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這個想法出現的那一刻,季餘下意識就否定了?。
不可能吧,怎麼想都不可能吧。
這時候那些看過的霸道總裁愛上小白花的電視劇開始發揮它的作用。
因為高中時候善良的小白花鯽魚安慰了?平時備受欺淩又在分?化失敗後?被羞辱的私生子阿舟,小白花鯽魚就像一束光,照進了?私生子阿舟荒蕪黑暗內心。
私生子阿舟成為商氏掌權人商總以後?,再一次在酒會上遇到了?高中時期心裡的白月光。
為了?不玷汙了?不拜金不戀富的白月光,藉著自己還無法完全掌控商家的困境,讓心軟的白月光答應假結婚。
然後?先婚後?愛,最終達成幸福美滿的HE結局。
季餘幾?乎被自己編造的故事逗笑,心裡越發覺得商遠舟喜歡他這個想?法荒謬。
現實?不是童話故事,冇有?人會因為一句話就死心塌地?的愛上另一個完全不了?解的人。
況且他也不是什麼小白花,高中那次的交談也不算什麼安慰,他更冇有?視金錢如糞土的高尚品行。
隻是身上他不知道的資訊素依舊是個壓在季餘心裡的疑惑。
“誰不知道Alpha隻在自己喜歡的人身上留下代?表占有?欲強烈的資訊素。”
季餘不知道。
並且他認為一個beta不知道也很正常。
因為聽到的那些話,季餘第一次正經深入的了?解了?一下Alpha,也不算太正經,主要靠互聯網。
但無論是百度還是帖子,或是彆的什麼論壇,提到的Alpha資訊素時,說法都?是大同小異的。
Alpha的資訊素主要有?兩個作用。
一是攻擊,二是標記。
隨著久遠戰爭的結束,現在Alpha資訊素的攻擊效果已經很微弱了?,但頂級Alpha釋放的帶有?攻擊和威懾意味的的資訊素還是會讓其?餘Alpha感到難以喘息。
壓製效果代?替了?攻擊效果。
標記則是更為簡單粗暴,更類似野獸,在自己的伴侶身上留下痕跡,讓所有?靠近的人都?知道,他們屬於彼此。
但標記隻發生在Alpha和Omega之間,Alpha的資訊素甚至可以誘導Omega發情,反之也是如此。
Alpha和Omega近乎於天生的一對。
Beta是無法被標記的,也無法標記其?他人,在beta身上留下資訊素痕跡,幾?乎是無用的。
除非Alpha喜歡這個beta,屬於Alpha標記占有?的本能,會讓他控製不住的留下資訊素。
資訊素不止是一種味道,它裡麪包含著資訊素主人留下資訊素時的情緒,攻擊壓製是憤怒,標記是帶有?掠奪欲的占有?,是圈地?似的排他。
談起標記意味資訊素的話題,總是和濃烈的性分?不開,這些話生活中冇有?人好意思隨時拿出來在嘴邊講。
茶水間裡的那些人,也隻有?一個人在八卦的最興奮時忍不住講了?一句。
但在互聯網上,人人都?披著一層馬甲,說起話來也越發冇有?顧忌。
“Alpha在beta身上留下資訊素,不是想?乾他就是想?上他啦,哦對,乾是乾架的乾,千萬不要多?想?。”
“隻不過基本上冇有?什麼Alpha會看上beta吧,beta太普通了?,冇有?什麼樂趣,而且完全冇有?辦法撫慰處在易感期的Alpha。”
“腦補一下偷偷給無知無覺的beta染上資訊素什麼的,好澀。”
“其?實?我有?一個朋友一直覺得,這和把那什麼液留在對方身上有?什麼區彆,這是我朋友的想?法,不是我的,我嚴厲的批評了?她。”
“什麼液,讓你?朋友大膽說出來。”
“一無所知的beta帶著渾身濃鬱的資訊素走入人群裡,所有?人都?知道他被狠狠疼愛過了?,隻有?beta不知道,好磕,很好磕。”
“現實?裡根本看不到AB戀啊!!請樓上速速動?筆寫,我今晚上就要看到。”
這些話讓季餘越看錶情越呆滯,耳根越紅,快速的了?解了?一下,就一臉不忍直視的關上了?。
他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商遠舟的辦公室,不想?打擾對方辦公,把一腔疑問又暫時憋回了?肚子裡。
不管怎麼樣,季餘都?是要問清楚的。
他不想?和商遠舟有?任何除了?朋友以外的感情上的糾纏,不止是因為商遠舟是Alpha,季餘排斥和任何人步入家庭關係。
無論對方是Alpha、Omega還是beta。
等商遠舟得到他想?要的,季餘拿到錢,了?結了?所有?事情就會出國,然後?再也不會回來。
他看了?一眼商遠舟,又看了?一眼商遠舟,再看了?一眼商遠舟。
在第三次被抓包以後?,聽到了?商遠舟開口問他,“有?事?”
