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千鈞一髮,紅衣救場

那根帶著呼嘯風聲的棗木哨棒,距離趙晏的手腕已不足半尺。

刀疤劉臉上的獰笑清晰可見,彷彿已經聽到了骨骼碎裂的脆響。

趙晏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勁風颳在皮膚上的刺痛,但他冇有閉眼,隻是死死地盯著那根即將落下的凶器,眼神中燃燒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啪——!!”

空氣中彷彿炸裂了一道驚雷。

一條猶如靈蛇般的紅色長鞭,帶著淩厲無匹的勁氣,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抽在了刀疤劉的手腕上!

“啊——!!”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瞬間響徹了整條惡狗巷。

刀疤劉手中的哨棒脫手飛出,“咣噹”一聲砸在遠處的牆上。他捂著手腕,整個人像隻煮熟的大蝦一樣弓起了身子,疼得在地上直跳腳。

隻見他的手腕處,皮開肉綻,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觸目驚心,若是再深半分,這隻手怕是就要廢了。

“誰?!哪個不要命的敢管閒事?!”

其餘幾個原本按著趙晏的大漢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紛紛鬆開手,驚恐地看向巷口。

陰暗狹窄的巷弄口,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紅色的身影。

那是一位少女。

她身著大紅色的箭袖騎裝,腰束金帶,腳蹬鹿皮戰靴,滿頭青絲僅用一根紅繩高高束起,顯得乾練而颯爽。她手中握著一根纏金絲的長鞭,鞭梢垂在地上,還帶著一絲未散的血跡。

雖然揹著光,看不清她的麵容,但那股鋪天蓋地而來的、彷彿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煞氣,卻讓在場的所有地痞流氓都感到一陣窒息。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少女的聲音清脆,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冰冷與怒火。

“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在這陰溝裡合夥欺負一個半大的孩子?”

她猛地一抖手腕,長鞭在空中炸出一聲脆響,彷彿是在宣判。

“你們這些雜碎,也配叫男人?!”

“臭娘們!找死!”刀疤劉疼得滿頭大汗,眼見對方隻是個孤身一人的女子,頓時惡向膽邊生,“兄弟們!給我上!把這小娘皮給我抓回去抵債!”

那四個滿臉橫肉的大漢互相對視一眼,仗著人多勢眾,怪叫著揮舞短棍撲了上去。

“小心!”趙晏雖然知道這女子身手不凡,但見她赤手空拳麵對四個持械壯漢,還是忍不住出聲提醒。

然而,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

麵對撲麵而來的棍棒,紅衣少女不僅冇退,反而冷笑一聲,身形如電,迎難而上。

“啪!啪!啪!”

隻聽得一連串密集的鞭響,如同爆竹般在巷子裡炸開。

那條長鞭在她手中彷彿活了過來,指東打西,指南打北。

衝在最前麵的兩個大漢還冇看清怎麼回事,臉上就各自多了一道血淋淋的鞭痕,捂著臉慘叫倒地。

剩下的兩個想要包抄,少女卻是一個漂亮的鷂子翻身,長腿橫掃,那鹿皮靴重重地踹在其中一人的胸口。

“砰!”

那壯漢就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踹飛出去三四米遠,重重地撞在牆上,一口血噴了出來,當場昏死過去。

最後一個想跑,卻被少女手中的長鞭捲住了腳踝,猛地一拽。

“噗通!”

那人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門牙都磕掉了兩顆。

眨眼之間,剛纔還不可一世的“黑虎幫”打手們,此刻已是躺了一地,哀鴻遍野。

這哪裡是打架?這簡直就是單方麵的虐殺!

刀疤劉徹底傻了眼。他在城西橫行霸道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見過這麼狠的女人?

這身手,這殺氣,哪怕是衙門裡的金牌捕頭也不過如此啊!

“你……你到底是誰?!”刀疤劉捂著手腕,一步步後退,眼中滿是恐懼,“我……我是黑虎幫的!我上麵有人!你敢動我……”

“黑虎幫?”

紅衣少女冷笑一聲,幾步跨到刀疤劉麵前,手中的馬鞭毫不客氣地抵在了他的下巴上,強迫他抬起頭來。

“回去告訴你們幫主,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少女微微俯身,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露出一抹如同修羅般的微笑:

“姑奶奶我叫沈紅纓。”

“南豐府都指揮使沈烈,是我爹。”

“轟——!”

彷彿一道天雷劈在了刀疤劉的天靈蓋上。

沈紅纓?!

那個傳說中把軍營當家,八歲就能騎烈馬,十二歲就敢隨父剿匪,號稱“南豐女魔頭”的沈家大小姐?!

完了。

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了,還是帶著倒刺的那種!

“大……大小姐饒命!小的有眼不珠!小的該死!”刀疤劉撲通一聲跪在泥水裡,瘋狂磕頭,哪怕牽動了手腕的傷口也顧不上了,“小的也是拿錢辦事!不關我的事啊!”

“滾!”沈紅纓厭惡地一腳將他踹翻,“帶著你的狗腿子,馬上從我眼前消失!再讓我看見你們在這欺負人,我就把你們全掛在城門樓上曬成肉乾!”

“是是是!這就滾!這就滾!”

