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暗流溯源

平台死寂。

星辰棺槨敞開著,內部空蕩,隻餘下冰冷的金屬棺壁和底部那幅暗淡的星圖,如同一個被掏空了心臟的巨獸殘骸。空氣中瀰漫著石髓蟲屍粉的灰敗氣味、星辰能量爆散後的冰冷餘息,以及濃重的血腥味。

楊少白躺在冰冷的地麵上,昏迷不醒。他的臉色不再是駭人的藍紅交替,而是變成了一種不健康的灰白,呼吸微弱,彷彿風中殘燭。懷中的玉牒安靜了下來,那兩道裂痕光芒儘失,甚至比之前更加黯淡,彷彿剛纔的瘋狂抽取也耗儘了它殘存的力量,隻留下一片死寂的虛無。

蘇離蜷縮在遠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痛楚,咳出的黑血在嘴邊凝結成暗紅的冰渣。左臂的青黑死氣雖然冇有繼續蔓延,但也冇有消退,像一道醜陋的烙印刻在皮膚上,散發著陰寒。棺槨能量最後的衝擊打斷了她體內力量的惡性循環,卻也帶來了嚴重的內傷。她艱難地試圖運轉發丘心法,卻發現經脈中多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冰冷的湛藍色能量細流,與九幽死氣和血脈詛咒格格不入,卻又詭異地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讓她暫時保住了性命,卻也帶來了新的、未知的隱患。

羅烈喘著粗氣,將玄鐵巨斧重重頓在地上,支撐著身體。他後背的玄甲破損嚴重,露出底下被石髓蟲啃噬得血肉模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他獨眼掃過昏迷的楊少白和重傷的蘇離,最後落在同樣狼狽、手掌還在滲血的陳啟身上,腮幫咬得咯咯作響。“媽的…差點全折在這口破棺材裡!”他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暴躁和後怕。

陳啟撕下衣襬,草草包紮住手掌被射線洞穿的傷口,劇痛讓他保持著清醒。他走到棺槨旁,忍著那刺骨的寒意,再次向內望去。空空如也。那點詭異的暗金微光確實消失了。他的目光落在棺底星圖的凹槽上,又抬頭看向棺蓋內側——那裡,對應凹槽的位置,似乎有一些極淺的、之前被能量光芒掩蓋的刻痕。

他忍著寒意,伸手進去仔細摩挲。指尖傳來的觸感讓他心頭一凜!那刻痕並非裝飾,而是非常古老的、極其細微的文字!他用儘目力,勉強辨認出幾個殘破的字形:“…星…引…歸…墟…”、“…貪…噬…反…哺…”、“…非…門…乃…竅…”。

星引歸墟?貪噬反哺?非門非竅?

這些支離破碎的資訊組合在一起,指向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這口星辰棺槨,根本不是什麼埋葬之地,而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餌料投放器”和“能量中轉站”!那團星辰光團是餌,用來吸引特定目標(比如對星辰能量敏感的存在),而棺底那個玉牒形狀的凹槽…恐怕纔是真正的核心!它可能是一個微型通道或者“竅孔”,連接著某個遙遠的地方…而那個暗金微光,就是通過這個“竅孔”降臨,吞噬能量,然後perhaps“反哺”回去或者進行某種轉化?

“這不是墓…這是個陷阱…或者說,是一個…餵食槽…”陳啟的聲音乾澀,帶著一種發現可怕真相的寒意。他想起了幻象中青銅巨門後的那個“存在”,想起了那冰冷貪婪的“目光”。這口棺槨的風格和目的,與那扇門後的東西,何其相似!

“餵食槽?”羅烈皺緊眉頭,“喂誰?剛纔那點金光?”

陳啟沉重地點頭,目光掃過楊少白和蘇離:“恐怕是。它同時抽取星辰能量和九幽死氣…這兩種性質截然相反的力量…它到底想乾什麼?”他想起暗金射線抽取蘇離體內死氣時那貪婪的模樣,一個念頭閃過,“難道…九幽釘的力量,對它而言也是‘補品’?甚至…更重要?”

這個推測讓所有人背脊發涼。如果九幽釘的力量對那暗金微光如此重要,那當年暗算陳遠山祖師,是否不僅僅是為了阻止封印,更是為了…“投喂”?

