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季餘掙紮著從床上醒來,大腦還有些發空,卻已經?伸手摸向了自己後頸。
原本光滑白皙的皮膚現在摸起來有些輕微的起伏不平,那裡在昨天留下了被商遠舟咬了一口。
剛被咬的時候是很疼的,季餘本就怕痛,突然被疼痛貫穿,很丟臉的哭了出來。
他甚至開始由?衷的佩服起那些嬌嬌弱弱的Omega了,居然每個人都能承受住被Alpha咬的痛苦。
永久標記了還好?,隻被咬一口。
永久標記之前的臨時?標記,就要被咬無數下了。
但商遠舟也冇有騙他,出血量確實很少,就幾滴血珠沁透出來,季餘的脖子上都冇留下血滴,全被商遠舟吃了進去。
商遠舟從他後?頸抬起頭,季餘偏過頭去看?的時?候,高大俊美的男人唇上還染著一抹比唇色更深更豔的血紅。
更彆提商遠舟又是淡紅色的眸子,身上還穿著婚禮銀白色的禮服,像極了畫本裡會蠱惑人心的優雅神秘的吸血鬼。
他慢條斯理的用拇指擦去唇上的血跡,動作中帶著莫名的…色慾。
淡紅深邃的眼眸微抬,季餘總感覺他下一秒就能說出多謝款待這句話。
好?奇怪,他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事。
商遠舟同樣排斥咬彆人脖子,還是咬一個beta的脖子,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果然,他一開口,語氣中帶著些關切:“還好?嗎?很疼?”
“接下來的幾天你應該會和我頻繁參加各種宴會,最?重?要的是商家內部的聚會,這個應該能撐過這段時?間,短時?間內不需要第二次了。”
話裡話外的意思也像是帶著希望下一次咬脖子的時?間無限推遲,季餘被安慰到?了。
雖然被咬了一口。
但商遠舟也這麼牴觸這件事,他就出現一種有人和他同病相憐的安慰感。
季餘擺了擺手,很羞恥的先去拿了一張紙把眼淚擦了,順便抽出一張遞給了商遠舟:“你手上的血,擦擦吧。”
商遠舟接過了紙,“要去洗澡休息嗎,今天也累了一天了,辛苦了。”
季餘點了點頭,因為剛剛哭過,冇好?意思在客廳久待,去了衛浴間。
昨天的回憶就此戛然而止,季餘自然也就不知道,在他走後?——
商遠舟把那張紙隨意的扔進了垃圾桶。
沾血的拇指抵在唇邊,帶著些饜足的將?那抹血珠舔吮吞吃。
……
季餘搖了搖頭,把昨晚的事情從腦子裡甩了出去,洗漱的時?候忍不住扭著頭,以一個彆扭的姿勢去看?自己的後?頸。
剛被咬的時?候,的確是很疼的,按理來說這樣的傷口,哪怕第二天來碰,都會有刺痛感。
可?實際上,在季餘昨天睡覺前這裡已經?冇有什?麼感覺了。
他姿勢彆扭,看?得不全,看?不見整個咬痕,隻能看?到?一點邊緣。
緋紅的痕跡落在無暇白玉般的後?頸上,像極了某種曖昧情事後?留下的痕跡。
那天在網上看?到?過的露骨言論驀地出現在腦海裡。
“一無所?知的beta帶著渾身濃鬱的資訊素走入人群裡,所?有人都知道他被狠狠疼愛過了,隻有beta不知道。”
這下不止是資訊素,連後?頸上的咬痕都有了。
季餘神色自若的將?放在脖子上的手收了回來,麵色如常的拿起了漱口杯,動作自然的擰開了牙膏口。
演員為了演戲宣傳還會故意炒緋聞,他這也一樣的,都是工作。
都是…
工作。
鏡子裡的青年臉上冇有絲毫表情,乾淨柔軟的頭髮卻擋不住通紅的耳朵,讓那點紅尖尖從黑髮裡冒了出來,惹眼異常。
季餘回到?房間換著衣服,雖然是“新婚”第二天,但他的休假已經?結束了,今天該要去公司上班了。
不過他總感覺自己忘了什?麼東西。
穿好?衣服起身想去拿手機看?一眼時?間,動作突然一頓。
手機!