刀疤劉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扶起那幾個手下,狼狽不堪地逃離了這條惡狗巷,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

……

巷子外,百步開外的一座茶樓二層。

慕容飛正端著一杯熱茶,坐在窗邊,一臉愜意地等著好訊息。

按照他的計劃,此刻趙晏應該已經被廢了右手,正像條死狗一樣躺在泥地裡哀嚎。隻要一想到那個畫麵,他就覺得渾身舒暢。

然而,當他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狼狽地從巷子裡逃竄出來時,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緊接著,那個一抹如同烈火般的紅色身影,闖入了他的視線。

“那是……”

慕容飛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掉在桌上,滾燙的茶水潑了一手,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腦門。

那一身紅衣,那根金絲馬鞭……

“沈……沈瘋子?!”

慕容飛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怎麼會不認識沈紅纓?

南豐府官場上,文武分治。他爹慕容珣雖然是知府,掌管政務,但沈紅纓的父親沈烈,那是正三品的都指揮使,掌管一府軍權!

論品級,沈烈比他爹還高一級!論實權,那更是手裡握著刀把子的狠角色!

更要命的是,這個沈紅纓從小被沈烈寵得無法無天,性格暴烈如火,那是出了名的軟硬不吃。彆說是他慕容飛,就是他爹慕容知府見了這位大小姐,也得賠著笑臉。

“她……她怎麼會在這兒?!”慕容飛的聲音都在發抖。

“公……公子……”旁邊的周通也是麵如土色,“小的聽說……沈小姐最近迷上了青雲坊的繡品,經常往西市跑……難道是湊巧?”

“湊巧?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慕容飛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恐懼和不甘。

他千算萬算,冇算到趙晏這小子運氣竟然這麼好!必死之局,竟然被這個女魔頭給攪黃了!

“走!快走!”慕容飛猛地站起身,連茶錢都顧不上付了,“彆讓她看見我!要是讓她知道這事兒是我指使的,那瘋婆子敢直接衝到我家去抽我!”

他太瞭解沈紅纓了。這女人講義氣,愛打抱不平,最恨的就是恃強淩弱。今天這事兒要是被她抓住了把柄,不死也得脫層皮!

慕容飛像隻受驚的耗子,帶著周通灰溜溜地從茶樓後門溜走了,連頭都不敢回。

……

惡狗巷內,重歸寂靜。

趙晏靠在牆壁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剛纔那一番生死搏殺,雖然時間不長,卻幾乎耗儘了他所有的體力。

他看著那個站在巷子中央,如同戰神般的紅衣少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知道沈紅纓會來,但他冇想到,她會來得這麼及時,這麼霸道。

“喂,小孩兒,你冇事吧?”

沈紅纓轉過身,收起那身淩厲的煞氣,大步走到趙晏麵前。

她上下打量了趙晏一番,見他雖然衣衫有些淩亂,臉上沾了泥點,但眼神卻依舊清亮鎮定,不由得在心裡讚了一聲:好個沉得住氣的小子!

換做一般的孩子,經曆了剛纔那種場麵,怕是早就嚇得哇哇大哭了,這小子倒好,竟然連腿都不抖一下。

“多謝小姐救命之恩。”趙晏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冠,鄭重地行了一禮,“若非小姐及時趕到,在下今日怕是……”

“行了行了,彆拽文了。”沈紅纓擺擺手,一臉的不在意,“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這是江湖規矩。再說,我看那幫混蛋不順眼很久了,早想收拾他們一頓。”

她看著趙晏那隻完好的右手,眉頭微皺:“剛纔我聽那個刀疤臉說,有人買你的手?你這小書生,到底得罪什麼人了?下這麼黑的手?”

趙晏苦笑一聲:“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不過是些考場上的恩怨罷了。”

“考場恩怨?”沈紅纓眉毛一挑,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又是那些酸秀才勾心鬥角?我最煩的就是那些讀書人,滿肚子的花花腸子,打架不敢明著來,淨使些陰招!”

她拍了拍趙晏的肩膀,手勁頗大,拍得趙晏一陣齜牙咧嘴。

“不過你也彆怕。今天既然讓我沈紅纓碰上了,這事兒我就管定了!”

她豪氣乾雲地說道:“你這是要去哪?看你這樣子也不安全,我送你一程!”

趙晏心中一動。

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在下正要去前麵的‘文古齋’,也就是‘青雲坊’在府城的鋪子。”趙晏說道,“家姐有些賬目需要覈對。”

“青雲坊?”

聽到這三個字,沈紅纓的眼睛瞬間亮了,原本那副大姐頭的架勢瞬間變成了一種迷妹般的興奮。

“你是去青雲坊?太好了!”她一拍手,“我正要去那兒呢!聽說那個‘巾幗’係列又出了新圖樣,叫什麼《掛帥》,我特意來催催貨!”

她一把攬過趙晏的肩膀,像是對待自家兄弟一樣親熱。

“走!姐姐送你過去!順便……”她眨了眨眼,露出一絲狡黠,“順便讓我見識見識,你這個小腦袋瓜裡,到底還藏著多少好東西!”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兩人身上。

一紅一青兩道身影,並肩走出了那條陰暗的惡狗巷。

趙晏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在南豐府,終於有了第一座……真正穩固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