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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談

林牧那邊大概和他們剛纔的情況一樣,鏡子亮起強光,眼睛毫無防備地被照射到,陷入短暫的失明狀態,此刻正低著頭伸手捂著自己的眼睛。

沈聽瀾簡單看了一下,他們那邊一共有九個人。

除了自己和時淵冇有受到影響,其他的人還都沉浸在失明的痛苦中,冇有發現眼下的情況。

沈聽瀾先前的預料還是發生了。

這是一個雙環汙染源。

這種汙染源,最早沈聽瀾是聽亞瑟提起的。

那天時淵在執行任務,蘭岐又是出了門,隻剩下了他和亞瑟,亞瑟一邊把蘋果削成了兔子形狀放在盤子裡推給他,一邊跟他說著雙環汙染源。

之所以叫雙環汙染源,是因為這種汙染源它會分裂出兩個相似但不同的時空,但又像雙環結構那樣會有一處交點,讓兩個時空可以短暫地融合在一起。

亞瑟說這種汙染源很麻煩,因為原有的隊友會被固定打散分到兩邊,還會有一些汙染物混入其中,讓人無法分辨。

沈聽瀾當時咬了一口蘋果,對著他吐槽說自己這輩子都不想遇到這樣的汙染源。

現在真的遇到了。

沈聽瀾默默歎了一口氣。

那個戴著麵具的小醜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會廳的,他坐在鏡子中央,看上去一半身體在沈聽瀾這邊,一半在林牧那邊,隻是因為兩個時空暫時交彙,所以他被鏡子分割的身體顯得比較完整。

小醜的視線似乎輕輕掃過了沈聽瀾一眼,隨後很快地收了回來,伸出雙手拍了拍。

他這個動作一做完,其餘人眼睛傳來的疼痛頓時消失了,眼前模糊的光影逐漸清晰起來。

第一個恢複視覺的是穆拉,她一抬眼就看到了鏡子透出的另一段的沈聽瀾,瞳孔因為興奮睜大了些,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激動的心情在環視了一圈之後瞬間冷靜下來,慢慢閉上了嘴。

她和沈聽瀾無聲對視了一眼,又注意到了沈聽瀾身邊的那個從冇見過的英俊男人。

沈聽瀾和他靠的很近,坐姿也是毫不設防,兩個人像是很熟悉一般。

說不清楚為什麼,穆拉明明不認識沈聽瀾身邊坐著的那個男人,但卻感覺到了一陣莫名的熟悉。

穆拉還冇有想通這種熟悉是從何而來,其他人已經紛紛看清了眼前的情況。

有人一臉困惑地看向小醜:“這是什麼情況?”

小醜的笑聲從麵具之下傳出來,“我之前說過了,晚上十二點請大家到會廳集合,當然是所有人都要到場了。”

“自然要包括所有時空的客人了。”

說著,他站起了身,向眾人行了一個有些滑稽的禮,“各位尊敬的客人,我們真正的宴會要開始了。”

沈聽瀾輕挑了一下眉。

林牧也在恢複視力後,第一眼就看到了沈聽瀾,原本一直高懸的心臟落了下來,他現在坐在這裡,都感覺到了些底氣。

就連因為身邊不知道為了多少汙染物的那種不安,都減輕了許多。

“阿爾加斯號第1569次驅逐禮,現在開始。”小醜說完就無聲地隱在了一邊,任憑其他幾人怎麼問話都不開口了。

儘管他的臉上戴著麵具,但沈聽瀾卻能夠明顯的感覺到,他的視線似乎一直似有若無的落在自己身上。

在汙染區內被汙染物這麼關注,對於沈聽瀾來說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歸根到底,不是什麼好事。

坐在林牧那邊一個男人開口說道:“到底什麼驅逐?怎麼連話都不說清楚?”

“你們不知道嗎?”沈聽瀾這桌的一個男人說:“就是這傢夥之前說的遊戲規則。”

“什麼遊戲?”

對麵一桌的人麵麵相覷,看起來對於遊戲規則完全不瞭解。

隻有林牧和穆拉一言不發。

沈聽瀾這一邊剛纔開口的那個男人,將之前小醜在主餐廳裡公佈的遊戲規則說了一遍。

對麵的幾人聽完,又產生了新的疑問:“我們現在被分成了兩個空間,所謂的‘驅逐’到底是隻淘汰一個人,還是兩個空間都需要退出去一個?”

眾人沉默了片刻後,又有一個人開了口。

“我們大家都是為了‘解決問題’纔來到這裡的,如果一旦造成誤傷,那就難辦了。”

他這句話中的“解決問題”,但聽上去是指進行遊戲,但在場所有的執行者都不難聽出另一層意思。

不過能夠憑藉這一句話就斷定出他的身份嗎?

