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軍政合流,天降神兵

南豐府的夜,並不太平。

就在青雲坊大張旗鼓成立“墨業公會”,趙晏誓言要統一行業的當晚,一個渾身是血的車伕跌跌撞撞地敲開了青雲坊的後門。

後堂內,燈火通明。

“你是說,盤龍嶺的土匪,把咱們的車隊全扣了?”

趙晏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那枚還冇捂熱的“都事”銅印,臉上看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沈紅纓知道,這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跪在地上的車伕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回稟東家,那夥賊人共有百來號,領頭的叫‘獨眼狼’。他們不求財,也不傷命,就把車扣下,把咱們的人打了一頓趕回來。還放話說……說……”

“說什麼?”

“說南豐府的墨,以後隻有經過他盤龍嶺點頭,才能運得進來。否則,連隻蒼蠅也彆想飛過去!”

“嗬。”

趙晏輕笑一聲,將銅印重重拍在桌上,“不求財,專扣貨。這是有人急了,想掐斷我的脖子啊。”

剛成立公會,承諾了原料供應,若是第一批貨就斷了,那三十六家剛簽了契約的墨商立刻就會反水,趙晏苦心經營的威信也會瞬間崩塌。

這是一招絕戶計。

“我去一趟府衙,找慕容珣發兵剿匪。”蘇拙皺眉道,“畢竟這是治安大案。”

“冇用的。”趙晏搖頭,“慕容珣正憋著一肚子火冇處撒。我要是去求他,他光是走公文流程就能拖上一個月。等他發兵,咱們的墨坊早就關門大吉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看著那幫孫子騎在咱們頭上拉屎!”沈紅纓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盞亂跳,“要不,我帶沈家的家將殺過去!”

“紅纓姐,私自調動家將去剿匪,那是逾製,會被禦史台參一本‘擁兵自重’的。”趙晏抬起頭,那雙稚嫩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名為“權謀”的寒光,“不過,若是換個名義呢?”

他伸手從懷裡掏出另一塊腰牌。

那是沈烈給他的——沈家軍從九品讚畫腰牌。

“我是佈政司都事,負責商路暢通;我又是沈家軍參謀,負責軍需籌備。如今軍需物資被劫,我調動一隊人馬去‘追回軍資’,是不是很合情合理?”

沈紅纓眼睛一亮,嘴角咧開一抹嗜血的笑意:“太合理了!”

“那就彆等明天了。”趙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月黑風高,正是殺人……哦不,正是‘辦公’的好時候。”

“備馬,去北大營!”

……

盤龍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獨眼狼”此刻正坐在山寨的大廳裡,懷裡摟著壓寨夫人,大口喝著酒。

“大哥,那姓賈的商人說得靠譜嗎?”一個小嘍囉有些擔憂,“咱們劫的可是官老爺的貨……”

“怕個鳥!”獨眼狼吐出一塊骨頭,獰笑道,“那姓賈的說了,這批貨的主人是個十歲的娃娃官,跟知府老爺不對付。咱們隻要扣著貨不放,不出三天,那娃娃就得乖乖送銀子來贖。到時候,咱們不僅有銀子拿,還能搭上省城的大線!”

“大哥英明!”眾嘍囉齊聲歡呼。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山寨上空,正飄浮著幾個巨大的、詭異的光點。

那是放大版的“孔明燈”。

而在山腳下的密林中,趙晏身披一件黑色大氅,正舉著一隻單筒望遠鏡,靜靜地觀察著山頂的動靜。

“風向西北,風力三級,正對山寨糧倉和聚義廳。”

趙晏放下望遠鏡,對身後的沈紅纓說道,“紅纓姐,可以開始了。記住,我要活口,尤其是那個大當家。”

“放心吧,我的小參謀。”

沈紅纓一身緊身夜行衣,手提紅纓槍,對著身後那五十名全副武裝的“狼牙”斥候隊揮了揮手。

“點火!”

隨著一聲令下,半空中的孔明燈下方,突然垂落下一根根燃燒的火繩,而在火繩的儘頭,掛著的是浸滿了火油的藤球。

如果從山下看去,就像是天空中突然下起了一場火雨。

“那……那是什麼?”山寨裡的守夜土匪驚恐地指著天空。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火球精準地落在了山寨的茅草屋頂和糧倉上。

轟!

火光沖天而起。

“走水了!走水了!”

“是天火!老天爺發怒了!”

山寨瞬間大亂,土匪們驚慌失措地四處奔逃。就在這混亂之際,沈紅纓帶著五十名如同幽靈般的斥候,從後山的懸崖絕壁處摸了上來。

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屠殺。

沈家軍的斥候,那是跟北元騎兵硬碰硬拚出來的精銳。對付這群烏合之眾,簡直就是殺雞用牛刀。

“噗嗤!”

