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血色幻影(開啟)

祭台的血字還未乾涸,楊少白掌心的玉牒突然燙得驚人。他低頭時,正看見最後一滴血珠墜入玉牒中央的凹槽——那滴血剛觸到玉麵,整塊玉牒便迸發出刺目的紅光,將前殿照得如同浸在血海中。

“退後!”陳啟的喊聲被紅光吞噬。他伸手去拽楊少白,指尖卻穿過了一片虛影——祭台的青石板正在融化,磚縫裡的暗紅液體沸騰般翻滾,騰起的血霧中,四道模糊的身影緩緩凝聚。

羅烈的玄鐵斧“哐當”砸在地上。他瞪著血霧中逐漸清晰的人影,獨眼裡映出四個穿著古老道袍的背影——正是天師府壁畫上描繪的四門祖師!

“是……是他們?”蘇離的聲音發顫。她的分金尺在紅光中嗡嗡作響,尺身的刻度瘋狂旋轉,最終停在“血祭”二字上。

血霧越來越濃。楊少白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鐵鏽味,那味道刺鼻得像是剛從血管裡湧出的鮮血。他看見四位祖師同時抬手,掌心各握著一件信物:摸金蟬符、發丘星圖、搬山斧痕、卸嶺鎖環——與他們四人懷中的信物一模一樣!

“以血為契——”站在東位的摸金祖師率先開口。他的聲音像是從極深的水底傳來,帶著令人心悸的迴響。他割開左手掌心,鮮血滴入祭台凹槽,槽中的液體瞬間沸騰。

“以骨為盟——”西位的發丘祖師接話。她的指尖劃過右腕,血珠墜入凹槽時,祭台突然浮現出北鬥七星的紋路。

“四門同守——”北位的搬山祖師聲如悶雷。他揮斧劈向自己的左臂,血濺在祭台上,竟凝成個“秘”字。

“泄者絕後!”南位的卸嶺祖師最後喝道。他將鎖環扣進掌心傷口,血順著環身流淌,在祭台上畫出個猙獰的“誅”字。

四人血滴交融的刹那,祭台中央的青銅巨門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門身刻著的“天道”二字泛起幽藍光芒,門縫裡滲出漆黑如墨的霧氣,那霧氣中隱約可見鎖鏈纏繞的骸骨輪廓。

“那就是……青銅門後的東西?”羅烈的聲音發乾。他看見四位祖師同時後退半步,摸金祖師的道袍下襬被黑霧觸及,瞬間腐蝕成灰。

楊少白攥緊玉牒。玉身的血字正在灼燒他的掌心,那些“貪者同誅”“禍及蒼生”的字跡像活蛇般遊動,最終彙聚成一行新字:“門啟之日,蒼生泣血”。

“他們不是在立誓……”陳啟突然開口,“是在封印!”

隻見四位祖師同時將信物按在祭台四角。摸金蟬符泛起金光,發丘星圖亮起銀輝,搬山斧痕湧出血色,卸嶺鎖環泛起黑芒——四色光芒交織成網,猛地壓向青銅巨門。門內的黑霧發出淒厲尖嘯,無數鎖鏈從門後射出,纏向四位祖師!

“不好!”蘇離驚呼,“門後的東西在反抗!”

搬山祖師首當其衝。一條鎖鏈纏住他的右腿,瞬間勒入骨肉。他怒吼著揮斧劈向鎖鏈,斧刃卻被另一條鎖鏈纏住。卸嶺祖師急忙甩出鎖環相救,環身與鎖鏈相撞,迸出刺目火星。

“貪念……”摸金祖師突然喃喃自語。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青銅門縫,那裡正滲出縷縷金霧,霧中浮動著長生的幻象——瓊樓玉宇、仙丹妙藥、不朽容顏……“原來如此……”他的聲音帶著顫意,“天道碑記載的不是長生,是……”

話未說完,一條鎖鏈突然穿透他的胸膛!黑血噴湧而出,濺在發丘祖師臉上。她尖叫著撲過去,星圖卷軸展開,試圖擋住後續的鎖鏈。

“是幻象!”卸嶺祖師暴喝,“門後的東西在蠱惑人心!”

但為時已晚。摸金祖師的手已探向門縫,指尖即將觸到那縷金霧。就在此時,發丘祖師突然咬破舌尖,噴出血霧:“以血為誓,封!”

血霧化作符咒印在門上,青銅巨門發出“嗡”的一聲,門縫驟然閉合。四位祖師同時吐血倒地,祭台上的血字發出刺目紅光,漸漸凝成玉牒的形狀。

幻象到此戛然而止。

前殿的紅光突然消散,隻餘下四人粗重的喘息。楊少白手中的玉牒滾落在地,表麵多了一道新的裂痕——正是摸金祖師被鎖鏈穿透胸膛的位置。

“原來內訌是這樣開始的……”陳啟的聲音發澀,“摸金祖師被長生幻象蠱惑,差點獨自開啟青銅門。”

蘇離拾起分金尺,尺身多了一道焦痕:“發丘祖師用本命精血強行封門,這才保住秘密。但她也因此元氣大傷。”

羅烈踢了踢祭台上的焦痕:“所以後來摸金派和發丘派結仇,是因為這個?”

楊少白卻盯著玉牒上的新裂痕。裂痕裡滲出的黑血,正緩緩聚成一行小字:“貪念未消,封印難固。”

突然,祭台再次震動!青石板裂開縫隙,露出底下暗紅的岩漿狀物質。四人懷中的信物同時發燙,玉牒上的血字再度亮起——

“不好!”陳啟大喊,“怨念繭要徹底醒了!”

整個前殿開始崩塌。巨石從頂部落下,血霧重新凝聚成四位祖師的虛影,他們瘋狂撲向青銅巨門,門縫裡再度滲出漆黑霧氣!

“走!”蘇離甩出分金尺,尺身化作金光護住四人,“從東側破牆!”

羅烈掄起斧頭劈向東牆,斧刃卻被無形的屏障彈回。牆麵上浮現出血色符文——正是幻象中發丘祖師寫下的封印咒!

“用信物!”楊少白將玉牒按在牆上,“四門共舉才能破封!”

四人同時將信物貼在牆麵。摸金蟬符、分金尺、鎮山斧、鎖環扣與血色符文產生共鳴,牆麵緩緩裂開一道縫隙。就在他們即將脫身時,青銅巨門突然洞開一條細縫,一隻漆黑的眼睛在門後一閃而過!

“那是……”羅烈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楊少白最後回頭望去,正看見摸金祖師的虛影被鎖鏈拖入門內,發丘祖師噴血封門的畫麵再度重演——但這一次,門縫裡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們。

衝出前殿的刹那,整座建築轟然倒塌。月光下,四人望著廢墟中升騰的血霧,久久無言。

“青銅門後的東西,”陳啟輕聲道,“一直在看著我們。”

楊少白摸出懷中的玉牒。裂痕裡的黑血已經乾涸,但那道目光的寒意,卻烙進了骨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