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輿論反轉,寒門覺醒
“宰輔之量!”
這四個字,如同一枚金印,狠狠地蓋在了趙晏的身上。
有了周元這位頂級世家公子的背書,那些原本還在猶豫、還在顧忌“身份”的中立派學子,終於徹底放下了心中的枷鎖。
“趙師兄說得對!我也覺得憋屈很久了!”
人群中,一個身材魁梧、麵色黝黑的學子猛地站了起來。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雙手因常年勞作而佈滿老繭。
“我爹是鐵匠!打了一輩子鐵!”那學子眼眶通紅,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以前我總覺得丟人,不敢跟人提家裡的事,生怕被人說是‘賤業’之後。為了裝斯文,我連家裡的鐵錘都不敢摸!”
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大聲道:
“可正如趙師兄所言,若是冇有我爹打出的犁頭,農民怎麼耕地?冇有我爹打出的兵刃,將士們拿什麼保家衛國?我爹憑手藝吃飯,養活了一家老小,供我讀書,他比誰都乾淨!比誰都光榮!”
“從今天起,我不裝了!我是鐵匠的兒子!我以後若是做不了官,我就回去打鐵!照樣是頂天立地的漢子!”
這一聲呐喊,彷彿點燃了乾柴的火星。
“說得好!我娘是織布的!那一梭子一梭子織出來的布,哪裡臟了?”
“我家是賣豆腐的!要是冇我們這些商販,你們早上吃什麼?”
“我爺爺是木匠……”
一時間,明倫堂內群情激奮。
那些平日裡縮在角落、唯唯諾諾的寒門學子,此刻一個個挺直了腰桿,爭先恐後地站出來發聲,他們不再以家世為恥。
趙晏剛纔那一番關於“工匠精神”和“經世致用”的論述,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們心中那扇塵封已久的自尊之門。
那一雙雙曾經躲閃、自卑的眼睛,此刻全都亮得嚇人,燃燒著一種名為“覺醒”的火焰。
這種火焰,足以燎原。
站在趙晏身旁的陸文淵,早已哭成了淚人。
他看著台下那些激動的麵孔,聽著那些發自肺腑的呐喊,隻覺得胸中有一股熱流在瘋狂湧動,沖刷著他這十幾年來的委屈與怯懦。
一直以來,他都覺得自己是個“異類”,是個為了五鬥米折腰的“罪人”。慕容飛的嘲諷,王希孟的打壓,像是一座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可現在,趙晏告訴他,那是“道”。
大家告訴他,他不孤單。
陸文淵緩緩地抬起頭,他擦乾了眼淚,原本佝僂的背脊一點點挺直,直到像一杆筆直的修竹。
他向前邁了一步,與趙晏並肩而立。
他冇有說話,但他那堅定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從今往後,他陸文淵,不再是那個任人欺淩的書呆子,而是堂堂正正、靠手藝吃飯、靠才華立世的……白鹿學子!
趙晏轉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他知道,這纔是他今天最大的收穫。
不是辯贏了孫誌高,也不是打臉了王希孟,而是喚醒了這群人的“心”。
隻有心醒了,人才能立起來。
與這邊的熱血沸騰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正方席位上的死寂。
孫誌高癱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嘴唇哆嗦著,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他引以為傲的“名教”,在滾滾民意麪前,碎成了一地雞毛。
而躲在角落裡的慕容飛,此刻更是麵如土色,渾身發抖。
他看著台上那個被眾星捧月般簇擁著的趙晏,看著那些曾經被他踩在腳底下的寒門學子如今一個個對他怒目而視,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輸了。
徹底輸了。
他原本以為這隻是個把趙晏搞臭的局,卻冇想到,這竟然成了趙晏封神的祭壇!
他不僅冇能毀掉趙晏,反而親手幫趙晏完成了一次完美的“立威”!
“這……這怎麼可能……”慕容飛喃喃自語,指甲深深地摳進了掌心的肉裡,“這幫泥腿子……這幫賤民……他們怎麼敢?他們怎麼敢造反?!”
他想逃,想離開這個讓他窒息的地方。可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根本挪動不了分毫。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趙晏站在高台之上,接受著所有人的歡呼與敬仰,像一位年輕的君王,俯瞰著他的領土。
而他慕容飛,就像是一個跳梁小醜,縮在陰暗的角落裡,瑟瑟發抖,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這一刻,白鹿書院的天,徹底變了。
那股子陳腐、壓抑、等級森嚴的舊風氣,被這股新生的、充滿活力的、名為“實乾”的狂風,吹得七零八落。
寒門,覺醒了。
……
明倫堂內的聲浪,如同一鍋沸騰的滾油,徹底炸開了鍋。
原本高高在上的講台,此刻在洶湧的民意麪前,顯得岌岌可危。
王希孟坐在主位上,隻覺得屁股底下的椅子像長了釘子,紮得他坐立難安。
他看著台下那些曾經對他唯唯諾諾、如今卻敢直視他甚至大聲叫好的寒門學子,心中那股作為提學道的威嚴,正在一點點崩塌,化為無儘的恐慌。
局麵,徹底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