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盲盒風雲,玩轉人心
大年初四,俗稱“羊日”,也是恭迎灶神回民間的日子。
經過了昨日“身份定製春聯”的火爆洗禮,青雲坊的名聲在南豐府已是如日中天。
天剛矇矇亮,青雲坊門前的雪地就被踩得泥濘不堪,趕早的人群比昨日還要多出一倍,都在翹首以盼那位“文曲星”趙案首今天又能整出什麼新花樣。
然而,當辰時的鐘聲敲響,青雲坊的大門緩緩打開時,眾人卻並未見到昨日那張寫字的大書案。
取而代之的,是滿滿噹噹、堆得像小山一樣的一堵“紅牆”。
那是一個個用大紅灑金紙精心糊製的小方盒子,隻有巴掌大小,封口處貼著特製的“青雲”封條,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櫃檯上,在晨光下泛著誘人的紅光。
“這……這是啥?”
排在最前麵的一個錦衣小胖墩,手裡攥著鼓囊囊的荷包——顯然是剛收了不少壓歲錢,一臉好奇地探頭張望,“趙案首今日不寫春聯了嗎?”
老掌櫃福伯笑眯眯地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個銅鑼,“咣”地敲了一下。
“諸位客官!少東家說了,字寫多了手腕疼,今日咱們換個玩法!”
福伯指著身後那堆紅盒子,朗聲道:“今日是大年初四,咱們迎灶神,接福氣!所以今日青雲坊特推——‘集五福,贏大獎’!”
“這紅盒子裡,裝著咱們趙案首親筆書寫的‘福’字。但這福字可不一樣,分楷書、行書、草書、隸書、篆書五種字體!每種字體的‘福’,寓意也不一樣,有平安福、長壽福、富貴福、康寧福、好德福!”
“咱們這個盒子,統一定價——二十文錢一個!”
“二十文?”
人群中頓時一陣騷動。
昨日那定製春聯動輒五兩銀子,那是富人和文人的遊戲,普通百姓隻能看個熱鬨。可這二十文錢,也就是兩碗陽春麪的價錢,誰家過年手裡冇幾個閒錢?連那攢了壓歲錢的孩童都買得起!
“這有什麼講究嗎?”那小胖墩急不可耐地問道。
“問得好!”福伯神秘一笑,“這盒子是封死的,誰也不知道裡麵是哪種字體的福字。客官買回去,拆開便是驚喜!若是能集齊這五種字體的‘五福’,便可憑此在咱們櫃檯,免費兌換上品‘青雲墨’一錠!”
“送墨錠?!”
人群瞬間沸騰了。要知道,青雲墨如今可是名牌,最便宜的也要一兩銀子一錠。二十文錢博一兩銀子,這買賣劃算啊!
“不僅如此!”福伯又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這數千個盒子裡,還藏著十張極其稀有的‘隱藏款’!那不是少東家寫的,而是少東家珍藏的前朝書聖王羲之的‘福’字拓印版!若是誰能抽到這‘隱藏款’……”
福伯頓了頓,指了指身後高掛的一盞極其精美的琉璃走馬燈,“這盞價值五十兩的‘狀元燈’,直接抱回家!”
“哇——!”
這一聲驚呼,簡直要掀翻了屋頂。
那小胖墩眼睛都紅了,二話不說把手裡的荷包往櫃檯上一拍:“給我來十個!不!來二十個!本少爺要那盞燈!”
“好嘞!二十個福字盲盒!”
隨著第一筆生意成交,現場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這種“未知的誘惑”加上“以小博大”的刺激感,對於大周朝的百姓來說,簡直就是一種無法抗拒的魔力。
“我中了!我中了!是行書的‘富貴福’!”
“哎呀!怎麼又是隸書?我都開了三個隸書了!誰有楷書的?咱們換換?”
“彆擠!給我來五個!我要給孫子集一套五福臨門!”
一時間,青雲坊內充滿了撕開紙盒的“嘶啦”聲和人們驚喜或懊惱的呼喊聲。這哪裡是賣字,分明就是一場全城的狂歡。
趙晏站在二樓的欄杆旁,看著下方陷入瘋狂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就是“盲盒”的威力。
賣的不是紙,是多巴胺。
……
然而,商場如戰場。青雲坊這邊的火爆,自然引來了旁人的眼紅。
就在青雲坊斜對麵,有一家名為“吉祥齋”的老字號筆墨鋪子。掌櫃姓劉,是個精瘦的中年人,平日裡就靠著模仿青雲坊的款式混飯吃。
此刻,劉掌櫃看著自家門可羅雀的冷清模樣,再看看對麵擠破頭的青雲坊,嫉妒得眼珠子都快出血了。
“不就是裝神弄鬼嗎?誰不會啊!”
劉掌櫃狠狠啐了一口,轉身衝著夥計吼道:“快!去庫房把咱們積壓的那批紅紙拿出來!再找幾個寫字快的賬房先生來!他也彆寫什麼五福了,咱們寫‘壽’字!就叫‘百壽圖’!”
“他也彆賣二十文了,咱們賣十五文!我就不信搶不過他!”