這麼冷淡…
想?想?也不可能是喜歡他吧。
但商遠舟平時對他也不算冷淡…
是因為今天是工作狀態的商遠舟嗎。
季餘又開始在心裡天人交戰,在搖頭?時已經打定了?主意等回去以後?問清楚。
打心底裡,季餘都?不覺得商遠舟會喜歡他。
不然他要做的就不是問,而是直接離開。
就是因為完全不信,纔可以大大方方毫不在意的問出來。
之所以還要求證,是因為季餘習慣了?在感情上杜絕一切可能,況且他和商遠舟還處在關係麻煩的合約上。
再加上商遠舟隱瞞資訊素這點,確實?有?些奇怪。
說清楚了?,季餘才能心無芥蒂,兩個人相?處起來才能自然。
商遠舟冇有?錯過季餘看過來的眼神,也看出了?他表情之下的猶豫,遲疑,隱隱帶著些不確定。
從出去一趟回來之後?就變成了?這樣,聯想?到出去之前季餘說要去茶水間找點零食,大概是有?人跟他說了?什麼,或者?是聽到了?什麼。
商遠舟並不意外,或者?說是有?意放任。
在答應讓滿身都?是他資訊素味道的季餘和他一起來公司,商遠舟就在瞬間料想?到了?可能發生的事情。
有?時候,其?他人的話也可以成為推動?感情變化的助力,
不然他有?無數種方法,讓季餘聽不到那些閒言碎語。
商遠舟自己之前的感情生活乏善可陳,一片空白,連莫須有?的緋聞都?冇有?過,所以他不擔心季餘會聽到什麼不利於他的事情。
那些話,無外乎是驚歎他居然帶著對象來公司,或是討論季餘是個beta,再或者?,是季餘身上無法忽視的屬於他的資訊素。
商遠舟則可以藉此在季餘心裡留下一枚種子。
兩個人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彼此之間再冇有?一句交流,辦公室內安靜下來,靜謐得能聽到商遠舟簽約檔案時沙沙的落筆聲。
但兩個人,又在心裡思考著同一件事——從兩個不同的角度。
季餘渡過了?和以往並冇有?什麼兩樣的一天,隻不過把地?點從屋子裡改到了?商遠舟的辦公室。
兩個人是一起回去,就像早上一起到公司那樣。
落在旁人眼裡,倒真的像一對恩愛夫夫。
晚飯還是那家梨湘園送過來的餐,吃飯的時候季餘一直在反覆思考到底該怎麼問,一直到吃完飯了?,他還是冇想?出來一個合適的開場。
眼看著商遠舟就要回自己房間了?,季餘心一橫,乾脆就直接開口道:“阿舟你?是喜歡我嗎?”
站起身準備離開的男人身形頓在原地?,表情錯愕,像是不理?解季餘怎麼問出這種問題:“你?怎麼會這麼想??”
商遠舟坐了?回去,眉頭?微蹙,語氣雖然還算平和,但話語裡疏遠的意思很明顯:“我想?是不是我做了?什麼讓你?對我有?所誤解?”
