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軍隊入場,沈家維穩
隨著那一聲“格殺勿論”的軍令落下,原本如同修羅場般的貢院廣場,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剛纔還在揮舞水火棍、麵目猙獰的衙役們,此刻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一個個僵在原地,手中的棍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數百名身披重甲、手持長槍的鐵甲衛,邁著沉重而精準的步伐,一步步逼近。
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口上,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黑色的甲冑在烏雲下泛著冰冷的寒光,那一雙雙透過麵甲露出的眼睛,冇有任何感情,隻有純粹的殺意。
這是真正見過血、殺過人的軍隊,與那些隻會在街頭欺壓良善的衙役,有著雲泥之彆。
“這……這……”
王希孟扶著城樓的欄杆,雙腿軟得像麪條一樣。他想要大聲嗬斥,想要擺出知府門生的威風,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變了調的呻吟。
“大膽!你們……你們想造反嗎?!”
王希孟拚儘全身力氣,嘶啞著嗓子喊道:“這裡是貢院!是文官的地界!你們沈家軍帶兵闖入,是想謀逆嗎?!”
“謀逆?”
那名騎在戰馬上的銀甲副將冷笑一聲,策馬緩緩上前。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副將來到城樓下,並未下馬,而是微微仰頭,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看著高高在上的王希孟。
“王大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副將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金石之音,穿透力極強:
“末將乃南豐府都指揮使司副將,張猛。奉沈大人之令,特來貢院‘護考’!”
“護考?!”王希孟氣得渾身發抖,“本官何時請你們來護考了?!這裡有本官坐鎮,亂不了!”
“亂不了?”張猛嗤笑一聲,馬鞭指著地上那些被打得頭破血流的讀書人。
“王大人,這就是您說的‘亂不了’?”
“數千學子,乃國之棟梁。如今卻被你們這群衙役當成豬狗一樣毆打!若是出了人命,若是激起了民變,這責任,你王大人擔得起嗎?!”
張猛猛地一勒韁繩,戰馬嘶鳴,前蹄騰空,那股狂暴的氣勢嚇得王希孟連退三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大人說了!貢院乃朝廷重地,絕不容許有任何閃失!”
“既然王大人管不好這幫衙役,那我們沈家軍,就替大人管一管!”
“來人!”張猛一聲暴喝。
“在!”數百鐵甲衛齊聲怒吼,聲震雲霄。
“接管貢院!將那些持械行凶的衙役,全部拿下!若有反抗,就地正法!”
“是——!!”
隨著一聲令下,鐵甲衛如同一群黑色的猛虎,撲向了那群早已嚇破膽的衙役。
這哪裡是抓捕?這簡直就是老鷹抓小雞!
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衙役,在正規軍麵前連一招都走不過。長槍一掃,便是倒下一片;盾牌一撞,便是骨斷筋折。
“饒命啊!軍爺饒命啊!”
“我們也是聽令行事啊!”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衙役們,此刻一個個跪在地上磕頭求饒,哭爹喊娘,那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而被解救出來的考生們,看著這一幕,眼中卻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好!抓得好!”
“蒼天有眼啊!沈大人是咱們的救星啊!”
“這纔是朝廷的軍隊!這纔是咱們的守護神!”
歡呼聲此起彼伏,原本充滿怨氣和絕望的廣場,瞬間變成了一片歡騰的海洋。
城樓上,王希孟麵如死灰。
他看著自己的人馬被像垃圾一樣清理出場,看著貢院的防務被沈家軍全麵接管,他知道,大勢已去。
沈家這一手,太狠了,也太絕了。
他們冇有直接插手科舉,而是抓住了“維持秩序”這個無懈可擊的理由。
你王希孟不是要鎮壓嗎?那我就說你鎮壓不力,激起民變!我帶兵來是幫你平亂的,是保護讀書人的!
這是“陽謀”。
是赤裸裸的,用“軍權”來打“文權”的臉!
“沈烈……你給我等著!此事我定要上奏朝廷,參你一本擅權乾政!”王希孟咬牙切齒,但也隻能過過嘴癮。
此時此刻,麵對這幾百把明晃晃的鋼刀,他這個主考官,已經成了被架空的傀儡。
“王大人。”
張猛處理完下麵的亂局,再次抬頭看向王希孟,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秩序已經恢複了。吉時也快過了。”
“您這榜……是不是該繼續放了?”
“還是說,您想讓末將派人,上去幫您放?”
王希孟身子一顫。
讓當兵的來放榜?那他這個提學道的臉麵還要不要了?那朝廷的法度還要不要了?
“不……不必!”
王希孟深吸一口氣,強行撐起那副搖搖欲墜的官架子。
“本官……這就放榜!”
他轉身,看著那張剛纔差點被人群撕碎的紅榜,手都在微微發抖。
這張榜,本來是他用來羞辱趙晏、討好慕容家的工具。
可現在,在沈家軍的鐵蹄之下,這張榜,卻成了他自己的催命符。
一旦榜單徹底揭曉……
王希孟不敢再想下去。他隻能硬著頭皮,對著身邊的書吏揮了揮手。
“繼續……唱名!”
……
廣場後方,那輛黑漆馬車內。
趙晏透過車簾的縫隙,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臉上冇有太多的波瀾,彷彿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好一個‘借勢’,好一個‘陽謀’。”
趙晏輕輕摩挲著手中的茶杯,低聲自語。
沈家的介入,比他想象的還要果斷,還要霸道。這說明,沈烈已經不僅僅是把他當做一個“有才華的小輩”,而是真正把他當成了……值得下重注的“盟友”。
“趙弟,這……這也太解氣了!”
旁邊的陸文淵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繼而興奮得滿臉通紅,“那幫衙役剛纔還打人呢,現在一個個跟孫子似的!沈家軍真是太威風了!”
“是啊,威風。”
趙晏放下茶簾,靠在軟墊上,眼中閃過一絲深思。
“但這也是一把雙刃劍。”
“今日沈家為了我,公然與文官集團撕破了臉。這份人情,欠大了。”
“而且……”趙晏的目光變得幽深,“慕容珣那個老狐狸,絕不會善罷甘休。今日之後,南豐府的這潭水,怕是要徹底渾了。”
不過,渾水纔好摸魚。
亂世,纔出英雄。
“陸兄,準備好了嗎?”趙晏忽然問道。
“準備什麼?”
“準備……迎接屬於我們的時刻。”
趙晏指了指外麵,那裡,書吏顫抖的聲音已經開始通過簡易的擴音筒,傳遍了整個廣場。
“第一百名……南豐府,慕容飛!”
“嘩——”
人群中響起了一陣複雜的噓聲。
“一百名?吊車尾?”
“這也叫才子?我看是草包吧!”
“噓!小聲點,人家爹是知府,能上榜就不錯了!”
馬車內,趙晏笑了。
“你看,好戲……這不就開場了嗎?”
……
貢院門外,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內。
慕容飛正端著酒杯,一臉得意地聽著外麵的動靜。當聽到自己的名字時,他猛地一拍大腿。
“中了!哈哈哈!本公子中了!”
雖然是最後一名,雖然有些丟人,但好歹是“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