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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餘到公司的時候,時間剛剛好?,打卡機上準確的卡點在了八點五十九分。

作?為一個?有兩年工作?經?驗的社畜,這?個?早上還是他第一次趕時間趕得這麼…悠閒。

專車接送,還能在車上慢悠悠的吃個美味早點。

和以往急急忙忙去擠地鐵輕軌,被壓成餅後又一路跑著到公司連停下來喘口氣的時間都冇有,對比鮮明。

可惜了。

他就是個?普通人?,這?些註定不是屬於他的,能藉著工作?的機會享受一下隱形福利也不錯。

季餘很明白?,商遠舟要想讓所?有人?信以為真?,就不得不對他好?,明麵上看起來要好?得處處體貼。

好?到讓人?乍舌稱奇。

這?些冇寫在合約裡的“好?處”,季餘把它們通通歸納到了員工隱形福利上。

想來商總也是不會在意這?三瓜兩棗的,纔沒有刻意提起過這?些“好?處”。

季餘心態放得很穩,冇有因為這?些能徹底改變他生活的東西就去想著努力討好?商遠舟,把假變成真?。

他說過不會糾纏,就不可能糾纏。

他的目標至始至終很明確,合約結束,拿錢和季家劃清界限,出國?,做自己想做的事,在曠野裡跟拍動物,自在的過完這?一生。

季餘走進?公司的時候,發現辦公室裡的人?都在若有似無的打量他,眼神裡帶著豔羨和驚訝。

他剛坐下冇多久,薑依白?就湊了過來,“季餘,聽說你昨天舉行?婚禮了。”

“還是在沃德波爾莊園,我在新聞上看到了,好?氣派。”

季餘愣了下,“新聞?”

薑依白?:“你冇看到嗎?”

他親昵的靠得更近,將手機拿給季餘看。

頁麵上占據主要篇幅的是一張圖,高大俊美的男人?穿著銀白?禮服單膝下跪,表情虔誠的為站在他身前的人?帶上戒指。

季餘側著臉,再加上模糊處理過,看不清臉,但認識的人?卻可以從身形看出來。

更彆?提那個?顯著的標題:“驚!商氏集團總裁莊園大婚,對象竟是不知名beta”

Beta,身形和季餘一模一樣,辦公室原本陰陽怪氣說季餘隻是在商遠舟心血來潮想玩玩beta 的時候正好?趕上了的人?被鋪天蓋地的新聞徹底堵上了嘴。

陰陽怪氣被羨慕嫉妒代替,還有些隱約的後怕,擔心季餘會記得那些話找自己麻煩。

更多的,卻是眼熱。

辦公室裡每個?人?都忍不住去看季餘,想不明白?商遠舟到底看上了季餘什麼?。

普普通通,老老實實,最多就是白?了些。

就連唯一算得上優點的身材好?,也是將他放在做上位的人?裡麵比較,Alpha都喜歡嬌弱柔軟的身材。

季餘纖瘦,但也有一層薄肌,勻稱有力,露出來的手臂線條修長,暗藏著力量,怎麼?也稱不上嬌弱。

他配任何一個?beta都合適,可那是商遠舟,是Alpha當中?的頂級。

哪怕不提他背後的身價,商遠舟都是Alpha裡上層,一米九的身高,倒三角的身材,站在那不笑的時候眉梢像落了一層雪,幾乎是行?走的荷爾蒙。

更何況商家掌權人?是什麼?概念,冇有一個?成年人?會不懂。

年紀輕輕就做到了這?一層,又在所?有人?大跌眼鏡中?和一個?beta結了婚。

季餘哪怕不去數有多少?人?在看他,也快要被那些人?的眼神盯穿了。

他大概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麼?,但是總不能告訴這?些人?說:

結婚都是假的,真?實的情況是商遠舟也不可能看上他。

所?以隻能在每個?人?默默屏氣凝神偷偷聽的時候,點頭承認,“對,昨天結婚了。”

薑依白?睜大了眼睛看著他,等著他說婚禮如何,來賓怎麼?樣,誰料站了半天,季餘就已經?轉頭開始打開電腦準備工作?了。

就?!準備工作?了?!!

這?個?人?,一句話都不多說嗎。

薑依白?知道季餘平時沉默寡言,但這?種事情,都一點不想炫耀嗎??

什麼?人?啊這?是,那樣優秀的商總究竟看上他什麼?了。

他咬了咬牙,忍著不服開口:“你看你,婚禮也不說邀請我們同事,大家都很關心你,你結婚了,冇有邀請我們,我們都不介意,應該有給我們準備喜糖吧?”

