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凶鈴迫近
嗚嗡——!!!
蒼涼古老的鎮山鈴聲再次穿透夜色,比先前更近、更急!聲波如同實質的潮水,蠻橫地撞進死寂的廢墟,震得殘垣斷壁上的碎屑簌簌落下。這鈴聲不同尋常,並非示警,而是帶著一種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追獵意味,一聲接著一聲,如同催命的鼓點,精準地敲在每個人的心跳間隙,攪得人氣血翻騰,心煩意亂!
“是衝我們來的!”羅烈獨眼怒睜,玄鐵巨斧猛地橫在身前,斧刃上暗沉的血鏽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凶戾的煞氣。他對這鈴聲再熟悉不過——這是卸嶺派最高級彆的“追山令”,非生死大敵或門派存亡關頭絕不輕動!一旦響起,周遭所有卸嶺門人必須無條件響應,不死不休!“媽的,鎮北王的狗腿子摸過來了!聽這動靜,人不少!”
幾乎在鈴聲加劇的同一刻,異變再生!
陳啟悶哼一聲,猛地捂住胸口!那裡貼肉放著的摸金蟬符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狠狠燙了一下,劇痛鑽心!蟬符以前所未有的頻率瘋狂震顫,發出瀕臨碎裂般的哀鳴,指向東南方向僅僅一瞬,便光芒儘失,徹底沉寂下去,變得冰冷死寂,彷彿一塊普通的頑鐵!與之瞬間斷絕的聯絡讓陳啟眼前一黑,神魂彷彿被硬生生剜去一塊!
“蟬符…被強行掐斷了感應!”他咬牙低吼,額角青筋暴起,一種失去重要依仗的空虛感和危機感驟然攫緊了他。
另一邊,蘇離袖中的分金尺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嗡鳴,尺身瞬間凝結出厚厚的白霜,冰冷的寒氣甚至刺痛了她的手腕!尺尖不受控製地劇烈抖動,死死指向與蟬符感應的東南方截然相反的西北方位,一股強烈的、帶著排斥與警告的意念順著尺身湧入她的腦海——那邊有極凶極煞之物正在高速逼近!
“兩個方向!”蘇離的聲音因寒意而微微發顫,藍瞳中滿是驚疑,“有東西在乾擾,或者…根本就是兩路夾擊!”
楊少白的情況最糟。懷中的玉牒那兩道裂痕(漆黑死寂與汙金貪婪)如同被投入滾油的活蛇,瘋狂地衝突、扭動、互相侵蝕!一股冰冷絕望的死氣和一股灼熱貪婪的惡念同時爆發,順著經脈狠狠衝入他的體內!冰火交織,撕扯魂魄,劇痛遠超之前!他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嗚咽,身體搖搖欲墜,全靠一股意誌強行支撐纔沒有癱倒。玉牒通過他,劇烈地反應著外界急速逼近的、性質截然不同的兩種威脅!
猜疑和內部的不安被這突如其來的、來自外部的致命威脅瞬間壓垮,取而代之的是久經配合形成的求生本能!
“羅烈!東北角斷牆,斧風能覆蓋最大的扇麵,擋住東南來的!管他是人是鬼,敢露頭就先吃老子一斧!”陳啟強壓下蟬符失聯帶來的心悸,嘶聲吼道,同時手腕一翻,數枚古舊的摸金銅錢已夾在指間,其上符文暗亮,警惕地掃視著晃動最劇烈的西北方向陰影。
“蘇離,分金尺定住西北地脈,能拖一秒是一秒!少白,玉牒還能不能感應到祭壇坑洞本身的殘留氣息?試試能不能引動,製造混亂!”陳啟的指令又快又急,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此刻,任何猶豫都是找死!
羅烈怒吼一聲,如同一頭髮狂的蠻象,幾步就跨到東北角那處半塌的厚實斷牆之後,玄鐵巨斧掄圓了猛地一記虛劈!嗚——!狂暴的斧風並非直接攻擊,而是捲起地上大量的碎石瓦礫、焦土塵埃,混合著他那獨特的卸嶺煞氣,形成一堵渾濁不堪、卻又蘊含著巨大破壞力的臨時屏障,狠狠推向東南方向!風聲淒厲,飛沙走石,瞬間遮蔽了那片區域的視線,也乾擾了一切試圖穿透探查的感知!
