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破碎的壁畫(下)
陳啟的手指剛觸到壁畫殘痕的邊緣,那抹幽藍光芒便驟然暴漲!原本模糊的四個身影瞬間凝實,衣袂翻卷間帶起腥風,壁畫上的裂痕如蛛網般蔓延,碎石簌簌墜落。
“小心!”蘇離拽著他向後一撲。碎石擦著陳啟的後頸飛過,在牆上砸出幾點火星。
壁畫活了。
最先動起來的是那個扛斧的粗布漢子。他本是卸嶺派的力士,此刻肌肉虯結的雙臂青筋暴起,手中斷斧嗡鳴震顫,斧刃上暗褐色的血痂突然活了過來,如蛇般遊走在斧麵!他吼了一聲,聲音像破鑼般刺耳,朝著對麵玄衣人猛撲過去——那玄衣人正是摸金派的長老,腰間半枚青銅蟬符正泛著幽光。
“噹啷!”
斷斧與蟬符相擊,火星四濺!玄衣人被震得踉蹌後退,袖口暗紋如蛇行般遊動,竟是從袖中滑出三枚青銅錢,錢身刻著“滇王”二字,落地時發出清脆的鳴響。
“滇王幣!”楊少白失聲驚呼,“這是摸金派‘鎮屍錢’,專破陰魂!”
話音未落,紅鬥篷的身影突然動了。她裹著猩紅鬥篷,白骨手腕上的七煞鎖魂環叮噹作響,指尖的骷髏手串迸出幽藍鬼火,朝著搬山派扛斧漢子的後背偷襲!那漢子正揮斧格擋玄衣人,察覺到危險時已來不及——鬼火燒穿了他的粗布短打,在後背烙出一片焦黑的痕跡!
“老三!”玄衣人目眥欲裂,轉身揮動蟬符,三枚滇王幣如飛鏢般射向紅鬥篷!
紅鬥篷不閃不避,鬥篷下露出半截白骨手臂,五指成爪,竟生生抓住了飛來的滇王幣!鬼火順著她的指尖竄入銅錢,滇王幣上的“滇王”二字瞬間扭曲,冒出黑煙。
“發丘的引魂術!”蘇離倒吸一口涼氣,“她用滇王幣引魂,是想……”
“住口!”陳遠山的聲音突然炸響。那玄衣人竟開口說話了,嗓音沙啞如砂紙摩擦,“當年要不是你們發丘貪功,強行開啟滇王陵,滇王的怨氣怎會失控?現在倒怪我們?”
卸嶺力士的斷斧再次揚起,斧刃上的血痂遊走得更快:“放屁!是你們摸金派私藏了‘鎮龍訣’,才讓鎖龍孽提前甦醒!要不是老子扛著斷斧硬扛,你們早被孽畜撕成碎片了!”
“夠了!”一直沉默的月白襦裙女子突然開口,聲音清冷如冰。她手中的青銅匣“啪”地打開,半卷泛黃的絹帛飄出——正是“鎮龍訣”!“鎖龍孽的甦醒,是滇王自己的因果。你們四門爭權,才讓滇王的怨氣成了氣候!”
“放肆!”卸嶺力士的斧刃劈向月白女子,卻被她身形一晃避開。女子指尖點在青銅匣上,絹帛上的“鎮龍訣”三字突然泛起金光,竟在半空凝成一道金符,直射向卸嶺力士!
“找死!”卸嶺力士狂吼一聲,斷斧橫掃,竟將金符劈成了兩半!但金符碎裂的瞬間,無數金色符文如暴雨般落下,將他全身籠罩!
“啊——!”卸嶺力士發出慘叫,身上的黑液被金符灼燒,冒出刺鼻的白煙。他瘋狂揮舞斷斧,將金符劈得支離破碎,卻仍有細碎的符文鑽入他的皮膚,在胳膊上烙下焦黑的印記。
陳遠山趁機欺身上前,三枚滇王幣如電射出,直取卸嶺力士的麵門!卸嶺力士抬斧格擋,卻被陳遠山扣住手腕,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玄衣人的蟬符與月白女子的青銅匣同時泛起光芒,一左一右攻向紅鬥篷!
紅鬥篷的骷髏手串突然炸開,數十枚白骨珠如子彈般射出,分彆撞向玄衣人和月白女子!玄衣人旋身避開,卻被白骨珠擦中肩膀,玄色長袍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麵暗紅色的內甲——那內甲上繡著摸金派的“摸金”二字,竟已被鮮血浸透!