季餘:“資訊素,有?人說我身上帶著你?很濃的資訊素。”
他睫毛顫動?著,有?些窘迫:“Alpha的資訊素好像是用來標記的吧。”
到底不好意思說得像季餘看到的那樣直白,季餘強裝著鎮定說得委婉了?些卻還是藏不完那些在看到露骨說法時升起的窘迫羞恥。
商遠舟的神情,比季餘不小心聽到茶水間那些話時還要疑惑。
俊美的男人劍眉微蹙,歎了?口氣,有?些無奈:
“昨天我易感期突然到來的時候,你?挨著我,摸我,叫我的名字,那麼近的距離,而且是在易感期我控製不了?資訊素,大腦不清醒的情況下,必然會留下資訊素。”
“我以為你?知道這一點。”
季餘:……
他艱難的糾正:“不是摸,是拍。”
“我冇有?摸你?。”
商遠舟從善如流的改口:“好,拍我,如果是因為這一點讓你?誤解了?,我可以道歉。”
“我隻想?藉著和你?的偽裝,順利徹底掌權商家,隻是我們畢竟要相?處不知道多?久,我不想?白天保持工作狀態,回到家依舊要嚴肅正經,這樣太累。”
“也請你?不要誤會。”
壞了?…
好像被當成結束合約以後?會不死心糾纏的那種人了?。
季餘尷尬的同時又鬆了?一口氣,在商遠舟略帶審視的目光下,感到壓力很大。
“我隻是擔心,”話還冇說完,季餘自己先頓住了?。
說擔心商遠舟真的喜歡他?這也太自戀了?。
所以他到底為什麼會因為一些似是而非的話就會跑來問商遠舟啊,傳說中的總有?一種錯覺叫那個人是不是喜歡我?
季餘很想?歎氣,糾結了?片刻,決定老老實?實?說:“抱歉,聽到了?一些奇怪的話有?些誤解以後?不會了?。”
“我也很擔心我們純潔的工作關係會摻著上彆的,這樣會讓我考慮中止合約。”
雖然這麼說有?點自作多?情,但都?提到中止合約了?,商遠舟應該不會覺得他會糾纏了?吧。
這也是季餘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在他們正式舉辦婚禮,商遠舟正式將他介紹給其?他人之前,一切都?還來得及。
等到正式舉辦了?婚禮過了?明路,就不是季餘想?叫停就能叫停的了?。
他不是天真的小孩子,也不是真的自我意識過剩的小白花,知道世界不會圍著自己運作,不是他不想?做了?就可以隨時結束,合約上那一串違約金也不允許。
合約上季餘中途違約需要賠付的違約金,隻限定在兩人的假結婚關係在商家所有?人麵前正式宣佈以後?。
對商遠舟來說,損失的也很少,無非是多?了?一些桃色緋聞。
所以婚禮之前,就還有?餘地?。
這也是季餘哪怕覺得匪夷所思,覺得問出來太自戀,也依舊要問的原因。
商遠舟看著清秀白淨的臉上滿是認真說出這番話的人。
他並不意外從季餘口中聽到如果喜歡是真的就要中止合約這件事,隻是在季餘毫不猶豫的說出時,還是多?少有?些…
邁出一步後?發現懸空的窒息感。
商遠舟一次次在季餘身上感覺到挫敗——
無論他是從混亂底層而來,隻知道用拳頭?解決問題,打架狠辣的私生子,還是擁有?權勢地?位財富的商家掌權人,季餘都?不在意他。
但他易感期已經過去,不會再過分?在意這種早就知道的事情。
“純潔的工作關係?”
商遠舟笑了?下,“我還以為現在我們至少算是朋友?”
季餘怔愣了?瞬間,也淺淺的彎起了?唇角:“是朋友。”
商遠舟:“但是你?也提醒了?我一件事,可能需要你?配合。”
“什麼?”季餘下意識道。
商遠舟眸色沉了?沉,“我們正式舉辦婚禮之後?,我可能會需要每隔一段時間就標記你?一次。”
季餘眉頭?微皺,先是不解:“標記?Beta不是不能被標記嗎。”
商遠舟解釋道:“並不是真正的標記,隻是在你?身上留下我的資訊素。”
“如果其?他人在你?身上感覺不到我的資訊素,演得再真,也會被懷疑。”
季餘冇怎麼猶豫就答應了?,資訊素這種東西,留在他身上,他完全冇有?任何感覺。
毫無心裡負擔。
……隻要他不去想?互聯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話。
他答應得太快,讓商遠舟意味不明的笑了?下,語氣加深,“是通過後?頸上的咬痕,來留下資訊素。”
季餘聞言呆了?下,“不是可以直接染上資訊素嗎?”
隱隱有?些質問的意味:“為什麼要咬?”
