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靈光一閃,趙晏的反擊

“陸兄。”趙晏忽然開口。他的聲音很輕,但在陸文淵聽來,卻如同一道炸雷。

陸文淵茫然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淚水:“趙弟……算了,我們……認輸吧……”

“認輸?”趙晏看都冇看他一眼。他伸手,拿過了那方“青雲墨”。

“幫我研墨,研濃一些。”趙晏的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這一仗,我要用……‘重墨’。”

“你……你還要寫?”陸文淵瞪大了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可是……那可是‘古來征戰幾人回’啊!那是絕唱啊!你怎麼可能……”

“那兩句,確實是好詩。”趙晏淡淡地說道。他站起身,目光投向北方。此時,日頭已經偏西,殘陽如血,染紅了鹿鳴山的天空。

“但它好,是因為它寫的是‘死’。”

“是一種無奈的、悲涼的、看不到希望的死。”

趙晏轉過頭,看著陸文淵,眼中閃爍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但我以為,我大周的男兒,去邊塞,不是為了去‘醉死’的。”

“不是為了去當‘枯骨’的。”

“是為了去‘贏’的!”

“是為了讓那胡馬不敢度陰山!是為了讓那千萬百姓能安睡!是為了開疆拓土,立不世之功!”趙晏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金石之音,鏗鏘有力:“慕容飛寫的是‘敗卒’的哀鳴。”

“而我要寫的……是‘戰神’的咆哮!”

陸文淵被趙晏眼中的光芒徹底震懾住了。他不知道趙晏哪裡來的底氣,但他感受到了那股從趙晏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雖千萬人吾往矣的霸氣!

他不再多言,一把抓起墨錠,在硯台中瘋狂地研磨起來。

水珠飛濺,墨汁翻滾。

隨著墨汁越來越濃,一股肅殺之氣,在這一方小小的角落裡,悄然凝聚,直至……盈滿!

“慕容飛。”趙晏看著遠處那個身影,心中默唸。“你用‘悲’來壓我。”

“那我就用‘壯’……來殺你!”

……

此時,高台之上。

陳閣老還在回味那兩句詩,眼中滿是讚賞與感慨。

“好一個‘古來征戰幾人回’……此子雖有些浮誇,但這首詩,確實有大家風範。”

他看向旁邊的張博士:“看來,這第三輪的魁首,非慕容公子莫屬了。”

張博士大喜過望,連忙躬身:“閣老英明!慕容公子家學淵源,能有此佳作,也是情理之中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偷偷摸了摸袖子裡那顆溫潤的夜明珠,心裡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這下,兩邊都交代得過去了。

就在司儀官準備宣佈評議開始的時候。

廣場的角落裡,忽然響起了一個清亮、沉穩,卻又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聲音。

“且慢。”

這兩個字,不大,卻如同一根針,刺破了全場的熱烈氣氛。

所有人循聲望去。

隻見那個坐在末席的九歲孩童,正緩緩地站起身來。

他身形瘦小,一身布衣,但在那滿場錦繡之中,卻顯得格外刺眼。

“趙晏?”慕容飛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化作了濃濃的嘲諷,“怎麼?我們的‘大才子’這是不服氣?還是想說,你也寫了一首比這更好的?”

“哈哈哈……”周圍的世家子弟頓時鬨堂大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還想跟慕容公子比?”

麵對漫天的嘲諷,趙晏神色未變。

他遙遙地對著高台上的陳閣老行了一禮,朗聲道:“閣老,學生並非不服。相反,學生對慕容兄這首詩,佩服得五體投地。”

全場一愣。

這是……認輸了?

慕容飛得意地揚起了下巴:“算你識相。”

“尤其是那最後兩句,”趙晏話鋒一轉,目光直視慕容飛,眼中閃爍著意味深長的光芒,“‘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這般悲壯,這般蒼涼,簡直不像是出自少年人之手,倒像是……一位曆經滄桑、看破紅塵的百戰老兵所作。”

他特意加重了“百戰老兵”四個字。

慕容飛的心頭猛地一跳。

他這首詩的來曆,確實是從一位落魄的老幕僚那裡買來的。

趙晏這話,怎麼聽著像是在……暗示什麼?

“你……你什麼意思?”慕容飛色厲內荏地喝道,“本公子天賦異稟,感悟力強,不行嗎?”

“行,自然行。”趙晏微微一笑,“學生隻是覺得,如此佳句,若是隻用來‘哀歎’生死,未免有些……太‘喪’了些。”

“喪?”陳閣老眉毛一挑,“此話怎講?”

趙晏上前一步,聲音朗朗:“回閣老。邊塞之地,雖苦寒,雖危險,但亦是我大周男兒建功立業、保家衛國之地!若人人都隻知‘醉臥沙場’,隻知‘幾人回’的悲鳴,那誰來守這萬裡江山?誰來護這億萬黎民?”

“慕容兄的詩,雖好,卻隻有‘悲’,冇有‘壯’!隻有‘死誌’,冇有‘生機’!這,難道就是我大周學子該有的精氣神嗎?”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

原本還在叫好的眾人,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了。

是啊,這詩雖然好聽,但……聽著確實讓人心裡發堵,讓人覺得打仗就是去送死。

這要是傳到軍中,豈不是要動搖軍心?

陳閣老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有些道理。那依你之見……”

“學生不才。”趙晏深吸一口氣,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彷彿燃燒著兩團烈火,“方纔聞聽慕容兄佳作,心中激盪,偶得靈感。願即興賦詩一首,為這‘邊塞’二字……正名!”

“正名?!”

全場嘩然!

好大的口氣!

在慕容飛那首“絕唱”之後,他竟然還要寫?而且還要“正名”?

這是要硬碰硬啊!

慕容飛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他死死地盯著那個站在寒風中的九歲孩童,眼神中充滿了不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