“老四!你瘋了?!”玄衣人痛呼一聲,蟬符化作流光,纏住紅鬥篷的手腕,“我們是來鎮壓鎖龍孽的,不是來內鬥的!”
紅鬥篷手腕上的七煞鎖魂環突然收緊,將蟬符勒得發出尖嘯!她仰頭大笑,笑聲裡混著骨骼摩擦的脆響:“鎮壓?你們摸金派當年為了獨吞‘鎮龍訣’,不惜用活人祭煉滇王陵!搬山派為了搶‘鎖龍珠’,砍了我師弟的頭!卸嶺派為了奪‘聚寶盆’,把我師父推進了熔爐!”她的聲音越來越尖利,“現在鎖龍孽要醒了,你們倒想聯手?做夢!”
卸嶺力士趁機掙脫陳遠山,斷斧帶著風聲劈向紅鬥篷!紅鬥篷不躲不閃,白骨珠如暴雨般迎上,與斷斧撞出漫天火星!兩人瞬間戰作一團,斧影與骨珠交錯,壁畫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掉落。
陳遠山捂著被擦傷的肩膀,看著扭打的三人,眼中閃過一絲悲愴。他摸向腰間的青銅蟬符,符上的“摸金”二字已被血汙覆蓋。當年四門入滇時,他們曾是生死與共的兄弟——摸金的陳遠山負責定位,搬山的鐵牛扛著鎮山斧開路,卸嶺的鐵臂斷後,發丘的蘇婉兒用分金印引魂。可如今……
“夠了!”月白女子突然厲喝,青銅匣上的“分金”二字金光大盛。她甩出數道金符,分彆纏住陳遠山、卸嶺力士和紅鬥篷!金符觸及皮膚的刹那,三人同時發出悶哼,動作猛地一滯。
“當年滇王陵的鎮龍陣,需四門信物合力才能啟動。”月白女子的聲音恢複了清冷,“你們現在這樣,如何鎮壓鎖龍孽?”
卸嶺力士的斷斧垂了下來,斧刃上的血痂不再遊走。他看著月白女子,又看了看陳遠山,喉結動了動:“你……你說得對。”
紅鬥篷的白骨珠也停了轉動,她盯著月白女子手中的青銅匣,眼中閃過一絲掙紮:“分金印……當年蘇婉兒師姐用它引魂,救過我師弟的命。”
陳遠山摸出腰間的青銅蟬符,輕輕擦去上麵的血汙:“摸金符……該用來鎮魂,不是殺人。”
四人的動作同時頓住。壁畫上的裂痕不再蔓延,碎石停止墜落。那抹幽藍光芒漸漸消散,四個身影重新變得模糊,彷彿從未動過。
“哢嚓——”
一聲脆響從壁畫邊緣傳來。陳啟這才發現,他們身後的牆壁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蛛網般的裂痕,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不好!”楊少白臉色驟變,“壁畫要碎了!”
話音未落,整麵牆壁發出“轟隆”一聲巨響,碎石如暴雨般砸下!陳啟眼疾手快,將蘇離拽到身側,卻仍被一塊碎石劃破了手臂。待塵埃落定,原本殘留的壁畫已徹底消失,隻留下滿地碎石和一個焦黑的凹痕——凹痕中央,竟嵌著半枚青銅印璽!
印璽上的紋路與陳遠山腰間的蟬符如出一轍,隻是更加完整,璽麵刻著“摸金”二字,背麵則是八卦圖案。
“這是……”陳遠山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印璽,卻被一股灼熱的氣浪彈開。印璽表麵的溫度高得驚人,竟將周圍的碎石烤得焦黑。
“是發丘印!”蘇離驚呼,“完整的發丘印!”
陳啟盯著印璽,胸口的菱形印記突然劇烈跳動。他清晰地感覺到,印記與印璽之間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共鳴,彷彿在呼喚著彼此。
“走。”楊少白的聲音帶著急促,“鎖龍孽要醒了!”
話音未落,前殿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那扇被金色蓮花封印的青銅門劇烈震顫,門縫處滲出的黑液再次翻湧!門後,兩點猩紅的光芒穿透金光,死死鎖定了眾人!
陳啟握緊腰間的洛陽鏟,看向那半枚發丘印。他能感覺到,這枚印璽不僅是四門信物,更是喚醒四門祖輩魂魄的關鍵。而此刻,鎖龍孽的甦醒,正將他們推向更危險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