商遠舟不緊不慢的說道:“冇有?哪個Alpha會在有?伴侶的情況下控製住自己標記的本能,哪怕伴侶是無法標記的beta,也會忍不住在後?頸留下咬痕。”
“抱歉,我本來冇想?到這一點,是你?今天提醒了?我。”
“不過我會儘量減少次數,隻在一些重要的宴會前,畢竟你?應該也不會喜歡被咬。”他說這話時微微蹙著眉。
像是話裡的意思換成:我也不喜歡莫名其?妙去咬一個人脖子。
更為合適。
不知道怎麼,季餘就是從他表情裡看出了?這個意思。
一件事,當自己不想?去做的時候,就會無限拖延,但當有?人和你?陷入同樣的境地?,兩個人都?不想?,卻不得不做的時候,牴觸就會小很多?。
至少現在季餘的確對自己會要咬脖子這件事的牴觸弱了?很多?,隻是…
他今天問這個,不是為了?提醒商遠舟這個啊。
有?一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無力感,但偏偏今天在網上看到的那些對Alpha的了?解,讓季餘知道商遠舟說的是真的。
一個婚後?從冇試圖標記自己伴侶的Alpha,隻會讓人覺得他們婚姻是表麵關係。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頸,語氣弱了?點:“會很疼嗎?” 梗多麪肥txt+V 一3五八八四五111零
商遠舟莞爾:“我儘量輕一點,也會在不是那麼重要的場合時避免這件事。”
他看著小魚兒放下了?警戒心,開始好奇懵懂的靠近魚鉤上的餌料。
堪稱愉悅的開始思考有?哪些原本不用去,以後?卻“不得不去”的晚宴、酒會、典禮。
“等到正式婚禮以後?再做這件事,現在就先這樣。”商遠舟又道。
季餘聽到這話,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唏噓。
看來商遠舟比他想?的更排斥,也是,誰會想?要莫名其?妙咬一個大男人的脖子,他又不是香香軟軟的Omega。
………
季餘的手傷恢複的很好,石膏拆除以後?也就到了?婚禮快舉行的日子了?。
“你?可以邀請一些你?的朋友或是同事,我會讓他們在婚宴上留出位置。”商遠舟從書房走出來,手裡拿著秘書擬定的邀請名單。
季餘搖了?搖頭?:“不用了?。”
他在A城冇有?朋友,同事更不需要邀請。
商遠舟冇有?追問,對季餘在A城的情況,他都?很了?解,轉而說道:“你?家人的請柬是我送過去還是?”
這話說出來同樣也是等著季餘拒絕,季餘和自己家裡人關係並不好,商遠舟也冇興趣和那些人打好關係。
對於季餘在家裡遭遇了?什麼,商遠舟並不清楚。
對於家裡的一切事情,季餘都?很排斥提起,也對自己在家的情況諱莫如深。
商遠舟隻知道季餘的爸爸在某家療養院,媽媽去世了?,兩個哥哥和他的關係並不親近。
他冇那麼聖母,想?要打動?季餘,要季餘去原諒家人,和家裡人達成大眾意義上的闔家團圓。
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果然,季餘蹙了?蹙眉:“我在綠信上告訴他們一聲就好,請柬就不用了?。”
婚禮定在了?週六,婚慶公司的人說那一天是吉日,在吉日結婚的新?人都?會百年好合,最適合結婚。
隨著請柬的發出,無論商遠舟要和一個從未聽說過的beta結婚這件事引起了?怎樣的軒然大波,婚禮的準備還是照常推進著。
週六,天公作美。
徐徐微風輕撫,太陽暖黃的一團懶洋洋的掛在天上,碎金似的光灑落地?麵,也為晴天增添了?一抹耀色。
碧藍穹頂之下,是占地?麵積廣袤的瑰麗莊園。
莊園的草坪上擺滿了?花架,白玫瑰在草地?上綿延似的鋪開,像是盛大而無聲的告白。
來賓在招待的指引下,有?條不紊的進場,大多?都?是生意場上的熟人,湊在一起也有?話聊,談論的話題也很默契的相?同。
商遠舟居然結婚了?。
結婚對象不是之前商老爺子訂好的那位就算了?,還是個beta。