就在這時,平台深處,那溶洞更黑暗的遠方,再次傳來了那一聲極輕極淡、卻冰冷刺骨的…輕笑!

這一次,笑聲更加清晰,彷彿發聲者又靠近了許多!

與此同時,異變再起!

原本昏迷的楊少白,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他懷中的玉牒冇有任何光芒發出,但那道代表“汙金貪婪”的裂痕,卻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絲!比頭髮絲還要細微的裂縫中,冇有能量泄露,反而產生了一股極其微弱的…吸力!

平台上,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星辰能量爆碎後殘留的湛藍色光塵,以及蘇離咳出的、蘊含著九幽死氣與詛咒之力的黑血冰渣,彷彿受到了無形的牽引,化作兩道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能量流,絲絲縷縷地…被吸入了那道新裂開的縫隙之中!

玉牒正在自主地、貪婪地…吸收殘留的能量!尤其是那蘊含著死氣和詛咒的黑血冰渣!

“不好!”蘇離率先察覺到異常,她對自己咳出的血中蘊含的陰毒能量再熟悉不過!“玉牒…玉牒在吸收我的毒血!”

陳啟臉色大變,一個箭步衝到楊少白身邊,試圖將玉牒從他懷中取出!然而,那玉牒彷彿長在了楊少白身上一般,竟然吸附得極牢!而且一接觸到陳啟的手,那裂痕中立刻傳出一股微弱卻極其頑固的排斥力,混合著冰冷的星辰餘暉和陰毒的九幽死氣,刺得陳啟手指發麻!

“它…它活了?!”羅烈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活了…”陳啟臉色難看至極,“是那道‘貪婪’裂痕裡殘留的東西…在憑藉本能吸收能量修複自身!它剛纔被棺槨裡的東西引動,現在雖然那東西消失了,但這道裂痕似乎…被啟用了某種特性!”他想起了棺蓋內側的“貪噬反哺”刻文。

更讓人心驚的是,隨著玉牒吸收那細微的能量,楊少白灰白的臉色竟然泛起一絲極其詭異的紅暈,呼吸也似乎平穩了一些,彷彿那陰毒的能量反而暫時吊住了他的生機!但這種“好轉”卻透著一種令人極度不安的邪性!

“不能讓它再吸了!”蘇離掙紮著想爬起來,“我的血裡有九幽釘的死氣和族中的詛咒…被它吸收融合…天知道會造出什麼怪物!”

但此刻,他們根本無力阻止。玉牒的吸力雖然微弱,卻極其執著,而且排斥外力乾擾。

而那溶洞深處傳來的輕笑聲,似乎又近了一些,帶著一種饒有興味的、觀察獵物掙紮的冰冷意味。

陳啟猛地抬頭,望向黑暗的深處,又看了看地上詭異吸收能量的玉牒和狀態詭異的楊少白,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腦海:那暗金微光…真的離開了嗎?還是說…它的一部分本質,已經藉助剛纔的接觸,殘留在了玉牒的這道裂痕之中?現在玉牒的自主吸收,是裂痕的本能,還是…那東西在遠程操控?它在繼續“進食”?

“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陳啟當機立斷,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迫,“那東西可能冇走遠,甚至可能就在附近看著!我們必須找到一個能隔絕氣息的地方,想辦法壓製玉牒的異變!”

他看向羅烈:“還能不能扛得住?”

羅烈吐了口帶血的唾沫,一把抓起巨斧:“老子死不了!走!”

陳啟小心翼翼地將楊少白背起,儘量不去觸碰他懷中的玉牒。蘇離強撐著站起來,每走一步都牽動內傷,冷汗涔涔。

平台後方,隻有一條通往更深黑暗的狹窄天然隧道,不知通向何方。

那是唯一的路。

四人再次踏上逃亡之路,腳步踉蹌,傷痕累累。

身後,那冰冷的輕笑彷彿縈繞不散。

身前,是未知的、更深的黑暗。

而楊少白懷中的玉牒,依舊在無聲地、貪婪地吸收著空氣中殘留的能量,那新裂開的縫隙,如同一個微縮的、饑餓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