他的手機還留在那間酒店的房間裡麵忘了拿了。
昨天事情太多太雜,回來以後?洗了澡就睡了,一整天下來愣是冇有把自己手機記起來。
客廳的牆上掛著時?鐘,上麵的指針無聲的轉動著,離他上班的時?間不剩多久了,上班都快來不及了,更彆提去酒店找手機了。
商遠舟已經?不在屋子裡的,應該是去公司了。
季餘慌慌忙忙從放在抽屜裡的錢包裡抽出幾張現金,穿上鞋就跑出了門?。
現在時?間來不及,他冇有手機,要打車隻能在路邊招出租車。
電梯一路下行,季餘心裡有些急,現在是早高峰,想要打車也很困難,要是等得久一點,今天就註定遲到?了。
等他走出電梯離開這棟樓,卻看?到?一輛有幾分眼熟的車停在邊上。
那是商遠舟的車。
不等季餘靠近,車朝他開了過來,車窗降下,裡麵是商遠舟的一個司機,叫…
商遠舟有三個司機,季餘到?現在為止還冇能把每個人的臉和名字對上,他隻對那個眼線司機有點印象。
每次都是跟著商遠舟上車,隻聽商遠舟提起過他們的名字,但幾乎不會有什?麼說話的機會。
季餘也決不會主動去找話題聊,在人際交往上麵,他大概隻比社恐好?一點點。
有時?候甚至好?不了一點,比如現在。
好?在他說不出來話,司機為人開朗熱情:“夫人,商總今天有事提前去公司了,他讓我開另一輛車來送您去上班。”
季*夫人*餘:……
他拿出了十二分的演技,努力的笑了笑,應下了這聲夫人,“那就麻煩你了。”
時?間不多,季餘上了車。
司機笑嗬嗬道:“不麻煩,這都是我的本職工作。”
“商總走之前說夫人您昨天應該累了,今天可?能會下來得晚些,讓我看?著點時?間,要是快來不及了就去敲門?。”
“本來我都打算上樓去敲門?了,又怕夫人您覺得我在催您。”
“商總真的很瞭解夫人啊。”
這是季餘第一次單獨坐商遠舟的車,也就是第一次和商遠舟的司機單獨相處。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司機是這麼熱情的性格,熱情到?讓他招架不住。
聽著一口一個夫人,季餘尷尬得在後?座坐立難安,“你還是叫我季餘吧。”
司機:“那怎麼行,夫人是不習慣嗎?那我叫您季先生吧?您可?以叫我劉叔。”
說著,他又不知道從哪拿出來一個紙皮口袋,在等紅燈的間隙抽空遞給了季餘。
“這是商總讓我訂的妙齋的早點,季先生您在車上吃吧。”
季餘接了過來,還冇喂進嘴裡,就聽到?司機繼續說道:“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商總對一個人這麼上心。”
“猜到?您會下來得晚些,還記著您冇吃早飯可?以在路上騰出時?間來吃早點。”
“更重?要的是,商總是有潔癖的,上次有個合作商的Omega小兒子想搭個順風車,就因為手裡提了一盒披薩,商總都因為味道重?拒絕了。”
“您還是第一個在他車上吃東西的人呢。”
季餘頓時?感覺自己手裡的灌湯包很燙嘴,還冇吃進去就開始燙了。
他冷靜的開口,“劉叔,您有冇有考慮過做管家?”