“這季餘到底是什麼人啊?竟然能讓商總看上。”
“冇聽說過這號人,今天就能見到了?。”
“聽說是高中時候的同學,我還聽說商總喜歡得很,談什麼事都?不會避著他。”
都?在婚禮現場,無論心裡怎麼想?,嘴上都?客客氣氣的說著驚歎恭喜的話,冇有?人敢在商遠舟的婚禮上搗亂。
哪怕是那家被商遠舟放棄婚約的丁家一行人,也得老老實?實?規規矩矩的坐在位置上,笑都?要笑得情真意切。
雖然這段婚約從未被商遠舟真正認可過,但誰都?知道老爺子屬意丁家的Omega,丁幼蓮。
有?了?商老爺子的意思,大家都?默認這件事會板上釘釘,現在卻徒然變成了?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出來的beta。
“姐,我是真的替你?抱不平。”
“好啦,彆說了?,本來商先生也從來冇有?提過這件事,我們也冇有?任何正式的訂婚,我在商先生眼裡應該就是個見過兩三次麵的陌生人。”
“況且都?是長輩們酒後?的笑談,怎麼能當真呢。”
季禾軒和季博瀚被引領著坐在位置上,他們既冇有?坐在主位,這裡又幾?乎冇什麼人認識他們,他們卻很知道在場大部分?人的身份。
但現在,兩個人都?冇什麼湊上去混個臉熟,硬要和彆人套近乎的打算。
不是覺得弟弟巴上了?商氏的總裁,以後?就輪到其?他人來討好他們了?這種想?法。
而是根本就冇反應過來,哪怕已經坐在了?婚禮現場,人都?是恍惚的。
像處在夢裡一樣,看什麼都?透著一種虛幻的感覺。
季博瀚是想?著讓季餘結婚給家裡帶來一定的利益,但他想?的也就是和季家條件差不多?的,甚至比不上季家,隻需要能鞏固合作關係也可以。
畢竟季餘是個beta,普普通通的beta,註定了?不能帶來多?大的利益。
但就在昨天,季餘發來了?訊息,讓他們來參加自己和商遠舟的婚禮。
如果不是知道季餘不是喜歡亂開玩笑的人,季博瀚和季禾軒來都?不會來。
就算來了?,也是抱著不相?信的態度來看看。
可無論是門口的照片,迎賓牌上碩大的燙金字體寫著“歡迎您來參加季餘先生和商遠舟先生的婚禮。”
還是巨大花牆上季餘和商遠舟兩個人的名字縮寫,亦或是坐在草坪上的婚禮佈置。
處處都?告訴兩個人,這件事是真的。
就像是一塊香噴噴的巨大餡餅砸下來,幾?乎要把兩個人砸暈。
一向看不起的弟弟,和最有?權勢的商遠舟結婚了?,鯉魚跨越龍門都?不足以說明這階級的轉變。
他們所在的A城,一半的產業支柱姓商,除了?A城,商家還在各個地?方各行各業擁有?產業。
大到房地?產,小到玩具生產,酒店,美食,旅遊,要麼是擁有?公司,要麼是占據投資。
季博瀚和季禾軒對視一眼,兩個人都?冇有?說話。
震驚太過,甚至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現在時間還很早,早得遠遠不到婚禮正式開始的時候,現場的人卻幾?乎已經到齊了?,都?是為了?給商遠舟留下好印象。
哪怕商遠舟不一定看得到,他們也願意在這些細枝末節的地?方討好商遠舟。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冇有?任何不耐煩,耐心的等著兩位新?人出場。
而作為被等的人之一的季餘,現在困得連連打哈欠。
婚禮遠比他想?象的麻煩,他早上五點鐘就起床了?,被化妝師圍著,在臉上畫一些他看不太懂的東西。
季餘雖然長相?隻是清秀,但勝在白淨透亮,臉上乾乾淨淨冇有?任何瑕疵,化妝能在他臉上做的改動?很有?限。
但為了?對得起自己拿的高額工資,化妝師還是在精益求精的追求各種細節。
“你?真的好白。”
抬著下巴捧起臉的時候,像在捧著一團雪。
處在睏倦中的季餘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謝謝?”
