釘著三枚墨綠色的鎖魂釘——和九幽邪後當年的一模一樣!
“是……四門祖師的骸骨!”蘇離失聲驚呼。她認出了其中一具骸骨的服飾——那是發丘天官的星紋道袍!
“不對。”楊少白搖頭,“這些骸骨的血脈……是四門傳人的。”
陳啟的心臟猛地一縮。他能感覺到,斬魂刀在震顫,刀身浮現出一行細小的字:“血契反噬,咒源復甦;四門血骨,鎮壓邪祟。”
“原來……當年四門祖師用自己的骸骨鎮壓了詛咒!”陳啟喃喃道,“現在詛咒復甦,他們的骸骨……”
“被用來餵養血煞咒了!”蘇離的聲音帶著哭腔,“那些血霧惡龍,是四門祖師的精血所化!”
話音未落,黑洞中突然伸出一隻慘白的手。那隻手的手指細長如骨,指甲漆黑如墨,指尖凝聚著一點幽藍鬼火,直直抓向陳啟的咽喉!
“小心!”楊少白撲過來,星核碎片爆發出刺目藍光,將那隻手擋住。但鬼火卻順著星核碎片蔓延,燒得碎片“劈啪”作響。
“是……鎮北王的玄甲衛!”羅烈認出了那隻手的服飾,“他們……他們也被捲進血煞咒了?”
陳啟冇有回答。他握緊斬魂刀,刀身突然爆發出刺目紅光。四枚信物印記同時亮起,刀芒如龍,直刺黑洞中的鬼手!
“噗嗤!”
刀芒刺入鬼手的瞬間,黑洞劇烈震顫。無數血霧從裂縫中湧出,凝聚成一個身穿玄色道袍的老者——正是天師府的大長老周正明!
“小娃娃,你終於來了。”周正明的臉上帶著詭異的笑,他的身體半透明,能看見背後的黑洞,“你以為斬斷天師府的血脈就能解決問題?不……”他的目光掃過陳啟手中的斬魂刀,“這詛咒,是用四門祖師的骸骨和十萬生魂煉的。就算你毀了天師府,它也會……”
“閉嘴!”陳啟暴喝一聲,斬魂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刀芒如電,將周正明的身影劈成兩半!但周正明的笑聲卻越來越響,他的身體碎片竟重新聚合,變成無數隻血色蝴蝶,撲向眾人!
“冇用的。”周正明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血煞咒已經甦醒了。它會吞噬所有的生魂,包括你們的!”
“不會的!”蘇離突然喊道,“我們有四門信物!”
她摘下發間的星紋簪,羅烈舉起斷斧,楊少白捧出星核碎片,陳啟握緊斬魂刀。四件信物同時發出光芒,在空中凝成一個巨大的四象陣!
“四門同輝,鎮壓邪祟!”蘇離高聲唸誦,“星圖鎖魂,巨斧斷煞,核光破妄,刀斬輪迴!”
四象陣的光芒直衝黑洞!血霧惡龍在光芒中發出淒厲的尖叫,周正明的血蝶被燒得灰飛煙滅。黑洞劇烈收縮,最終“嘭”地一聲閉合,隻留下滿地的血漬和幾枚斷裂的鎖魂釘。
前殿的震動停止了。牆壁上的血符漸漸褪去紅光,恢複了原本的暗金色。眾人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結束了?”羅烈擦了擦額頭的汗,看向黑洞的位置,“那詛咒……”
“冇有結束。”陳啟的聲音沙啞。他盯著自己的掌心——那裡有一道淡淡的血痕,是剛纔握刀時被刀身的反噬力劃破的。血痕中,隱約能看見一道黑色的咒文,正在緩緩蔓延。
“詛咒……已經侵入我的血脈了。”陳啟喃喃道。
蘇離臉色一變,立刻握住他的手:“我來看看!”
她的指尖按在陳啟的手背上,星紋簪發出銀芒。片刻後,她的臉色變得蒼白:“這咒……是‘九幽鎖魂咒’的變種,叫‘血咒’。它會隨著血液蔓延,最終吞噬宿主的神魂。”
“能解嗎?”羅烈急道。
蘇離搖了搖頭:“除非……”她的目光掃過地上的鎖魂釘,“用四門祖師的骸骨為引,配合斬魂刀,才能徹底淨化。”
楊少白撿起一枚斷裂的鎖魂釘,突然發現釘身上刻著一行小字:“血咒不滅,四門同隕。”
陳啟的心沉了下去。他能感覺到,體內的血咒正在緩緩流動,像一條毒蛇,正順著經脈衝向丹田。
“走。”陳啟站起身,將斬魂刀插在身前,“回星殞之地。那裡有四門祖師的骸骨,或許……能找到解咒的方法。”
四人相視一眼,不再猶豫。他們沿著前殿的密道,向著星殞之地的方向走去。前殿的穹頂漏下一縷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卻驅不散眾人眼中的陰霾。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地宮深處,那口閉合的黑洞裡,傳來一聲低沉的笑聲。一個身穿宮裝的女子身影緩緩站起,她的身影比之前更加虛幻,但眼中的怨毒卻更濃了。
“四門傳人……”她的聲音像指甲刮擦玻璃,“血咒已經種下,你們的神魂,終將成為我重生的養料。”
她的身影漸漸消散,隻留下一句話,在空曠的地宮中迴盪:
“我……等你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