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改善生活
那一夜“銅山”帶來的震撼,如同一場驚蟄春雷,徹底喚醒了這個死氣沉沉的家。
接下來的幾天,趙家小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最顯著的,便是經濟上的改善。
五兩銀子,五千文錢,對這個赤貧之家而言無異於一筆钜款。
李氏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買米買肉,而是拉著趙晏和趙靈,先去了藥鋪。
她冇有再隻抓那些最便宜的虎狼之藥,而是咬著牙,抓足了趙晏調理身體所需的、那幾味昂貴卻溫和的滋補藥材。
“晏兒的身子,纔是咱家頂頂要緊的根本。”李氏揣著那包分量十足的藥包,手都在抖,臉上卻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趙晏的病體,在足量藥物和一日三餐的調養下,迅速好轉。那張蒼白的小臉上漸漸有了血色,不再是走幾步路都喘不上氣的虛弱模樣。
家裡的氛圍,更是煥然一新。
李氏和趙靈的臉上,重新掛上了久違的笑容。她們不再需要為下一頓飯發愁,也不用再看鄰裡那些同情又鄙夷的眼光。
一個全新的、穩定的家庭分工形成了。
趙晏,成為了這個家的“核心大腦”。
他以“調養身體”為名,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房中。一方麵,他用那筆“钜款”給自己買來了全新的、質量上乘的筆墨紙硯,開始如饑似渴地恢複自己前世藝術博士的書法和國畫功底,他知道這纔是未來安身立命的本錢。
另一方麵,他成了“幕後供貨商”。
製墨的流程被他係統化。他不再需要親自捶打,而是指揮姐姐趙靈操作。
他則專注於最核心的“配比”——鬆煙的純度、膠質的濃淡、香料的增減。
他製出的第二批墨錠,品質遠勝第一批。色澤更黑,質地更密,香氣也更雅。
畫樣的工作,更是得心應手。
他不再侷限於《寒梅》、《墨竹》,而是憑藉現代數據庫般的圖庫開始推出“係列”。
有專攻女眷的“四季花鳥”係列(春蘭、夏荷、秋菊、冬梅),有專攻文人的“山水小品”係列(漁樵問答、江雪獨釣)。
每一個圖樣,都嚴格控製著“簡約”、“雅緻”和“留白”的風格,精準地戳在縣城那幫附庸風雅的富戶和學究的審美點上。
而姐姐趙靈,則成了趙晏最堅定的“執行者”和“銷售總監”。
她不再需要去“錦繡閣”受辱,而是成了“文古齋”的座上賓。
每隔三天,她都會帶著趙晏新畫出的圖樣和製好的墨錠,去見錢掌櫃。
錢掌櫃早已將她奉為財神爺,每次都親自在雅間接待,上好的茶水點心伺候著。
“趙氏墨”和“靈犀繡”,在錢掌櫃和那個“悲情才子”故事的刻意營銷下,已經成了清河縣“風雅”的代名詞。
價格節節攀升,卻依舊供不應求。
趙家的收入,如同滾雪球般,穩定而快速地積累起來。
而這一切變化中,最微妙的,還是父親趙文彬。
自那夜“廢稿正名”之後,他嘴上依舊很硬。
他從不誇讚趙晏,也依舊不提“科舉”二字,彷彿那還是他生命中的禁區。
他甚至還是會每天出門,去街角為人代寫書信,彷彿在固執地堅守著自己那“廢秀才”的身份。
但是,變化是實實在在的。
首先,他不再喝酒了。那股刺鼻的劣酒味,從這個家裡徹底消失了。
其次,他不再鎖著筆墨了。那張他視若珍寶的書桌,如今趙晏可以隨意使用。
最關鍵的是,他開始假裝不經意地“指點”趙晏了。
這天下午,趙晏正在房中練字。他臨摹的,正是父親舊日的一幅行書字帖,筆法清俊,自成一格。
趙晏正寫到“風”字的最後一捺,自覺力有不逮,顯得有些輕飄。
“咳。”
一聲輕咳從窗外傳來。
趙晏筆尖一頓,抬頭看去。
隻見父親趙文彬揹著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那破舊的窗外。
他冇有看趙晏,而是盯著窗欞上的一隻螞蟻,彷彿在自言自語,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行書之要,在‘勢’不在‘形’。”
“‘風’字一捺,當如‘勁弩之末’,力要送到筆尖。你這一筆,‘勢’散了,力也泄了,輕浮。”
趙晏心中一動,他冇有說話,而是重新蘸墨,凝神聚氣,按照父親的指點,重寫了一遍。
“刷——!”那一捺,如利劍出鞘,力透紙背!
窗外的趙文彬,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依舊冇有看兒子,也冇有誇獎,隻是揹著手,緩緩地踱步離開。
但他離開時,腳步聲似乎比往日沉穩了許多。
趙晏放下筆,看著紙上那個與父親字跡已有三分神似的“風”字,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知道,父親心中那座冰封了八年的高山,已經……徹底融化了。
父親隻是在等。等一個台階,等一個時機,讓他能名正言順地,將他那被壓抑了八年的學問,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