按照流程,商遠舟要來這個酒店把他接去莊園的婚禮現場,其?餘的婚禮流程上還有?堵門要紅包這個環節。
因為冇有?邀請任何伴郎,季餘也不是新?娘,既冇人堵門要紅包,也不需要藏鞋,這個流程就被省掉了?。
房間裡隻有?季餘和化妝師和造型師們,而在化完妝以後?,這些人也帶著各種工具離開了?。
在走之前,幾?個人笑著對季餘說了?一句:“新?婚快樂。”
季餘愣了?下,有?些莫名的感覺從心裡劃過,雖然他知道婚禮是假的,但這些人都?不知道。
她們是發自內心的在祝福他。
於是也淺淺的笑著回道:“謝謝。”
季餘一個人坐在房間裡,拿著手機開始記起一會兒需要走的流程。
本來正式婚禮之前還有?彩排,但商遠舟忙,季餘手那時候還打著石膏,彩排就省了?。
司儀把婚禮流程發在了?季餘手機上,讓他認真記一下,一會兒避免出錯。
兩個人攜手上台,新?郎商遠舟發言,新?郎季餘發言,父母發言省略,敬茶省略,交換戒指。
因為雙方都?是男人,交換戒指也無需單膝下跪。
季餘記了?下順序,先是他給商遠舟帶上戒指,然後?是商遠舟給他帶。
司儀:“然後?其?他的就是一些常規流程,你?們雙方都?是男士,婚禮儀式簡潔了?很多?,你?們也不用太緊張,一切都?有?我,到時候可能會有?些臨場發揮,你?們照著我的提示來應對就好。”
季餘原本是不緊張的,被他的反覆強之下反而弄得緊張了?起來。
他冇看過商遠舟秘書擬定的邀請名單,但那天晃眼掃過,也知道人數不少。
這種場合下弄砸了?,季餘不用考慮都?知道後?果不妙。
盯著司儀發的話在心裡默默記了?幾?次,想?了?想?,還是發出疑問:“常規流程是一些什麼?我怕我到時候出錯。”
季餘等了?一會兒,司儀冇有?回,房間的門鈴卻響了?。
他身上穿著的是高級定製的西裝,在他和商遠舟領證之前就有?人來量過尺寸,花得錢不用說,更是無數個人趕製出來的心血。
造型師特意強調過,西裝的口袋隻是一個裝飾,千萬不能拿來裝東西,凸起的一團會很影響形象。
季餘將手機留在桌上,起身去打開了?門。
商遠舟站在門口,一身銀白色西裝禮服,胸口的寶石胸針遠不如他本人奪目,逆著光,卻更像碎金似的光從他身上逸散而出。
“準備好了?嗎?”
季餘點了?點頭?,搭上了?他伸出的手。
跟拍的攝影團隊跟在他們後?麵,一直記錄著他們牽著手,踏上延伸至大門的紅毯,一路走出酒店,坐上由豪車組成的車隊,去往鮮花裝點,人群簇擁的莊園。
司儀已經在現場炒熱氣氛,“現在,讓我們將目光聚焦,有?請兩位新?人入場!”
人群在司儀的帶動?下轉過身,一張張陌生的臉都?帶著濃濃的笑意,掌聲如雷鳴。
在盛大而熱烈的掌聲當中,商遠舟帶著他,一步步走向了?高台。
商遠舟走得很緩慢,季餘也不得不跟在放慢腳步,像是走得格外珍惜,也格外鄭重。
這個過程像是被無限的拉長,再拉長。
踏…踏…踏……
咚…咚…咚……
皮鞋踩過的聲音好似和心跳聲慢慢重合,現場婚禮的樂聲,賓客如雷的掌聲,歡呼聲,都?掩蓋不了?這點微小的聲音。
被氣氛感染之下,季餘恍惚間竟覺得這真的是他的婚禮,不是假的,一切都?是真的。
心臟隨著這個念頭?的升起陡然緊張起來,砰砰砰在心口一下跳得比一下快,像是擱淺在岸的魚,到處衝撞著尋找逃離岸上的出口。
察覺到手邊傳來的旁邊商遠舟身上傳來的溫度時,又慢慢放鬆了?下來。
遊魚入水,歡快的在池子裡暢遊,絲毫冇察覺到危險,也冇發覺這不是河,也不是海,而是一片私人湖泊。
流程一步步推進,商遠舟和季餘兩個人的發言,拚湊起了?一個帶著幾?分?青澀意味的高中故事。
如果不是知道這個稿子是婚慶公司寫的,而且自己就是當事人,季餘聽著都?要覺得簡直就是真實?發生的。
司儀:“現在請兩位新?人彼此交換戒指。”
盛放著戒指盒的吉盤被端上來,季餘和商遠舟一人從中取出了?一枚戒指。
先他給商遠舟帶,再是商遠舟給他帶,不需要下跪。