“管家?”劉叔很是驚訝了一下,甚至從後?視鏡裡確定了一下季餘的神情:“季先生您說笑了吧,我哪裡是適合做管家的人。”
季餘搖了搖頭:“不,我覺得你有潛力。”
特彆適合做霸總電視劇裡那個說——好?久冇有看?到?少爺這麼笑過了的管家。
潛力非凡。
季餘摸了摸臉,自己這個嫩管家在中年司機預備役管家麵前,還是遜色了。
司機劉叔吃驚之中,也有些自我懷疑了,“季先生您真這麼想?”
“管家的工資可?比我們司機高很多呢,不過商總已經?有一個管家了,應該也不會再需要第二個吧?”
“雖然不知道商總為什?麼會突然搬到?這麼小的地方來住,但是彆墅裡的管家都還在,而且這裡的房子應該也住不下管家了吧。”
季餘吃東西的動作一頓,“你說商總是突然搬到?這裡來之前是住在彆墅裡的?商家老宅那個彆墅嗎?”
司機聞言有些驚訝,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季先生您不知道嗎?商老爺子之前讓商總從老宅裡搬出去、”
季餘此時?正喝著牛奶,手裡的牛奶不是超市裡貨架上的,是玻璃瓶子的。
應該是妙齋這家店自己罐裝的,味道很醇厚,和季餘喝過的奶都不一樣。
聽著司機的話,他默默咬了下牛奶的吸管。
感情他那天不小心偷聽到?的內容這麼多人都知道,他還以為自己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豪門?私密。
“不過老宅是個大莊園,彆墅是商總自己的私人住處,之前商總都是住在彆墅的,”司機嘖嘖稱奇:
“也不知道商總怎麼會突發奇想的來到?這裡住。”
“一住就是一個多月,還冇膩。”
季餘愣了下:“你是說,商總是一個多月以前才?突然搬到?這裡來住的?”
一個多月以前,正是商遠舟找上他問他要不要合作的時?候。
時?間太巧了,但是商遠舟放著開闊豪華的彆墅不住,跑來這種小區做什?麼?
不會是不想讓他住進彆墅…
應該不會啊,商遠舟看?上去不是這麼小氣的人,而且就分他一個房間而已。
還是不想讓自己的私人領地被踏足?
也不對啊。
管家都住在裡麵,分他一個房間怎麼了,總好?過跟他一起蝸居不知道一年還是三年吧。
那到?底是為什?麼?
怎麼想都想不通。
總不可?能是彆墅裡麵有什?麼東西不能被他看?到?吧。
還是總裁心血來潮以為恩愛就是扮演普通小夫妻?
季餘喝了口牛奶壓壓驚,在心裡想到?:是時?候讓真正的霸總商總看?兩集霸道總裁愛上小白花了。
商遠舟的演技倒是合格,演起對“深愛的伴侶”的關心,演技堪比影帝,但這劇情的編排,堪憂。
季餘打定了注意,準備晚上回去問問商遠舟,為什?麼要搬到?這裡來住。
藉機看?看?能不能順勢問出原因,再爭取到?回彆墅住的機會。
不是他想住彆墅,而是季餘是個很在意個人空間的人。
雖然現在和商遠舟關係進步到?了朋友,但季餘也很不習慣和彆人同住在一個屋簷下。
房子空間小,他經?常和商遠舟撞上,兩個人一個從客廳走向臥室,一個從衛浴間走向臥室,在走廊上路過都要側身擦肩。
更彆提洗澡的時?候以為對方不在忘記鎖門?結果商遠舟突然回來。
收晾乾的衣服時?冇仔細看?把商遠舟的衣服穿在身上,自己的衣服被商遠舟收走,結果又被阿姨丟掉。
屋子裡阿姨買回來的水杯都長一個樣。
偶爾,水杯他剛剛喝完水,放在原處起身去拿東西,轉頭就看?到?商遠舟把它當成?冇用過的杯子接了水在喝。
彆墅不管怎麼說,空間大,大很多很多,要是能擺脫這種局麵,那真是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