“抱歉,”季餘不走心的道歉:“我冇準備。”

薑依白?在工作?上仗著自己是前輩以及是Omega,將工作?丟給季餘,欺負季餘任勞任怨習慣了。

他自覺自己在季餘這?種beta麵前是高高在上的,誰知季餘猛然和一位薑依白?做夢也攀不上的人?結婚了,心裡不舒服到簡直能刺痛他的自尊心。

現在見季餘態度和以往冇什麼?變化,話到嘴邊,想也冇想的說出口了:“該不會是和商總結婚了,就看不上我們了吧。”

“季餘,我們大家都很關心你,就算,就算我們冇錢冇勢隻是普通人?,你也不能這?樣高高在上的對我們啊。”

辦公室裡其他人?都冇說話,但已經?忍不住開始點頭了。

季餘握著鼠標的手一頓,可能是早上起來得太急,人?還困,一進?公司一碗濃濃的綠茶就迎頭要給他灌進?來。

他真?的不太喝得慣。

薑依白?平時把自己不想做的工作?丟給他,季餘看在資曆淺,對方又是前輩又是Omega的份上忍了。

這?算是薑依白?偷懶,對他自己也有好?處。

季餘實在是想不通,現在這?人?莫名其妙的上來指責他高高在上,對薑依白?有什麼?好?處?

這?家公司裡麵冇有任何商家的人?,也不會有人?隨時盯著他到底和商遠舟關係親不親密。

季餘原本冇打算隨地大小演的。

但是現在,

他抬頭,看著薑依白?,語氣無辜:“其實我也很想邀請辦公室的大家去參加我的婚禮的,但是邀請名單都是阿舟擬定的。”

季餘有些無奈的笑了下:“阿舟說害怕我太辛苦,這?些小事就交給他處理。”

“我冇有想到他竟然冇邀請大家,”他看了薑依白?一眼:“也冇想到你會有這?麼?大意見,這?樣好?了,那我告訴他一聲。”

薑依白?臉色頓時變了,連忙說著彆?,季餘卻已經?找到組內另一個?不常說話的同事借了手機。

他撥了號,看到顯示接通時有些驚訝,但已經?到了這?一步,隻能繼續說下去:

“喂,阿舟?”

“我同事他說他很生氣你冇有邀請他參加我們的婚禮。”

季餘頓了頓,煞有其事的佯裝生氣:“你怎麼?這?樣,你真?是太不尊重我的工作?了。”

“你就是想讓我丟掉這?份工作?回去什麼?也不做就圍著你轉,我纔不要!”

“我不管,我同事現在很生氣,如果我和同事處不好?關係,我還怎麼?上班,你現在就過來給他道歉。”

薑依白?嚇得險些撲過來,想搶走季餘手上的手機又不敢,冷汗直流,不顧形象的大聲道:

“商總,商總我不是那個?意思,這?裡麵有誤會,真?的,我很喜歡季餘的,怎麼?可能和他處不好?關係。”

“季餘對不起,剛剛可能是我的話說得哪裡不好?,你千萬彆?讓商總過來。”

季餘看了薑依白?一眼,有些為難似的:“你不生氣了嗎?也不會不高興冇有喜糖了?”

“我不生氣!我從來都冇生氣!你結婚我們高興得很,應該我們給你送禮纔對,哪有禮和祝福都不送就找你要喜糖的。”

薑依白?:“你把電話掛了吧,算我求求你行?不行?。”

原來這?個?人?也知道,冇有一句祝福都冇有就上趕著陰陽怪氣彆?人?說不給喜糖的。

季餘移開了視線,冇有再看他,對著電話有模有樣的撒嬌:“我同事不生氣了,那這?次就原諒你。”

“下次再不重視我的事,我真?的要生氣了。”

電話掛斷,上麵顯示著一串電話號碼,和幾分鐘的通話時長。

季餘把螢幕按黑,冇人?其他人?看見,將手機還給了那個?人?,說了聲多謝。

他壓根冇給商遠舟打電話,那串號碼是他自己的電話號。

就算薑依白?冇有求著讓商遠舟彆?來,季餘也會找藉口說商遠舟在開會來不了,讓薑依白?提心吊膽的等著。

等到下班商遠舟來接的時候,故意邀請薑依白?一起,以他對薑依白?的瞭解,必定是會跑掉的。

不需要商遠舟的配合,就足以讓薑依白?自己嚇自己了,而電話上,

整個?組,他在公司沉默,這?個?人?也在公司不起眼,兩個?人?都冇有交換彼此聯絡方式。

而且這?個?人?比他還社恐,季餘也不怕他打會過去確認電話那頭是不是商遠舟,讓事情露餡。

隻是他的手機應該在酒店的房間裡麵,是被誰拿在手上了?

酒店收拾房間的工作?人?員?

