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深藏不漏的二皇子

都城安穩不過三日,大貞使團啟程歸國的儀仗,已行至大梁北境。

大貞二皇子一身華服,端坐馬車之中,指尖輕叩著窗沿,唇角噙著一貫溫和有禮的笑意。

誰也不知,馬車暗格之內,藏著一枚刻著玄雀圖騰的青銅令牌。

三日前大梁都城那場險些傾覆全城的毒計,自始至終,都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看得一清二楚。

二皇子不是來結盟的,也不是來救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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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來收屍的。

「殿下,」

貼身侍衛低聲入內,單膝跪地,

「林立已死,陳梁穩控都城,民心更勝從前,我等原定計劃,儘數落空。」

葉楓緩緩抬眼,眸中溫和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陰鷙與冷傲。

他是大貞皇子,卻也是大乾叛臣幕後之人。

大乾亡國、太尉滿門抄斬、斷魂崖佈局、林立瘋魔復仇……樁樁件件,從不是偶然。

「林立不過是枚棄子,」

葉楓聲音輕淡,卻字字冰寒,

「蠢到以為憑一腔恨意,便能掀翻陳梁的江山。」

「他活著,隻會壞事。死了,反倒乾淨。」

侍衛心頭一凜:

「那殿下接下來……」

「陳梁不是仁厚嗎?不是愛民如子嗎?」

葉楓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

「本殿便給他送一份,他接不住的大禮。」

他抬手,將那枚玄雀令牌扔在案上。

令牌之上,雀羽如刀,眼瞳猩紅,透著噬人凶光。

「傳令北境玄雀軍,即刻動兵。」

「不攻城,不掠地,隻做一件事——屠儘大梁邊境三城,雞犬不留。」

侍衛猛地抬頭,臉色劇變:

「殿下!此舉一旦傳開,天下定會直指大貞背信棄義,大梁必定傾全國之兵開戰,兩國盟約……」

「盟約?」

葉楓嗤笑一聲,語氣輕慢如碾死一隻螻蟻,

「本殿從冇想過,要與陳梁共享太平。」

「大乾亡了,大梁也該亡。」

「這天下,隻能是大貞的,隻能是本殿的。」

他指尖輕敲地圖,點在大梁邊境三座城池之上,眼神狠戾:

「陳梁不是最在乎民心嗎?這三座城池的百姓,便是本殿送給他的第一份賀禮。」

「他救不了,天下人會罵他昏庸無能,他若傾兵來救,都城空虛,本殿自有後手,讓他重蹈林立未竟的焚城之局。」

「這一次,冇人能攔得住。」

話音落,馬車外傳來低低領命之聲。

玄雀令出,北境血光將起。

三日後,大梁皇宮。

陳梁正與安寧公主、莫晚商議邊境屯墾事宜,京超麵色慘白,跌跌撞撞闖入殿內,鎧甲之上還沾著北境風沙,聲音顫抖如裂帛:

「陛下!大事不妙!」

「北境急報,邊境平丘、雲安、清澤三城,一夜之間,儘數被屠!」

「轟——」

陳梁手中硃筆驟然斷裂。

安寧公主踉蹌一步,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臉色慘白如紙:

「三城……儘數被屠?多少百姓?」

「男女老幼,十萬餘人,無一生還。」

蘇劍單膝跪地,字字泣血:

「守軍全數殉國,城池燒成白地,現場……現場留下玄雀圖騰,直指大貞!」

「大貞?」

陳梁猛地起身,龍袍下襬掃落案上奏摺,周身寒氣比那日林立逃脫時更盛十倍,

「葉楓?他昨日纔剛離京,盟約墨跡未乾,他竟敢背信棄義,屠我城池!」

莫晚抱緊懷中陳平安,指尖冰涼。

她從未見過陳梁如此震怒。

那是壓儘仁心,翻湧而上的帝王之怒。

安寧公主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已是一片徹骨冰涼:

「陛下,我們都被騙了。」

「林立從不是主謀,他隻是一枚被人推到台前的棋子。」

「真正想要大梁江山、想要天下大亂的,竟然是我二皇兄。」

陳梁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已無半分溫度。

他竟然救了個狼崽子,

他走到殿外,望著北境方向,聲音低沉,卻震徹宮闕:

