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星棺噬魂
“羅烈!擋住蟲潮!蘇離,撐住!少白,跟我來!”
陳啟的吼聲在空曠的平台上炸開,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冇有時間權衡利弊,那洶湧的灰白蟲潮和蘇離驟然惡化的狀態,將他們逼到了懸崖邊緣!
“交給我!”羅烈獨眼赤紅,咆哮著轉身,將玄鐵巨斧舞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黑色旋風,狠狠撞上最先湧上平台的石髓蟲潮!斧風狂暴,瞬間將大片蟲子砸飛碾碎,灰白的漿液四濺!但蟲潮無窮無儘,前仆後繼,他巨大的身軀如同礁石,死死擋住唯一的通道,腳下瞬間被蟲屍覆蓋,更多的蟲子則順著他的腿甲向上攀爬,發出令人牙酸的啃噬聲!
蘇離癱倒在冰冷的石地上,身體劇烈抽搐,左臂的青黑死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已越過肩頸,向心口竄去!那星辰棺槨中泄露的能量,與她體內的九幽釘陰毒以及血脈中潛伏的搬山詛咒,產生了致命的共鳴,彷彿三股無形的巨力在她脆弱的經脈和魂魄中瘋狂撕扯!她咬破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試圖運轉發丘心法穩住心神,卻收效甚微,視野開始模糊,耳邊隻剩下自己心臟狂跳和血液凍結的聲音。
陳啟一把拽起幾乎被玉牒兩種衝突力量撕裂的楊少白,衝向那具詭異的黑色星辰棺槨!越靠近,那股泄露出的星辰能量就越發清晰,並非純粹的溫暖或滋養,而是一種冰冷的、浩瀚的、彷彿能洞察靈魂本質的奇異壓力。玉牒在他懷中瘋狂震顫,那“汙金貪婪”的裂痕灼熱得幾乎要燙穿衣物,傳遞出近乎癲狂的渴望;而那道漆黑的、代表搬山祖師犧牲的裂痕,則散發出強烈的、警告般的死寂。
“開棺!”陳啟吼道,雙手抵住棺蓋邊緣那冰冷的黑色金屬。入手刺骨寒意,絕非普通金屬!他用儘全身力氣,摸金派分丘破甲的勁力透體而出,猛地一推!
棺蓋比想象中沉重無數倍,紋絲不動!
楊少白強忍劇痛,將懷中躁動不安的玉牒猛地按在棺蓋之上,正對著那道縫隙!
嗡——!!!
玉牒與棺槨接觸的刹那,異變陡生!
那“汙金貪婪”的裂痕爆發出刺目的暗金光芒,如同活物般狠狠“咬”住了棺槨材質!而棺槨內部,那泄露的星辰能量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驟然變得洶湧澎湃,透過縫隙噴薄而出,不再是絲絲縷縷,而是一股凝練的、湛藍色的光流,猛地灌入玉牒之中!
“啊——!”楊少白髮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冰冷的星辰能量如同億萬根冰針,順著他的手臂瘋狂湧入體內,與他本身的氣血和玉牒內另外兩股力量(絕望死氣與貪婪惡念)猛烈衝突!他的皮膚表麵瞬間凝結出詭異的湛藍色冰晶,血管凸起,顏色卻在藍與紅之間瘋狂變幻!
棺蓋,在這股能量的劇烈衝擊下,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竟然被那股內爆的力量猛地向後震開了尺許!更寬的縫隙暴露出來!
陳啟趁機探頭向內望去——
棺內冇有屍骸,冇有陪葬品。
隻有一團緩緩旋轉的、拳頭大小的、璀璨奪目的湛藍色光團!光團內部,彷彿封印著無數細碎的星辰,明滅閃爍,散發出精純卻又冰冷的能量波動。這就是星辰能量的源頭!
而在光團下方,棺底刻著一幅複雜的星圖,星圖的中央,有一個凹槽,凹槽的形狀…與楊少白手中那塊血色玉牒,幾乎一模一樣!
就在陳啟看到那凹槽的瞬間,他胸口的摸金蟬符毫無征兆地、劇烈地灼燙了一下,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中!一段極其模糊、卻帶著巨大悲愴感的碎片記憶強行湧入他的腦海——是幻象中,摸金祖師朱武最後將手探向青銅門縫的畫麵,但角度極其詭異,彷彿…是從門內的視角向外看!那隻佈滿黑氣、異變的手,在觸碰門縫的刹那,指尖似乎…死死摳下了門框上的一點微光,藏入了掌心…
而此刻,棺內那團星辰光團的核心,正有一點極其微弱的、與周圍湛藍星光格格不入的、暗金色的微光,在輕輕閃爍!
那點暗金微光閃爍的節奏,與玉牒上“汙金貪婪”裂痕的波動…完美同步!
“不對!這不是星核!這是…餌!”陳啟頭皮瞬間炸開,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他猛地伸手,想要將楊少白和玉牒從棺槨上拉開!
但已經晚了!
吸收了大量星辰能量的玉牒,那“汙金貪婪”的裂痕光芒大盛,徹底壓過了另一道漆黑裂痕!一股強大、冰冷、充滿貪婪意誌的吸力從玉牒上爆發出來,不僅瘋狂抽取著棺內光團的能量,更是死死吸住了楊少白按在上麵的手掌,彷彿要將他整個人都拉入棺中,填入那個凹槽!
同時,棺內那點暗金微光驟然亮起,一道細如髮絲、卻凝練到極致的暗金射線,精準地穿過能量亂流,直接射向不遠處倒地痛苦的蘇離!它的目標,赫然是她左臂上那不斷蔓延的青黑色九幽釘死氣!
彷彿…想要吞噬那陰毒的死氣!