這樣想?了?一遍流程,
季餘低頭?,認真的將那枚鉑金戒指緩緩推入了?商遠舟的無名指。
商遠舟看著季餘纖長的睫毛垂下,看著季餘將戒指替自己帶上的樣子,指環套在無名指,嚴絲合縫有?輕微禁錮的感覺。
像是無形的枷鎖從此鏈接著他和季餘,他不反感,甚至甘之如飴。
商遠舟有?些想?輕輕吻一吻季餘顫動?的睫毛,他覺得可愛,可愛到讓他癡迷。
心在發緊,有?種被一隻手死死攥住下一秒就要爆開的鼓漲感。
但不是被手攥住了?,而是滿足,滿足到心都?在脹痛。
司儀在提醒他給季餘帶上戒指。
在全場所有?人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商遠舟單膝跪了?下去,虔誠的為季餘帶上了?戒指。
十九歲的商遠舟和二十五歲的商遠舟好似在這一刻重疊了?,一起在指環上落下輕吻。
高朋滿座,掌聲雷動?。
現場隻短暫的嘩然了?一秒,所有?人都?站起來熱烈鼓掌。
商遠舟在季餘錯愕震驚的視線中笑了?下,起身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兩個人都?身穿著禮服,身材都?很不錯,寬肩窄腰,長腿筆直,一個高些,一個相?比另一個稍矮,竟真的看出幾?分?般配。
司儀在漫天的歡呼聲中大聲宣佈著禮成,“我們的兩位新?人現在可以儘情親吻你?的愛人!”
“我們的掌聲響多?久,台上就親多?久,大家說好不好!”
能看商遠舟熱鬨的機會不是隨時都?有?的,台下的人大聲的叫著好,季餘站在台上,表情有?瞬間的呆滯。
等…等等。
這和說好的流程不一樣啊…
還是說,這就是那些常規流程?!
以往參加的婚禮,那些新?人接吻了?嗎?
確實?,好像,的確,是接吻了?,那他們就非親不可嗎。
季餘心裡的小魚呆呆愣愣吐出一個又一個震驚意味的泡泡,他茫然的看了?商遠舟,兩個人對視,都?在彼此眼中看出了?對這個突如其?來的情況的始料未及。
所有?人都?在盯著,司儀在催促著,掌聲一刻也冇有?停歇。
季餘咬咬牙,朝著商遠舟靠近了?。
他動?了?,商遠舟也貼近了?他。
腰被寬而有?力的手握住,兩個人的身體越靠越近,在商遠舟俯身吻下來時,季餘下意識閉上了?眼。
柔軟乾燥的唇貼上了?他的,簡單的相?碰,就讓季餘整個人為之一顫。
閉上眼睛,視覺消失,人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隻有?唇上的感覺格外清晰。
熱烈的掌聲響了?很久,時間在黑暗中拉長,季餘幾?乎感覺他和商遠舟親吻了?一個世紀。
“新?婚快樂!!!”
婚禮的高台之上,季餘閉著眼睛和商遠舟相?擁親吻,聽著眾人盛大而熱烈的祝福響徹雲際
閉眼站著的時間太長了?,睜開眼睛的時候竟然有?一種眩暈感。
商遠舟托住了?他,“你?…”
“冇事冇事,”季餘擺擺手,“閉上眼睛的時候有?點久,突然睜開有?點暈。”
兩個人似乎都?刻意避開提起剛剛的親吻,季餘是覺得尷尬,也以為商遠舟和他一樣尷尬。
商遠舟其?實?那一刻什麼都?冇想?,隻在他眩暈時,想?了?點彆的。
老婆好嬌。
在床事上大概會哭得很可憐吧。
“你?剛剛,怎麼..跪下來?”季餘一邊走著,一邊悄聲問道。
商遠舟心裡還帶著各種想?法,一邊分?心的答也冇有?絲毫出錯:“不是說要讓那些人以為我癡迷一個beta?那總要做點樣子出來。”
“婚禮花了?多?少錢,豪華與否都?不會被那些人放在心上,更重要的是我對你?的態度。”
“今天過後?,婚禮上發生的事情就會傳遍整個圈層。”
儀式結束,場地?從莊園的草坪,換到了?裡麵的宴會廳。
商遠舟帶著季餘開始一桌桌敬酒,其?實?以他的身份,本不用每桌都?敬,但商遠舟還是想?切身感受這一場婚禮。
如每一對普通的新?婚新?人一樣。
他帶著季餘特意去了?丁家那一桌,又裝作不經意間提起那是商老爺子想?替他定下的結婚對象。
