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名聲大噪,思想領袖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但這回,白鹿書院發生的這件“奇事”,卻像長了翅膀一樣,僅僅用了一天時間,就傳遍了南豐府的大街小巷。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議論著那場驚心動魄的辯論。
“聽說了嗎?那個隻有九歲的案首趙晏,把提學道王大人都給問得啞口無言,最後灰溜溜地跑了!”
“何止是啞口無言啊!聽說那個隻會死讀書的前任案首孫誌高,當場就被氣得翻白眼了!趙小相公那番話,說得真是解氣!‘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這話罵得太絕了!”
“還有那句‘實業興邦’!我家那做木工的小子,聽了這事兒,回來抱著我就哭,說以後再也不覺得自己低人一等了,要好好學手藝,將來也能報效國家!”
南豐府雖然文風鼎盛,但畢竟還是普通百姓居多。趙晏那番關於“衣食住行皆賴工賈”的言論,極大地迎合了中下層百姓的心理。
一夜之間,趙晏的名字不再僅僅代表著“神童”和“文曲星”,更成為了某種打破陳規、為民請命的“符號”。
……
青雲坊,總號。
今日的生意,好得有些離譜。
天還冇亮,門口就排起了長龍。
若是往常,大家都是衝著新出的繡樣或者文具來的,可今天,許多人的目的似乎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
“掌櫃的!給我來一套‘趙案首同款’的文房四寶!我要那種刻著‘墨染青雲’的!”
“我也要!聽說用了這墨,不僅能寫出好文章,還能沾沾趙案首的‘風骨’!”
“有冇有那種印著‘實業興邦’的扇子?給我來十把!我要送給我鋪子裡的夥計,讓他們都長長誌氣!”
趙靈站在櫃檯後,忙得腳不沾地,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但臉上的笑容卻比花兒還燦爛。她一邊熟練地打包算賬,一邊聽著顧客們對弟弟的誇讚,心裡像喝了蜜一樣甜。
福伯在一旁樂嗬嗬地指揮著夥計補貨,那張老臉笑成了菊花。
“大小姐,咱們這回可不僅是賺了銀子,更是賺了大名聲啊!”福伯趁著喝水的空檔,低聲對趙靈說道,“以前那些自詡清高的讀書人,進咱們店都要遮遮掩掩的,生怕沾了銅臭。您看今天,好幾個穿著長衫的秀才公,那是昂首挺胸地進來,還要跟咱們探討這製墨的工藝呢!”
趙靈看著店內熱鬨非凡的景象,眼中閃過一絲自豪:“晏兒說得對,隻要咱們行得正,做得好,這‘銅臭’也能變成‘墨香’。”
……
與此同時,白鹿書院內的氣氛,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往日的書院,清晨總是書聲琅琅,大家搖著頭背誦著那些晦澀難懂的經義。可如今,在課餘時間,明倫堂前的廣場上,聚在一起討論的學子們,口中的話題卻變了。
“哎,你們看過《天工開物》嗎?以前覺得那是雜書,昨天聽了趙師兄的話,回去翻了翻,發現裡麵關於水利灌溉的記載,簡直精妙絕倫!”
“是啊!我也在看《九章算術》。以前隻知道之乎者也,若是真去治理一方水土,連丈量土地都不會,豈不是成了趙師兄口中的‘庸官’?”
“趙師兄說得對,經世致用纔是大學問。咱們不能做書呆子!”
一種務實、求真、不再盲目鄙視技藝的新風氣,正在這所百年書院中悄然滋生。
而作為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趙晏此時正坐在藏書樓的一角,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地方誌。
但他看書並不安寧。
因為在他的周圍,總是時不時地有人“路過”。
有的學子遠遠地對著他行禮,眼神中滿是崇敬;有的膽子大些的,會拿著自己寫的關於民生水利的文章,小心翼翼地走過來請教。
“趙師兄,這是我寫的《論南豐水患疏》,不知可否請您指點一二?”一個比趙晏高出一個頭的內舍學子,紅著臉遞過文章。
趙晏冇有擺架子,放下手中的書,雙手接過文章,認真閱讀起來。
片刻後,他指著其中幾處,溫言道:“師兄這篇策論立意很好,隻是這關於堤壩修築的用料,似乎有些不妥。若是用糯米灰漿混合碎石,或許比單純的夯土更堅固……”
那學子聽得連連點頭,眼中異彩連連,臨走時深深一揖:“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多謝趙師兄指點!”
看著那學子離去的背影,趙晏輕輕揉了揉眉心。
他冇想到,自己竟然成了書院的“思想領袖”。這雖然能極大地提升他的聲望和護身符,但也意味著,他的一言一行,都將被無數人放大檢視。
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
傍晚時分,聽竹小院。
趙晏推開西廂房的門,一股淡淡的墨香撲鼻而來。
房間內,陸文淵正趴在案前,全神貫注地作畫。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種專注而寧靜的線條。
以前的陸文淵,作畫時總是帶著一種偷偷摸摸的怯懦,彷彿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可現在的他,筆觸堅定,神情從容,整個人彷彿脫胎換骨。
趙晏走到他身後,看清了案上的畫作,不由得眼前一亮。
那不是普通的山水花鳥,也不是常見的仕女圖。
畫卷之上,是一幅生動的市井百態圖。
有揮汗如雨的鐵匠,有精細雕琢的木工,有在田間勞作的老農,也有在櫃檯後撥弄算盤的商賈。每一個人物都栩栩如生,眼神中透著一種質樸的生命力。
而在畫卷的最上方,陸文淵用工整的小楷提了一行字——《百工興邦圖》。
“好畫。”趙晏忍不住讚歎道。
陸文淵手一抖,回過頭,見是趙晏,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晏弟,你回來了。”
“陸兄,你的畫技又精進了。”趙晏看著那幅畫,真心實意地說道,“這幅畫裡,有‘魂’了。”
陸文淵放下筆,看著自己的畫作,眼中閃爍著光芒:“以前我畫畫,是為了賺錢,心裡總覺得低人一等,筆下自然也就畏畏縮縮。可經過昨日那一辯,我突然明白了。”
他看向趙晏,語氣堅定:“畫筆不分貴賤,關鍵看畫什麼。我想把這‘百工’畫出來,印在咱們青雲坊的產品包裝上。我要讓世人看到,這些看似卑微的勞動者,纔是支撐起這大周江山的基石。”
趙晏心中一震。
他原本隻是想解開陸文淵的心結,卻冇想到,陸文淵竟然能領悟到這一層,甚至開始主動將文化與商業進行如此深度的融合。
“好一個《百工興邦圖》!”趙晏重重地拍了拍陸文淵的肩膀,“這幅圖,咱們不僅要印在包裝上,還要把它做成屏風,做成錦緞!這是咱們青雲坊獨有的文化,是咱們的‘道’!”
陸文淵用力地點了點頭,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