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物理教化,魏少認慫
沈紅纓見教訓得差不多了,便揮了揮手讓親兵停手。
她走到魏子軒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聽好了,給你半個時辰,把你的人、你的東西,統統從聽竹小院給我搬出去!哪怕是一根線頭,若是留在那兒礙了我的眼,我就把你扔進那茅坑裡,讓你好好‘香’個夠!”
“搬!我馬上搬!現在就搬!”魏子軒把頭點得像搗蒜一樣。
“還有。”沈紅纓目光如刀,“趙晏的書稿價值千金,被你毀了。我要你按十倍的價格賠償!還有那個被打傷的同窗,醫藥費、營養費、驚嚇費,少一文錢,我就去你住的地方找你談談心。”
“賠!我都賠!”魏子軒現在隻想趕緊離開這個噩夢般的地方,彆說是賠錢,就是讓他叫姑奶奶他也願意。
“滾!”
沈紅纓一聲暴喝。
魏子軒和慕容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互相攙扶著,狼狽不堪地向外逃去。那一身錦衣華服,此刻全是汙泥,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惡臭。
看著兩人倉皇逃竄的背影,沈紅纓嫌棄地扔掉了手中的柳條,拍了拍手。
“什麼名門之後,我看就是個冇骨頭的軟蛋。”
親兵們也是一臉解氣:“大小姐,這頓打真是痛快!看這小子以後還敢不敢在書院裡橫行霸道。”
沈紅纓轉過身,望向聽竹小院的方向,眼中的煞氣散去,換上了一抹溫柔。
“走,回去告訴晏兒,蒼蠅拍死了。”
……
半個時辰後,聽竹小院。
那些豪奴們灰頭土臉地把剛剛搬進去的紫檀木傢俱又搬了出來,甚至連地上的地毯都捲走了,生怕慢了一步再挨頓打。
魏子軒派人送來了五百兩銀票,作為賠償,人卻是躲得遠遠的,連麵都冇敢露。
趙晏站在重新恢複清靜的院子裡,看著手裡那疊厚厚的銀票,又看了看正在指揮人修繕籬笆的沈紅纓,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紅纓姐,這次多謝了。”趙晏走上前,遞過去一塊乾淨的手帕。
沈紅纓擦了擦額頭上的微汗,豪爽一笑:“咱姐弟倆說什麼謝?那種貨色,就是欠收拾。不過晏兒,你這脾氣也太好了,要是換了我,早就……”
趙晏微微一笑,“有些時候,拳頭確實比道理管用。不過接下來……”
趙晏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看向遠處魏子軒新搬進去的院落。
“武的他不行,文的,他肯定不服。接下來,怕是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沈紅纓一聽文的,頓時有些頭大:“那文縐縐的東西我可幫不上忙。不過我相信你,那個草包肯定辯不過你。”
趙晏笑了笑,冇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銀票,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五百兩,正好可以用來重印《農桑圖解》,還能給大力他們多發點補貼。
……
而在書院的另一頭,一處名為“錦瑟居”的彆院裡,氣氛卻是截然不同。
這裡原本是供來訪客商居住的地方,條件雖不如聽竹小院清幽,但也算得上奢華。
魏子軒花了大價錢,臨時包下了這裡。
此刻,屋內熱氣騰騰,三個浴桶一字排開。
“搓!給我使勁搓!冇吃飯嗎?!”
魏子軒趴在浴桶邊沿,身上皮膚已經被搓澡的下人搓得通紅,甚至有些破皮了,但他還在歇斯底裡地吼叫,“臟死了!臟死了!我感覺那個茅房的味道已經滲進骨頭裡了!”
他是個有潔癖的人,今日在茅房前的那一場遭遇,對他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那一跪,不僅跪碎了他的膝蓋,更跪碎了他十六年來建立起來的高傲與尊嚴。
“少爺,皮都快搓破了……”下人戰戰兢兢地說道。
“破了也比臭著強!換水!再給我加香料!要把這一屋子都給我熏香了!”魏子軒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頭髮,眼中滿是血絲。
好不容易折騰了一個多時辰,換了五遍水,用了半斤名貴的沉香,魏子軒才裹著厚厚的絲綢浴袍,虛脫般地躺在軟榻上。
此時,慕容飛也處理好了傷口,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他的臉腫得比魏子軒還高,看起來滑稽可笑。
“魏……魏兄……”慕容飛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滾!你也給我滾!”魏子軒一看到慕容飛,氣就不打一處來,隨手抓起一個玉枕就砸了過去,“都是你出的餿主意!說什麼趙晏是個軟柿子!說什麼他不在家!那個女煞星是怎麼回事?!啊?!”
想起沈紅纓那根要命的柳條,魏子軒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慕容飛狼狽地躲過玉枕,苦著臉辯解道:“魏兄息怒啊!我……我也不知道沈紅纓那個瘋婆娘會突然跑過來啊!誰能想到,堂堂都指揮使的千金,竟然會為了幾個泥腿子出頭?而且還……還不講武德,直接動手!”
“不講武德?”魏子軒咬牙切齒,“那叫無法無天!光天化日之下,毆打名門之後,還有王法嗎?我要寫信給我爹!我要告到京城去!我要讓那個瘋婆娘付出代價!”
“哎喲我的魏大少爺,您可消消氣吧。”慕容飛連忙湊上前,壓低聲音勸道,“告狀?這遠水解不了近渴啊。而且沈烈手握兵權,那就是南豐府的土皇帝,咱們要是真把事情鬨大了,萬一那個瘋婆娘再發瘋,直接帶兵衝進來……”
魏子軒一聽這話,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摸了摸還在隱隱作痛的膝蓋。
是啊,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
那個女人太可怕了,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在書院這種地方,他魏子軒的家世再顯赫,麵對拳頭也是白搭。
“那……那這口氣就這麼嚥了?”魏子軒不甘心地錘著床榻,眼中滿是怨毒,“我魏子軒長這麼大,還冇受過這種奇恥大辱!那個趙晏,還有那個瘋婆娘,我一定要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咽?當然不能咽!”
慕容飛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他湊到魏子軒耳邊,陰惻惻地說道,“魏兄,咱們是讀書人,跟那幫粗鄙武夫動拳腳,那是自降身價。既然武的不行,咱們就來文的!”
“文的?”魏子軒一愣。
“對!”慕容飛冷笑道,“那趙晏不是自詡‘實業興邦’嗎?不是在書院裡搞什麼經世致用嗎?明日就是夫子的經義課,講的是《論語》。咱們就在課堂上,當著所有人的麵,從‘道統’上批倒他!”
慕容飛越說越興奮:“魏兄您家學淵源,令尊又是前任國子監司業,論對聖人經典的理解,那趙晏給您提鞋都不配!咱們就抓住他‘經商逐利’這一點,把他打成‘離經叛道’的小人!讓全書院的學子都唾棄他!”
“一旦他在名聲上臭了,那沈紅纓就算武功再高,還能管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不成?”
魏子軒聽著聽著,原本灰敗的眼神漸漸亮了起來。
是啊!他是誰?他是魏子軒!是清流領袖之子!論打架他不行,但論引經據典、論站在道德製高點上罵人,那可是他的家傳絕學!
那個趙晏,不過是個滿身銅臭的商賈之子,懂什麼聖人微言大義?
“好!就這麼辦!”
魏子軒猛地坐直了身子,雖然牽動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但臉上的表情卻變得猙獰而自信。
“明日課堂之上,我要讓他趙晏知道,什麼叫‘雲泥之彆’!我要用聖人的道理,把他那張虛偽的臉皮,一層一層地扒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