“不!”陳啟目眥儘裂,另一隻手猛地抓向那道暗金射線!
噗!
暗金射線速度太快,瞬間穿透了陳啟的手掌,帶出一溜血花,速度稍減,卻依舊射中了蘇離的左臂!
“呃啊——!”蘇離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身體猛地弓起!那暗金射線並未傷害她,而是如同最貪婪的水蛭,死死釘入了九幽釘的死氣之中,瘋狂地抽取著那陰寒蝕魂的能量!
一邊是玉牒抽取星辰能量(實為陷阱),一邊是暗金射線抽取九幽死氣!
這詭異的棺槨,或者說棺槨內那點暗金微光的主人,竟然在同時利用兩股性質截然相反的能量!
楊少白身體劇烈顫抖,皮膚表麵的藍紅交替越來越快,眼神開始渙散,口鼻中溢位帶著冰晶的血沫,眼看就要被玉牒和棺槨共同吸乾!
蘇離則感覺自己的魂魄彷彿都要被那暗金射線抽離出去,極致的陰寒與一種詭異的、剝離般的痛苦讓她幾乎崩潰!
“媽的!給老子滾開!”羅烈看到後方劇變,怒吼著想要回身救援,但身後的蟲潮趁他分神,瞬間突破斧風,爬滿了他的後背,瘋狂啃噬玄甲,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他動作猛地一滯,險些被蟲潮吞冇!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陳啟被射穿的手掌鮮血淋漓,劇痛卻讓他更加清醒!他看到了棺底星圖的凹槽,看到了那點詭異的暗金微光,更看到了玉牒上那道被暫時壓製的、代表搬山祖師犧牲的漆黑裂痕!
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腦海!
他猛地將那隻流血的手掌,狠狠拍向棺槨表麵——並非去推開玉牒,而是按向了棺蓋上一處不起眼的、彷彿隻是裝飾性的晦暗星辰刻痕!
那處刻痕,與棺底星圖中,代表“搬山”一脈的星位,隱隱對應!
在他手掌鮮血接觸到那刻痕的瞬間——
嗡…!
棺槨整體輕微一震!
那道被“汙金貪婪”裂痕死死壓製的漆黑裂痕,彷彿被陳啟的鮮血和那特定的搬山星位引動,竟然爆發出一股極其短暫、卻無比磅礴厚重的力量——那是搬山祖師殞身一擊中,殘留的、最後一絲守護與鎮壓的意念!
這絲意念通過陳啟的鮮血為引,強行灌入了棺槨內部!
哢嚓!
棺內那團璀璨的湛藍色光團猛地一滯,表麵瞬間佈滿了裂痕!那點暗金微光發出一聲極其尖銳扭曲的無聲嘶鳴,彷彿受到了某種剋製與衝擊,射向蘇離的暗金射線驟然中斷!
玉牒的吸力也隨之一頓!
“就是現在!”陳啟趁機一把將楊少白連人帶玉牒從棺蓋上狠狠拽了下來,兩人一起狼狽地摔倒在地!
幾乎在同時!
失去了玉牒和暗金射線持續抽取的湛藍色光團,轟然爆碎!
並非劇烈的爆炸,而是化作無數道湛藍色的、冰冷的光流,如同失控的狂龍,向著四麵八方瘋狂衝擊掃射!
噗噗噗噗!
首當其衝的,是平台邊緣密密麻麻的石髓蟲潮!這些以金石陰氣為食的怪蟲,被這精純卻冰冷的星辰能量流掃過,瞬間身體僵直,然後如同被風化的岩石般,寸寸碎裂,化作齏粉!整個平台邊緣,瞬間被清空了一大片!
羅烈壓力一輕,趁機怒吼著震落身上殘存的蟲子,後背玄甲已是坑坑窪窪,佈滿了啃噬的白點。
數道能量流掃向陳啟和楊少白!陳啟猛地將楊少白護在身下,同時抓起地上那塊失去光澤的分金尺擋在身前!能量流撞擊在分金尺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尺身瞬間凝結出厚厚的藍霜,陳啟手臂劇震,喉頭一甜,但終究擋了下來!
還有一道較細的能量流,無意中掃過了倒地痛苦的蘇離!那冰冷的星辰能量與她體內的九幽死氣和詛咒之力再次猛烈衝突!蘇離猛地噴出一口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竟凝結成了冰渣!但詭異的是,這股外來的衝擊,竟然暫時打斷了她體內幾種力量的惡性循環,雖然帶來了巨大的痛苦,卻也讓她避免了立刻被吸乾魂魄的危機!左臂蔓延的青黑色驟然停滯了一下!
能量的爆發持續了數息才漸漸平息。
平台上一片狼藉。蟲潮退去,隻留下厚厚的灰白蟲屍粉末。星辰棺槨蓋板被徹底震開,斜搭在棺身上,裡麵那團光團已然消失,隻留下空空如也的棺室和底部那幅暗淡的星圖。那點暗金微光也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存在過。
楊少白昏迷不醒,臉色忽藍忽紅,氣息微弱。蘇離倒在遠處,不斷咳出黑血冰渣,傷勢極重,但眼神恢複了一絲清明。羅烈拄著斧頭喘息,後背火辣辣地疼。
陳啟掙紮著爬起,看著一片狼藉的平台和重傷的同伴,又看向那空空如也的棺槨,臉色難看至極。
他們賭贏了暫時活命,卻似乎…放走了某個更可怕的東西。
那點暗金微光,到底是什麼?它似乎極度渴望能量,無論是星辰之力,還是九幽死氣…
它現在…去了哪裡?
陳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平台後方,那溶洞更深處的黑暗。
那裡,似乎有微風拂過,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