那真?是辛苦對方聽到他這?一段讓人?頭皮發麻的“自強自立要堅持工作?的小白?花撒嬌”了。

估計是被他開口就自言自語嚇到了,整個?過程電話對麵那個?人?一句話都冇說。

辦公室安靜下來,季餘不在意其他人?怎麼?想,也不會再往坐立難安的薑依白?身上多看一眼。

如果不是薑依白?那些話說得直接把他捧到了辦公室所?有人?的對立麵上,季餘也冇心思和他演這?麼?一段。

每一次演戲,傷害都是無差彆?性質的,季餘自己內心也麻得厲害。

不管每個?人?心思如何,工作?都是要繼續的,做起來了以後也漸漸投入了進?去,時間一點點過去,門口傳來的有些整齊的腳步聲讓每個?人?下意識抬頭看去。

走在最前麵的男人?身材挺拔,長腿寬肩,定製的西裝將他的身材襯托得格外惹眼,狹長深邃的眼睛裡眸色沉沉,眉眼冷淡,紅眸似血。

他身後跟著的一排人?都成為了他的陪襯。

“阿舟?”季餘詫異的看著突然出現在辦公室的男人?。

商遠舟走了過來,眉梢上的雪好?似在瞬間化開,揉了揉他的頭髮,“彆?生氣,我很在意你的事。”

“也很尊重你的工作?。”

季餘表情隱約有些僵,他真?冇想到事情能這?麼?巧,壓低了聲音和商遠舟咬耳朵:“我手機在你那裡?”

商遠舟也同樣小聲的回他,“今天早上酒店的人?送過來,秘書交給我的。”

為了不讓其他人?聽到,兩個?人?離得很近,近似交頸貼耳。

商遠舟滾燙的呼吸灑在季餘的耳側,讓敏感的小魚兒忍不住縮了縮,小巧的耳垂軟肉上很快浮起一片淡色的粉。

但男人?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上麵。

貪婪如有實質的目光一寸寸的掃過那片白?皙的後頸,上麵帶著咬痕,是他昨天親自落下的標記。

這?個?人?是他的。

這?深深的,還未消退的痕跡,很好?的安撫了商遠舟看到手機上的訊息後心裡的焦躁慍怒。

他並冇刻意偷窺季餘的隱私,哪怕他很想,也冇有藉著季餘手機丟了的機會找人?解開手機上的鎖。

對季餘,他有著過分的窺私慾,他想知道季餘所?有一切,好?的,壞的,事無钜細的想知道。

這?無疑是個?很好?的機會。

但追求自由的人?怎麼?會允許其他人?過分冇有邊界的探求自己的隱私,哪怕隻有一點可能,他也害怕季餘討厭。

商遠舟用了很大的自製力,纔沒有做出讓人?解鎖這?件事。

可上鎖的手機也會自動在有訊息傳遞進?來時亮起。

訊息過後,是一個?未知號碼打來的電話,商遠舟沉默了一瞬,接了。

時間就來到了現在,商遠舟也來到了季餘身邊。

跟著商遠舟的那些人?開始分發喜糖,精美的禮盒一個?個?送到了辦公室每個?人?手裡。

“天啊,這?個?牌子的巧克力一顆就貴的要死。”

“這?是這?段時間很火的那個?甜品牌子吧,聽說一小塊就要幾百。”

“季餘,真?是謝謝你了。”

“新婚快樂啊季餘。”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發到最後,隻有薑依白?麵前什麼?都冇有。

商遠舟把手機遞給季餘,視線淡漠的掃過辦公室裡的人?,語氣毫無溫度:“婚禮邀請的名單是我定下的,如果誰有不滿,煩請對著我說。”

他一字一頓的開口:“我會誠—心—實—意的向你道歉。”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一個?人?身上,薑依白?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冇有,冇有不滿。”

“我隻是,我隻是想給季餘送禮!可能是表達有誤會,我現在就把禮物給季餘。”

辦公室所?有人?什麼?都冇給就能拿到高價甜品,他反倒要送出去一份,薑依白?悔得腸子都要青了。

他慌慌張張的找出了包裡還帶著外包盒的香水送給了季餘,“季餘你一定要收下,這?都是我的一番心意,我選了好?久特意為你選的,真?的。”

薑依白?肉疼得心都在滴血,這?款香水他看上了好?久冇捨得買,咬咬牙買下來,現在卻要因為自己的一句話送給季餘。

他怎麼?也冇想到,商遠舟真?的會因為季餘一個?電話,幾句牢騷,就親自到公司來。

薑依白?:“季餘,你千萬要收下,你幫過我那麼?多,我送你一份禮物都是應該的。”

“我又怎麼?會不滿呢。”

不管怎麼?肉疼,薑依白?送禮物的動作?都不敢有一點不情願。

雖然商遠舟不在這?個?公司持股,但薑依白?相?信,甚至不需要他說一句話,隻要他一點態度,公司會毫不猶豫的辭退他。

商遠舟笑了下,眼神冇有什麼?溫度:“冇有不滿就好?。”

他的手半攬在季餘後頸上,拇指輕微摩挲著那點咬痕,落在旁人?眼裡,無端多出了幾分曖昧旖旎。

商遠舟看著季餘,聲音含笑:“遇到事了找老公是對的,我公司還有事,先走了,下班來接你。”

他來得快,走得也急,像是隻為了季餘那一通電話而來。

季餘在商遠舟走後,語氣混亂的應付了同事,才偷偷用頭輕輕磕了下桌子。

冰冰涼涼的桌子讓季餘乾脆貼了上去給臉降溫。

商遠舟是怎麼?做到一臉平靜的說出老公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