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身份定製,一字千金

大年初三,赤狗日。

按照南豐府的舊俗,這一日通常是不宜外出拜年的,若是冇什麼緊要事,大夥兒多半會窩在家裡嗑著瓜子、守著火盆閒話家常。

然而今日的朱雀大街,卻一反常態地喧囂。

一大清早,天剛矇矇亮,青雲坊那扇還未卸下門板的大門前,就已經排起了一條蜿蜒的長龍。更有甚者,手裡揣著熱乎的烤紅薯,顯然是頂著寒風排了半宿的隊。

“哎,聽說了嗎?今兒個趙案首要親自坐堂寫春聯!”

“這誰不知道啊!昨兒個告示一貼出來,我家那口子就催著我來排隊了。說是趙案首如今可是咱們南豐府的‘文曲星’,若是能求得他親筆寫的一副春聯貼在門頭上,那這一年家裡還不文運昌隆、財源滾滾?”

“可不是嘛!聽說新春詩會,連知府大人都被趙案首的詩給震住了。這等人物寫的字,那是帶了‘氣運’的,貼在家裡能鎮宅!”

人群中,議論聲此起彼伏,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既興奮又焦急的神色,生怕晚了一步就搶不到這“頭彩”。

“吱呀——”

隨著一聲沉重的木軸轉動聲,青雲坊的大門終於緩緩打開。

老掌櫃福伯穿著一身嶄新的暗紅色綢緞棉袍,滿麵紅光地走了出來。他手裡拿著一張大紅灑金的告示,往門口的立牌上一貼,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上麵的字。

隻見那告示上,並未寫什麼打折促銷的字眼,而是用極為醒目的顏體大楷寫著八個大字——

【身份定製,量身賜福】

下方還有幾行小字解釋:

“凡今日進店者,可憑自身行當(士、農、工、商),請趙案首親自潤筆,定製專屬春聯。潤筆費:紋銀五兩。”

“五兩?!”

人群中立刻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我的個乖乖,外麵的春聯才幾十文一副,這趙案首的字是金子打的不成?”

“你懂什麼!”旁邊立刻有人反駁道,“外麵那些算命先生寫的,那是大路貨!千篇一律的‘萬事如意’!趙案首這可是‘定製’!是專門寫給你的!再說了,五兩銀子買個‘案首’加‘詩魁’的墨寶,以後那是能當傳家寶的!你嫌貴?那你把位置讓給我!”

“讓?想得美!我都排了兩個時辰了!”

就在眾人爭論間,福伯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諸位客官!少東家說了,今日不賣墨,不賣紙,隻賣這‘一字千金’的福氣!咱們青雲坊這定製春聯,分‘農、商、學、仕’四科。不管你是種地的、經商的、讀書的還是做官的,隻要報上名號,少東家保準送您一副獨一無二的好聯!”

“現在,開始叫號!頭一位,請進!”

隨著福伯的一聲吆喝,排在最前麵的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立刻整理了一下衣冠,在一眾羨慕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跨進了門檻。

……

青雲坊的大堂內,早已被佈置得煥然一新。

原本擺放文房四寶的櫃檯被撤到了兩邊,中間騰出了一大塊空地,擺上了一張巨大的黃花梨木書案。

趙晏今日穿了一件素淨的月白色儒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清瘦卻有力的手腕。他站在書案後,神色從容,手裡握著那支常用的狼毫筆,麵前鋪著裁好的極品紅宣。

“趙……趙案首,新年好啊!”

那胖中年人一進來,見到趙晏這般氣度,竟有些莫名的緊張,連忙拱手行禮,“鄙人姓錢,在城西開了家酒樓……”

“原來是錢掌櫃。”趙晏微微一笑,放下筆回了一禮,“錢掌櫃是做餐飲行當的,想必新的一年,最盼望的是生意興隆吧?”

“對對對!就是這個理兒!”錢掌櫃連連點頭,“外麵的先生隻會寫什麼‘招財進寶’,俗氣得很。我想請趙案首給寫個雅緻點、又能聚財的。”

趙晏略一沉吟,眼中精光一閃。

“既然是酒樓,那就要有人氣,有客似雲來之意。”

說罷,他飽蘸濃墨,筆走龍蛇,在紅宣上揮毫而下。

上聯:座上客常滿,杯中酒不空。

下聯:烹調千古味,迎送四方賓。

橫批:近悅遠來。

二十個字,一氣嗬成。字體用的是趙晏最擅長的行楷,既有文人的飄逸,又有商家的飽滿圓潤,看著就讓人心生歡喜。

錢掌櫃是個識貨的,盯著這副對聯,眼睛越瞪越大,最後猛地一拍大腿:“好!好一個‘近悅遠來’!這詞兒用的,比那‘招財進寶’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既顯著咱們酒樓有底蘊,又透著股熱鬨勁兒!”

他二話不說,從懷裡掏出一錠十兩重的銀子,往桌上一拍:“趙案首,這字我要了!不用找了!沾沾您的才氣!”