商遠舟找到季餘簽合同時用的理?由其?中一條,就和違背婚約有?關。
他的確有?一份先前從未在意當不得真的婚約,說出的話全是假的很容易漏出破綻,八分?假三分?真,或者?半真半假,纔會讓季餘相?信他需要靠假結婚來達到收攏權力的目的。
季餘點了?點頭?:“怪不得那一桌有?一個人笑得好假。”
不過那個看上去年紀有?點小,不像是分?化了?,他身旁那個笑容得體的年輕女人,應該纔是商老爺子想?要讓商遠舟和她結婚的那個。
是個很溫柔的女人,季餘看得出來她的祝福也是發自真心。
隻是她家人大概不這麼想?。
在路過季禾軒和季博瀚那一桌的時候,季餘冇怎麼理?,在兩個人慾言又止中轉身離開了?。
參加婚禮很輕鬆,自己作為婚禮的主角,就變得格外累。
一整天下來,季餘昏頭?轉向的跟著商遠舟認了?不少人,也見到了?商家其?他人,臉上的笑都?快要撐不起來了?。
他實?在不擅長交際,哪怕隻是跟在商遠舟身邊點頭?微笑都?覺得身心俱疲,可商遠舟卻可以和每個人熟練的交談客套,一整天下來都?精神奕奕。
季餘由衷的感到佩服。
所以等回了?家,兩個人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狀態。
商遠舟給他倒了?杯水,“你?好好休息,今天辛苦了?。”
熱鬨驟然歸回冷清平靜,季餘心裡倒冇有?悵然若失的感覺,他捂著嘴打了?個睏倦的哈欠,懶懶散散的窩在了?沙發裡不想?動?彈。
看著商遠舟離開客廳,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等等。”
季餘坐了?起來,臉上帶著視死如歸的表情:“不是要留下資訊素嗎?”
結婚第二天,他就身上什麼都?冇有?的出現,顯然不合理?的,商遠舟現在不提,估計一會兒也會提。
乾脆就在現在咬了?,他好徹底放鬆去休息,免得心裡惴惴的。
他轉過身,微微低下頭?,朝著身後?的Alpha露出了?白皙纖長的後?頸。
乖順,無害,像極了?一個獻祭的姿勢。
商遠舟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晦澀幽深,藏著能將獵物拖入黏稠沼澤的欲色。
他一步步靠近,手落在了?那片白嫩的皮膚上,帶著薄繭的拇指在輕微摩挲,換來身下人一下下的戰栗。
“你?彆摸啊!直接咬。”季餘的聲音都?是抖的,像是怕得厲害,又像是羞恥。
商遠舟聲音暗啞,不怎麼走心的道歉,“抱歉,我冇標記過,在想?怎麼下口。”
他的確冇標記過。
但咬上季餘後?頸這件事,卻在腦海裡上演過千萬次。
…
這話。
說得他好像是食物一樣。
季餘剛想?開口,就被後?頸傳來的尖銳刺痛堵住了?所有?的話。
好痛。
像是有?什麼東西刺入了?皮膚,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液在緩緩流出,太痛了?,痛到說不出話,隻能小口小口的吸氣,試圖緩解這種疼痛感。
與他相?比,商遠舟幾?乎是瞬間興奮起來。
他重重的舔舐過那片後?頸,捲走一滴沁出的血珠,換來季餘哆哆嗦嗦的哽咽拒絕:“彆…彆舔。”
“是不是流了?好多?血,要不拿紙擦擦吧。”
商遠舟低聲哄著他,“隻滲出了?幾?滴,Alpha的犬齒咬下的,不會留很多?血。”
季餘忍了?忍,還是忍不住帶著催促的問道:“那你?好了?嗎。”
“再等等。”
“beta不能被標記,留下的資訊素要更多?一點。”
商遠舟嘴上安慰著,哄著,腦海裡卻根本冇在意自己說了?什麼。
老婆抖得好可憐。
也好乖。
他渴求了?那麼久,想?要在這片白皙的後?頸上留下自己的咬痕,又怎麼可能這麼快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