沈聽瀾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剛纔發言的那個人。

當然不可能。

這種高級汙染源在修改扭曲闖入者記憶的時候,同時也會吸取對方的記憶作為樣本,創造出難以分辨的汙染物。

所以就算是汙染物誰出這段話也不奇怪。

“按照遊戲的規則,我們每個人的基礎生命值應該都有2點,就算今晚被票出去了,也不至於立刻失敗,等下一輪的時候不要投給頭一個人就好。”

一個人提議說。

“不如今晚我們就隨便投,之後想想辦法再說?”

其他幾人互相對視了幾眼,像是想要認同這個方法。

先前提議的那個人開口說:“那我們就……”

“不行。”

打斷他的是林牧。

眾人的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

林牧被這麼多道目光注視著,其中還不知道有多少屬於汙染物,放到從前他或許還有有些緊張,但經曆過兩個汙染源,他的膽子也大了不少:“不能就這麼隨便投了。”

“為什麼?”

“不這麼做,你還有什麼能好的辦法?鬼知道不投票那傢夥待會會做些什麼?!”

“那傢夥”指的就是角落裡的小醜。

小醜麵對眾人投來的視線,輕鬆地聳了聳肩,然後扭頭看向了沈聽瀾,像是對他笑了一下。

時淵的臉色有些難看。

沈聽瀾及時按住了他的手,打斷了他即將胡思亂想的可能性。

他有些無奈地看著時淵。

一個汙染物而已,倒也冇有必要因為這個生氣吧。

沈聽瀾倒是覺得剛纔小醜看他那一眼,比起時淵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倒更像是……敬畏。

像是對高位者的那種的尊敬。

這種態度,反倒是讓沈聽瀾有些想不通。

從上一個汙染源開始,沈聽瀾就覺得這些高級的汙染物對他的態度,十分特彆。

原本他以為是自己在上一個汙染源裡承擔了汙染核心的原因,但眼下小醜的態度讓他覺得或許不僅僅是如此。

怎麼就這麼巧,在上一次的汙染區中,不偏不倚的就選擇了他擔任“汙染核心”這一身份了呢?

汙染核心對於汙染源來說是最至關重要的,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的交給了一個闖入者?

小醜已經收回了視線,就好像剛纔看他的那一眼隻是錯覺一般。

沈聽瀾按著時淵的手,輕撫著安慰他,像是在安撫一隻小動物,他正眼看著對麵的林牧,等著聽他開口說話。

林牧麵上比較有些嚴肅地開口說:“我的意思是不能這麼隨意的投票。”

“因為我們這一邊的遊戲規則,可能和對麵不同。”

和他同桌的其他人,紛紛看向了他。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怎麼會遊戲規則不一樣?”

林牧喉結動了動,開口說:“因為我看見了。”

“什麼?”

他轉頭看向了一旁坐著的男人,那個人就是住在他對麵,又被穆拉縫起來的人:“十一點二十八分的時候,我看到進入了你房間是一個怪物。”

被林牧看著的男人頓時就憤怒地站起了身:“你胡說!”

他的臉上一陣青紫,像是被汙衊的憤怒:“你的意思是說,我是汙染物?”

“不。”林牧搖了搖頭,“我不是說你是汙染物。”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被汙染物‘殺’了。”

那人簡直要被氣笑了,指著林牧的腦袋說:“我看你才死了!”

林牧依舊麵無表情,“那你把自己的領口往下拉看看。”

“我的領口又怎麼……”

男人的話音一頓,扯著領子的手有些顫抖,雙眼不可思議地睜大,聲音明顯不穩:“怎麼可能?!”

他這一扯,整個會廳裡的所有人,都看清了他脖頸處露出的皮膚上,那一道不和諧又猙獰的縫合線。

歪歪扭扭,但看著十分駭人。

讓在場的眾人都不由一怔,連之前質疑林牧的那兩個人,都不開口說話了。

“怎麼會這樣?”男人伸手摸上了自己脖子處的縫合線,不可置信地開口。

他有些衝動的脫下了上衣,隨後便震驚的發現了自己肩膀連接手臂處,那兩條同樣的縫合線,陷入了長時間的茫然。

林牧幽幽地看了身邊的穆拉一眼,眼神似乎是在說:手藝真差。

穆拉臉上青了青,伸手繞在了林牧的身後,在他背上用力地掐了一下。

林牧頓時坐直了身體,強忍著冇“嘶”出聲。

對麵坐著的沈聽瀾看到這一幕,心裡明白過來是什麼樣的情況,麵對林牧臉上那副強忍著的扭曲表情,不由輕聲笑了一下。

一旁的陸庭安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這縫合線難道看上去不恐怖嗎?

為什麼還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此時,穆拉和林牧還不清楚對麵坐在瀾仔身邊的,正是他們失蹤已久的早逝爹(不是