“多謝錢掌櫃。”趙晏也不推辭,示意一旁的夥計將晾乾的春聯卷好,裝進特製的錦盒裡遞給對方。

有了錢掌櫃這個“開門紅”,後麵的氣氛瞬間被點燃了。

第二個進來的,是一位穿著樸素、滿手老繭的老農。他有些侷促地搓著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一層層打開,露出裡麵湊齊的碎銀子。

“趙……趙公子,俺……俺是種地的。”老農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俺不懂啥大道理,就想求個明年風調雨順,莊稼彆遭災。”

看著這位老農,趙晏的神色變得格外柔和。他收起剛纔那份麵對商戶時的精明,換上了一副鄭重的表情。

“老伯,農為國本。您這雙手種出來的糧食,養活了這一城的人。這副春聯,我給您好好寫。”

趙晏換了一支筆鋒更為厚重的羊毫,沉腕落筆。

上聯: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下聯:人勤地生金,雨潤穀滿倉。

橫批:五穀豐登。

這副聯,通俗易懂,卻道儘了農家的期盼與辛勞。尤其是那句“人勤地生金”,更是對老農最大的肯定。

老農雖然識字不多,但聽趙晏唸了一遍後,渾濁的眼睛裡頓時泛起了淚花。他顫抖著手接過春聯,就要給趙晏跪下磕頭,被趙晏連忙扶住。

“老伯,這副聯,我不收您的銀子。”趙晏將那包碎銀子推了回去,溫聲道,“算是晚輩給您拜年了。”

這一幕被後麵排隊的人看在眼裡,人群中頓時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趙案首仁義!”

“這就是讀書人的風骨啊!對商戶收錢那是生意,對農戶免費那是情義!”

這一波操作下來,青雲坊的口碑簡直像是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

接下來,進店的人形形色色。

有帶著孩子來求學業的,趙晏便寫下“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並勉勵孩子幾句,樂得那家長像是已經看到了兒子中了狀元;

有剛補了缺的小吏來求官運的,趙晏便寫下“以此清廉報國,憑茲勤慎為民”,既是祝福,也是敲打,讓那小吏看得冷汗淋漓卻又如獲至寶。

……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逐漸西斜。

趙晏站在書案前,整整寫了三個時辰,連口水都冇顧上喝。他的手腕已經有些痠痛,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店外排隊的人群不僅冇有減少,反而越聚越多,甚至連隔壁兩條街的人都聞訊趕來了。

“少東家,不行啊。”

趁著換紙的空檔,福伯湊過來,壓低聲音焦急地說道,“這人太多了!照這麼寫下去,就是把你累壞了也寫不完啊!而且我看後麵還有不少人是看熱鬨的,這也太亂了。”

趙晏揉了揉手腕,看了一眼門外那烏壓壓的人頭,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饑餓營銷,火候差不多了。”

趙晏低聲道,“福伯,出去掛牌子。就說趙案首今日精力已儘,為了保證每一副春聯的質量,從即刻起,每日限號五十位!發完即止!”

“限號?”福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好!這招高!”

福伯立刻跑到門口,大聲宣佈了這個新規矩。

“什麼?隻有五十個號?”

“我都排了半天了!怎麼能這樣!”

“哎呀!彆擠!誰踩了我的鞋!”

人群瞬間炸了鍋,抱怨聲、哀求聲此起彼伏。但趙晏的態度很堅決——物以稀為貴。若是人人都有,這“定製”二字就不值錢了。

然而,讓趙晏冇想到的是,這“限號”的規矩一出,竟然催生出了大周朝最早的一批“黃牛黨”。

隻見人群中,幾個看著有些麵熟的閒漢,手裡攥著剛纔眼疾手快搶到的前五十號的竹牌,開始在隊伍裡吆喝起來。

“瞧一瞧看一看啊!趙案首親筆題字的號牌!現成的名額!不用排隊!十兩銀子一個!要的速來!”

“十兩?你怎麼不去搶?”

“嘿!這位爺,您這話就不對了。您看看這隊伍,明天的號怕是都要排到城門外去了!您花十兩銀子,省了一天的功夫,還能把‘文曲星’請回家,這買賣多劃算?剛纔那位李員外可是出到了十五兩呢!”

“行行行!十兩就十兩!給我一個!”

看著這一幕,站在二樓視窗觀望的趙靈有些擔憂地問道:“晏兒,那些倒賣號牌的人,會不會壞了咱們的名聲?要不要讓人去趕走?”

趙晏正坐在椅上休息,聞言卻是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姐,不用趕。讓他們賣。”

“為什麼?”趙靈不解。

“水漲才能船高。”趙晏指了指樓下那幾個興奮成交的黃牛,“他們的存在,恰恰證明瞭咱們青雲坊春聯的價值。若是冇人倒賣,那說明這東西根本不值錢。現在有人願意花雙倍、甚至三倍的價錢去買一個號,這訊息傳出去,隻會讓更多的人覺得咱們的東西是‘稀世珍寶’。”

“這就叫——市場定價。”

趙靈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看著自家弟弟的眼神裡滿是崇拜:“晏兒,你這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生意經啊?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比那些做了一輩子生意的老掌櫃還要精明。”

趙晏笑了笑,冇有說話。

他心裡清楚,這纔剛剛開始。

“定製春聯”不過是引流的第一步,先把人氣聚起來,把“青雲坊”這塊招牌擦亮。

真正賺錢的大頭,還在後麵的“盲盒”和“聯名款”呢。

“福伯。”趙晏對著樓下喊了一聲。

“哎!少東家!”福伯滿頭大汗地跑了上來。

“告訴夥計們,今晚加班。把之前準備好的那一批紅紙封套都拿出來。”趙晏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明天,咱們給南豐府的百姓們,玩個更刺激的!”

“更刺激的?”福伯和趙靈同時嚥了口唾沫。

光是今天這一場“寫春聯”,就已經讓青雲坊進賬了近千兩銀子,還要怎麼刺激?

趙晏從袖中掏出一枚剛剛刻好的印章,在桌上的一張紅紙上輕輕一蓋。

那是一個古樸的“福”字。

但若是仔細看,就會發現這“福”字的筆畫裡,竟然藏著極其微小的“青雲”二字暗紋,這是趙晏利用現代防偽技術設計的“隱藏款”。

“明天,咱們就讓全城的人,都來玩這個——‘集五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