蘇離不敢怠慢,強忍著左臂陰寒刺骨的疼痛和分金尺傳來的劇烈反噬,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尺身!分金尺清光大盛,嗡鳴著脫手飛出,懸於西北方位半空,尺尖朝下,狠狠往虛空中一“釘”!嗡…!一道無形的、帶著發丘秘術的鎮脈之力瞬間擴散開來,試圖凝固那片區域的地氣流動,遲滯未知敵人的腳步。然而尺身震盪不已,顯然來的東西極其凶悍,鎮脈之力收效甚微,隻能勉強乾擾。
楊少白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按住懷中躁動欲狂的玉牒,額頭冷汗涔涔,試圖集中殘存的精神力溝通玉牒內記錄的、屬於此地祭壇殘存的能量場。若能成功引動,或許能製造一場小範圍的能量亂流,阻敵片刻。但玉牒內兩股截然不同的殘念衝突得太厲害,他的意識如同怒海中的小舟,難以把握方向。
就在這時——
東南方向,羅烈斧風捲起的沙石屏障之後,傳來一聲冰冷不屑的哼聲。
緊接著,一道凝練無比、色澤暗金、僅有手指粗細的光束,如同毒蛇出洞,無聲無息卻又快如閃電般穿透了狂暴的飛沙走石屏障!它精準地找到了羅烈斧風中最薄弱的一處縫隙,絲毫未受阻礙,直射廢墟中央——目標並非任何人,而是楊少白懷中那塊躁動不安的玉牒!
這光束的氣息,與之前鎮北王催動的羅盤金光同出一源,卻更加陰毒精準!
“小心!”陳啟瞳孔驟縮,指間摸金銅錢疾射而出,試圖攔截那道暗金光束!
叮叮叮!
三聲脆響!蘊含辟邪破煞之力的摸金銅錢竟在接觸到光束的瞬間便被彈飛,表麵符文瞬間黯淡,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眼看光束就要擊中玉牒——
西北方向,蘇離竭力維持的分金尺鎮脈之力前方,那片陰影突然如同墨汁般沸騰湧動!
一道模糊的、完全由濃鬱陰影構成的人形輪廓,悄無聲息地浮現。它無視了分金尺的鎮脈之力,彷彿本身就是虛無的存在,隻是抬手朝著那道射向玉牒的暗金光束輕輕一“點”。
冇有聲音,冇有光芒碰撞。
那道陰毒淩厲的暗金光束,在距離玉牒僅剩三尺距離時,竟如同被無形的黑洞吞噬了一般,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下一刻,那陰影人形輪廓悄然散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快得令人難以置信!
東南和西北兩個方向的襲擊者,似乎…並非一夥!甚至…彼此敵對?!
這一幕,讓原本準備死戰的四人瞬間愣住,腦子都有些轉不過彎來。
羅烈的斧風還在呼嘯,蘇離的分金尺仍懸在半空微微震顫,陳啟指間扣著剩下的銅錢,楊少白抱著滾燙的玉牒…所有人都保持著高度戒備的姿態,卻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者內部的互相拆台弄得措手不及。
那催命的鎮山鈴聲,也在暗金光束被陰影吞噬的瞬間,突兀地…停頓了一息。
廢墟內外,陷入一種極其詭異的、暴風雨前夕般的短暫死寂。
隻有楊少白懷中的玉牒,在經曆了剛纔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後,那兩道衝突的裂痕光芒漸漸微弱下去,彷彿也因外界的詭異變故而暫時陷入了某種…停滯。
陳啟的目光急劇閃爍,腦中飛速盤算。鷸蚌相爭?還是…另有蹊蹺?
但無論如何,這短暫的停滯,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走!”他當機立斷,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趁現在!從西南缺口撤!快!”
冇有任何猶豫,羅烈猛地收回巨斧,蘇離淩空收回光芒黯淡的分金尺,陳啟一把拉起幾乎虛脫的楊少白,四人如同驚弓之鳥,以最快速度撲向廢墟西南角一處相對完整的坍塌拱門缺口!
就在他們身影冇入缺口外黑暗的瞬間——
嗚嗡!!!
那蒼涼的鎮山鈴聲以更加狂暴、更加憤怒的頻率再次炸響!這一次,聲音的來源似乎發生了移動,不再侷限於一個方向,而是從多個方位同時傳來,形成了合圍之勢!
同時,東南方向傳來一聲蘊含怒意的冷哼,那道暗金光芒再次亮起,卻似乎忌憚著什麼,冇有立刻追擊。
而西北方向的陰影深處,彷彿傳來一聲極輕極淡的、帶著一絲玩味的…輕笑。
新的追殺,已然開始。
而這一次,他們不僅要麵對來自後方的威脅,更要時刻警惕…那似乎並非鐵板一塊的、來自不同方向的、充滿未知的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