沈紅纓手中的長槍如毒龍出海,瞬間挑飛了兩個衝上來的土匪。她身後的斥候們更是三人一組,結成戰陣,如同收割機一般,無情地收割著土匪的生命。

冇有廢話,冇有憐憫。隻有刀鋒入肉的悶響和土匪臨死前的慘叫。

“頂住!都給我頂住!”

獨眼狼提著大刀衝出大廳,卻看到了一幅讓他肝膽俱裂的畫麵:漫天火光中,一群黑衣人如同地獄修羅般殺入,他的手下像麥子一樣倒下。

“這……這是官軍?不,官軍哪有這麼猛?”

獨眼狼轉身就想跑,卻感覺後背一陣劇痛。

一杆紅纓槍帶著呼嘯的風聲,直接貫穿了他的肩膀,將他死死地釘在了聚義廳的柱子上。

“啊——!”

沈紅纓緩緩走上前,一腳踩在獨眼狼的胸口,拔出長槍,鮮血飛濺。

“你……你們是誰?”獨眼狼疼得渾身抽搐。

這時,火光分開,一個隻有十歲大、穿著官袍的少年,揹著手,慢悠悠地走到了他麵前。

趙晏蹲下身,藉著火光看著獨眼狼那張扭曲的臉,稚嫩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純真無邪的笑容:

“本官趙晏,南豐府佈政司都事。聽說……你想讓我給你交過路費?”

“趙……趙晏?那個十歲的……”

獨眼狼瞪大了眼睛,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個傳說中乳臭未乾的娃娃官,竟然能調動如此精銳的虎狼之師,還能用那種可怕的“天火”!

“不……不敢!大人饒命!小的也是受人指使啊!”

“我知道。”趙晏站起身,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擦了擦靴子上濺到的一滴血漬,“是省城的賈仁,對吧?”

獨眼狼拚命點頭:“對對對!就是那個姓賈的墨商!是他給了小的五百兩銀子,讓小的截斷您的貨!”

“很好。”

趙晏將手帕扔在獨眼狼的臉上,轉過身,聲音變得冷漠如冰:

“帶下去,把口供錄實了。這可是將來送給賈老闆的‘大禮’。”

“其餘土匪,負隅頑抗者,殺無赦。投降者,充入苦役營,去挖礦贖罪。”

“是!”沈紅纓抱拳領命。

這一夜,盤龍嶺的火光照亮了半個夜空。

等到天明時分,當十幾輛滿載著鬆煙原料的大車,在沈家軍精銳的護送下,浩浩蕩蕩地開進清河縣城時,整個南豐墨業都震動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杆插在車頭上的嶄新旗幟——

黑底金字,上書一隻展翅欲飛的雄鷹,旁邊還有一行殺氣騰騰的小字:

【青雲護衛】

……

青雲坊後堂。

“這次行動,雖然解了燃眉之急,但也暴露了咱們的實力。”沈烈坐在主位上,看著毫髮無傷歸來的女兒和趙晏,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擔憂,“私自剿匪,雖有軍方名義遮掩,但終究是個把柄。”

“伯父放心。”

趙晏給沈烈倒了一杯茶,“我早已寫好了奏報。題目就叫《論商路安全與軍需籌備之關係》。”

“在奏報裡,我不但不會隱瞞,反而會大肆宣揚這次剿匪的戰果。我會建議朝廷,允許各地商會組建‘民團’,協助官府維護治安,甚至可以在戰時充當預備役。”

沈烈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好小子!你這是要把私兵合法化啊!”

“這叫‘寓兵於民’。”趙晏微微一笑,“從今天起,青雲坊的每一條商路,都是沈家軍的練兵場。咱們招募退伍老兵,向商戶收取‘護送費’。這筆錢,一半用來養兵,一半給伯父充作軍費。”

“如此一來,沈家軍不用朝廷一分錢,就能多養出一支精銳。而青雲坊,也就有了最鋒利的獠牙。”

沈烈看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的十歲少年,心中震撼莫名。

這哪裡是在做生意?這分明是在下一盤名為“天下”的大棋!

“好!這‘青雲護衛’的大統領,就讓紅纓這丫頭去掛名!”沈烈拍板定案,“你要人給人,要刀給刀!老夫倒要看看,這江南的商場,還能被你攪出多大的浪花!”

趙晏拱手一禮,目光越過窗欞,看向了北方。

盤龍嶺打通了,原料有了,武裝也有了。

接下來,該是那個躲在幕後的慕容飛,付出代價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