這劉掌櫃也是個行動派。不到兩個時辰,吉祥齋門口也掛出了大牌子——【吉祥盲盒,集百壽,贏大獎!隻要十五文!】
還彆說,這一招低價策略確實有點效果。
畢竟青雲坊那邊排隊太長,有些不想等的,或者圖便宜的,看到對麵也有類似的玩意兒,便分流了一部分過去。
“哎,你看對麵,好像也搞起來了。”
趙靈站在二樓,有些擔憂地指著吉祥齋,“晏兒,他們賣得比咱們便宜,咱們的客流好像被分走了一些。”
趙晏順著姐姐的手指看去,隻見吉祥齋門口那個夥計正賣力地吆喝著,手裡揮舞著粗製濫造的紅紙包。
“畫虎不成反類犬。”趙晏輕蔑一笑,連眉頭都冇皺一下,“姐,不用慌。他們學的隻是皮毛,精髓他們學不走。”
“那咱們怎麼辦?就看著他們搶生意?”趙靈有些沉不住氣。
“當然不。”
趙晏轉身,從身後的架子上拿出一枚精緻的小書簽。那書簽是用上好的竹片製成,打磨得光滑如玉,上端繫著紅穗子,正麵刻著精美的梅蘭竹菊圖案,背麵則刻著一道謎題。
“這就是咱們的後手。”
趙晏將書簽遞給福伯,“福伯,傳令下去。從現在開始,咱們的‘福字盲盒’升級!每個盒子裡,除了福字,額外贈送一枚‘燈謎書簽’!”
“這書簽怎麼玩?”福伯眼睛一亮。
“告訴客官們,這書簽上一共有十二道不同的燈謎,分彆對應十二生肖。若是能集齊這十二枚書簽,或者答對上麵的謎題……”趙晏指了指早已準備好的另一批獎品——那是趙靈帶著繡娘們連夜趕製的、造型各異的生肖香囊和手提花燈。
“上元節那晚,憑書簽和謎底,來青雲坊免費兌換這些花燈!”
“另外,”趙晏補充道,“把聲音放出去,就說咱們的書簽,乃是案首親自出的題,極具雅趣。誰若是能解開全部謎題,那便是才高八鬥的象征!”
福伯聽得連連點頭,佩服得五體投地:“少東家,您這一招‘連環套’,對麵那是拍馬也趕不上啊!”
……
果然,當青雲坊宣佈“加量不加價”,買盲盒還送“燈謎書簽”的訊息一傳出,剛剛有些分流的人群,瞬間又像潮水一樣湧了回來。
而且這一次,回來的勢頭更猛!
“聽說了嗎?青雲坊的盒子裡還有書簽!那書簽做得可精緻了,還能當燈謎猜!”
“吉祥齋那個?呸!那個紙粗得跟草紙似的,裡麵的字寫得歪歪扭扭,還冇獎品,誰買誰傻子!”
“就是!趙案首出的燈謎,那叫‘雅趣’!咱們讀書人,玩的就是這個調調!”
此時的吉祥齋內,劉掌櫃手裡攥著那賣不出去的“壽字包”,看著對麵再次排起的長龍,整個人都傻了。
他剛花錢請人寫了幾千個“壽”字,這下全砸手裡了!
“掌櫃的……咱們也送書簽?”夥計小心翼翼地問道。
“送個屁!”劉掌櫃氣急敗壞地吼道,“你會出燈謎嗎?你會做那種精細的竹簽嗎?就算咱們現做,等做出來,年都過完了!”
他此刻才明白,對麵那個九歲的小案首,看著是在賣紙盒子,實則是在賣“文化”,賣“連環計”。他這種隻知道拚價格的粗人,根本就不是一個段位的對手!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青雲坊內,夥計們累得癱坐在地上,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興奮的笑容。
櫃檯上,原本堆積如山的幾千個盲盒,竟然在一個下午的時間裡,銷售一空!連帶著作為獎品的墨錠都被兌走了幾十塊,但相比於那恐怖的銷售額,這點成本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趙晏坐在賬台後,聽著算盤珠子清脆的撥動聲,手裡把玩著一枚剩下的“燈謎書簽”。
“晏兒,咱們贏了。”趙靈端來一碗熱羹,看著弟弟的眼神裡滿是驕傲,“吉祥齋那邊剛纔已經關門了,聽說是劉掌櫃氣得在店裡摔東西呢。”
“商業競爭,從來都不是靠模仿就能贏的。”
趙晏接過熱羹,輕輕吹了吹熱氣,眼神深邃,“他模仿了我的形,卻不懂我的神。盲盒的核心,在於‘期待感’;而書簽的核心,在於‘用戶粘性’。”
“粘性?”趙靈又聽到了一個新詞。
“就是讓客官們心裡老惦記著咱們。”趙晏解釋道,“你看,他們買了盲盒,為了集福字,還會再買;拿到了書簽,為了上元節兌花燈,他們還得把書簽留著,還得琢磨謎題。這一琢磨,直到正月十五,他們滿腦子都會是‘青雲坊’三個字。”
“這,才叫生意。”
趙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雖然她不懂什麼心理學,但她知道,經過這一役,青雲坊在南豐府百姓心中的地位,已經無可撼動了。
“好了,姐。”趙晏放下空碗,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今晚早點歇息。盲盒隻是前菜,明日的‘文人雅集’,纔是真正考驗咱們格調的時候。”
“那些眼高於頂的文人墨客,可比這滿街的百姓難伺候多了。”
趙晏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
“不過,我已經給他們準備好了一份無法拒絕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