「葉楓。」

「你以十萬百姓性命為棋,以天下為局。」

「這麼久以來,冇想到他竟然藏的這麼深。」

風捲雲湧,天色驟暗。

而遠在北境的葉楓,已登上城樓,望著大梁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

「陳梁,」

「你的安穩日子,到頭了。」

北境三城被屠的噩耗,像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麵,大梁朝堂上下一片譁然。

陳梁連下三道聖旨,調兵遣將馳援邊境,撫卹遺屬,整軍備戰。

可越是臨危之際,他心頭那處隱憂便越是清晰,

玄雀軍出手狠辣,行蹤詭秘,

絕對不是一朝一夕所能成,而葉楓佈局如此之深,絕不可能毫無鋪墊。

禦書房內,燭火徹夜不熄。

陳梁、安寧公主、莫晚、蘇劍、阿雅,京超等人齊聚,殿門緊閉,禁衛三步一崗,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安寧公主望著牆上地圖,指尖輕輕撫過北境那片被染紅的疆域,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自三城噩耗傳來,她便一直心神不寧,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安寧,」

陳梁率先打破沉默,聲音壓得極低,

「別太過擔憂,二皇子怎麼做,是他的想法和問題,你既然嫁來了大梁,就是大梁的人。」

公主猛地抬眼,眸中翻湧著驚惶與茫然,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陛下,我……我近日總是做噩夢。」

她聲音發顫,一字一句,艱難地從齒間擠出:

「夢裡全是血色,全是雀羽,全是……」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是一震。

阿雅立刻上前:

「公主,難不成這玄雀軍還有什麼別的來路不成?」

安寧閉上眼,那些破碎的畫麵瘋狂湧入腦海,烈火沖天的宮殿,哭喊的宮人,染血的白衣,一枚冰冷的玄雀令牌,還有一句反覆迴蕩在耳邊的低語:

「你是玄雀少主,是這天下未來的主。」

她猛地睜開眼,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

「我不是大貞公主。」

輕飄飄一句話,卻如驚雷炸響在殿內。

「我從來都不是。」

陳梁身形一僵,難以置信地望著她:「安寧,你說什麼?」

「大貞帝,並非我的生父。」

安寧公主閉上眼,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聲音輕得像一縷幽魂,

「我真正的身份……是大乾先帝遺女。」

「玄雀軍,本就是我的親衛。」

轟——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莫晚捂住嘴,纔沒讓驚呼聲出口。

蘇劍與阿雅麵麵相覷,皆是滿臉震駭。

陳梁站在原地,隻覺得一切不可思議。

安寧深吸一口氣,將那些被刻意塵封、強行抹去的記憶,一字一句,全盤托出:

「大乾先帝在位時,後宮爭權,皇子相殘。蕭珩為奪嫡位,暗中培養玄雀死士,殘殺忠良,屠戮異己。我母妃不忍見他造下殺孽,更怕我日後被他當作棋子,我母妃與大貞帝是舊識,就在我幼時,將我送往大貞,託孤於大貞帝,隱去真名,做了大貞五公主。」

「葉楓隻知道玄雀軍是大乾公主帶來的,可他一直不知道眾多皇子公主中,哪一個是,找了我很多年。」

「大乾亡國、斷魂崖一役、林立瘋狂復仇……全是他的手筆。他要逼我現身,要我以玄雀少主的名義,幫他名正言順掌控玄雀軍,問鼎天下。」

「玄雀軍隻認血脈,不認兵權。」

「我……纔是玄雀軍真正的主人。」

說到最後,安寧公主渾身顫抖,淚水洶湧而出。

她竟然早也冇看出來,二皇兄的狼子野心,還一直覺得,眾皇子公主中,他最是純良。

殿內死寂一片。

燭火劈啪一聲,炸開一朵燈花。

陳梁緩緩走上前,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穩穩傳入她的心底。

陳梁冇有質疑,冇有疏離,隻有無儘的心疼與堅定。

「無論你是大乾公主,還是大貞帝女,是玄雀少主,或是尋常女子。」

他目光沉靜,字字鄭重,

「你都是朕護著的安寧。」

安寧抬眸,淚眼朦朧地望著他。

「葉楓利用你,算計你,視你為棋子。」

陳梁聲音冷冽,帶著帝王的決絕,

「但在朕這裡,你從不是工具,不是籌碼,是活生生的人。」

「玄雀軍若認你為主,那便更好。」

「朕會助你,奪回屬於你的一切,然後……用這支力量,護大梁,護百姓,終結這場亂世。」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暗衛急報,聲音帶著惶急:

「陛下!公主!葉楓傳來密信……他要以玄雀少主之位,換公主一人前往北境議和!」

「他說……」

「若公主不來,三城之血,隻是開始。」

窗外,狂風驟起。

安寧公主望著北境方向,緩緩擦乾眼淚。

那雙曾清澈溫柔的眼眸裡,燃起了鋒芒。

「葉楓。」

她輕聲開口,聲音平靜卻堅定如鐵。

「你欠我的,欠北境十七萬百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